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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是市井,才见得国之局势(1) 子桑佑归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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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佑归早上就去见了姜期,两人坐在姜期房里,他叫道:“少将军。”
姜期闻言拾头看着他,笑着问:“可是有事要求我?”子桑佑归点点头:“我想去间府学些东西。”
姜期想了想,点点头说:“□□最近不忙,清词那边刚好有一些余留的工作,你去帮帮忙,正好能学些东西。”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再者,你入军这么几年,很少和他人沟通,如今去别府见一见,也对你有好处。”语毕,他起身拿起剑。子桑佑归跟着他出了房。他问:"少将军也要去吗?”姜期等了等他,跟他并肩走,说:“当然了,我要不去,你连话都说不开。”
子桑佑归点点头,不免认同他。子桑淳的父母给他取字质朴,的的确确让他养成了一个这样老实沉默的性子。他走着,突然听到姜期开口:“圣上昨日让人来传,给你取了封号。是封为佑归副将师。”
子桑佑归愣了愣。
姜期继续说着:“昨日看你训练时状态不对。圣上体谅你,叫人传的口谕,说改日进宫面见圣上时再下旨。”
子桑佑归开口:“圣上体凉,下部自然不胜感激。昨日疏忽,到时向圣上表明谢意,自然是下部该做的。”
姜期点点头,两人一语一言间便到了间府。
间府门前有一个女子,靠在门上,穿着白色半袖和浅绿色的褙子,身上背着短刀鞘、头发被扎成了辫子盘在头顶,插着一支梨花型的小发钗。生的明眸皓齿,清丽明朗。
“清词。“姜期叫道
那女子抬头看向他们,笑着走过来:“欢迎来到间府。少将军,副将师。”
姜期摇摇头,无奈的说:“叫二哥,这孩子。”
她吐了吐舌头,转了个身,说:“跟我来吧。”
子桑佑归跟在她身后,问:“军师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不算是,感觉今天有人要找我,就干脆站门口等了。”她停了停,同他们一边走,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是佑归副将师来找我,这倒是意料之中的意外了。”
子桑佑归点点头,说:“早些年不甚注意别的工作。最近发现,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想来找军师请教。”
“那是想拜我为师了。”宁清词好似心情很好:“大逆不道啊,我居然和爹同辈了。”明明是不守规矩的话。她却用着玩笑的语气。
姜期弹了弹她的头,说:“小孩儿心性。”
她摸了摸头:“哎呀,开玩笑嘛。别那么认真啦二哥。”
子桑佑归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姜期把手搭在他肩上,和宁清词隔着他互相玩笑,和他说着话。
真好。他想,像家。
他想起自己在现代时的生活。他是被自己的妈妈养大的,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身边的人都说自己不干净,是个乱搞出来的脏种。他没说过什么,自己的母亲也没说过什么。因为他和母亲都清楚,话再多,也抵不住他们想要诋毁一个人的言语多。
也因此,他才必须要活着。他不想在他早死了后,那群脑子里充满恶臭的人再开口议论起他,“那个脏种果然活不长。”他不接受这种恶心的评价出现在他身上。这种耻辱,他凭什么受。
而现在,他听着姜期和宁清词的聊天,不免有些感谢乐正沁。赚得长寿的机会,反而让他真正体会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平平和和,高高兴兴。
这样想着,他和他们走在一起,一路打闹聊天到间府会事厅门口。
宁清词走进去,从右侧的书架上拿了本册子,说:“嗯……我想想,最近哪个事,比较适合你呢……”她翻着册子找着:“嗯……诶,有了。”她“啪”地一下合上册子:“走吧,我们去见见最平常的,市并人家。”
语毕,她看向门外。叫道:“小觉,备马,我带他们出去一趟!”
门外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应了声‘“好。”没过两分钟,三匹马便被牵到了他们面前。
子桑佑归本有些局促,他本人并不会骑马。却在他没反应过来之时,子桑淳的身体便已经一跃上了马。
他心里坦然接受了这一举动。行,就算是个福利外挂了,他想。
他们从内军院出来,骑马来到京都的芳叙街。
宁清词带着他们到了新丰客栈,把马交给了店小二。三人进店坐下。
店小二朝他们走来,弯腰问道:“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呐”
宁清词说:“吃饭,随便上点你们店里的招牌就行了。你们老板娘在吗?”店小二摇摇头,说:“哎呀,这可不巧了。老板娘弟弟生了病,回娘家照顾人去了。”
“这样呀,我还说想喝她泡的茶呢。唉,那倒是运气不太好了。”
店小二笑了笑,说:“嗐,这还不简单嘛。老板娘人虽然不在,,但是手艺是传给我们了的呀。客官想喝,我给客官泡就是了。用不了多久的。”
宁清词拍了拍手:“那就麻烦啦。”
那店小二应了声“诶”,便下去泡茶去了。
子桑佑归看见他下去,看着宁清词。她开口:“问吧。放心,现在很安全。”
他点点头,问:“那茶很特别吗?”
“不算,就是好喝而已。”她摇摇头,笑着说:“不过老板娘很特别。”
子桑佑归咳了咳
姜期沉默着看着她。
她摆摆手,说:“想什么呢,我是说,泡茶的方式很特别。”
姜期默默低下了头。
子桑佑归继续问:“老板娘不是白国人?”
宁清词略带赞许地看着他:“不错嘛,继续说。"
正巧茶来了,姜期和宁清词端着茶听他说。
“继国和白国交易往来,无论是商品还是技艺文化都互相学习。但是继国国君公子羽一直将茶道隐蔽起来。正因如此,继国传统的茶道被严格保密。只是今年公子羽逝去,新任国君公子勘继位。才开始允许继国商贩学习继国茶道的边缘技术。
姜期点点头:“也就是说,老板娘可能是继国人。可是继国的商业地一直都是此开街。芳叙街是白国百姓的商业地啊。”宁清词开口:“没错。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圣上何时严格地规定了皇家贵族和平民百姓商业地的区分了?”
姜期摇摇头:“这倒是的确没有。”
子桑佑归想了想,喝了口茶:“芳叙街是百姓的商业地。可是也会有贵族商铺开在这里。两类商店友好往来,互相尊重。几乎不发生争端。一定程度上,两类商铺共同经营,芳叙街的经济也能更快地发展。所以……”
“是圣上默认三类商铺共同经营的。”
宁清词点点头,笑着回:“你们俩猜的不错。可是,继国经济的发展不比我们差呀。而且就算要赚钱,此开街的发展也不错,那里还有继国军队把守继国人民的安全。她和她夫君不过平民百姓,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开在这里?”
她手指沾了点茶,在桌上画了个圈,说:“芳叙街可是有白国皇家的商铺啊。离此地不过十五里路就是内军院。更何况,继国国君公子勘在上次来访时,还出言对大皇子无礼。说:‘不过总角之年的孩子,要是父亲死了,能继承一个国家么?’要是你,你会更信任自家的皇族和同胞,还是可能会成为敌国的人民呢?”
姜期摇了摇头:“这没理由。”
宁清词又喝了口茶:“所以,排除老板娘想不开这种情况。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子桑佑归摇摇头。他猜不出这其中的缘由。
宁清词笑了笑,低声说:“那亲自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罢,她招呼店小二过来结账,带着姜期他们上了马。向南行去。
“军师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子桑佑归问。
宁清词笑着回:“白国境内,继国边境。继君和圣上可以有不知道的事,我们间府可不行。”她指了指他们对面的山。说:“老板娘叫云姬,她夫君叫开礼。两人就住在那座山的山脚下。”姜期问了句:“店小二不是说她回娘家了吗?”
“临近过年,这个时候回继国自然方便。但她什么都没带,店也没关,店小二也没交代。她不会这么快就放弃自己的生意的。”
宁清词下了马,继续说:“明明自己的店开在京都,却要住在这偏山里。他们也没多信任自国啊。”
子桑佑归和姜期跟着她,步行向山脚走去。
子桑佑归开口问:“云姬为什么会把继国的茶道传给白国人?这要是拿去卖,估计得比开店嫌的多吧。”
宁清词摆了摆手指:“不对。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哪里来的门路去接近愿意细钻茶道的贵族呢?更何况,云姬是继国人。她恐惧白国的皇贵子弟。”
宁清词没再说下去,可子桑佑归继承的记忆里却不存在继国人民对白国恐惧的原因。他看向姜期。姜期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说:“这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于继国人民来说,那是一段恐怖的回忆。”
他看了看子桑佑归,讲述起了十一年前的故事。
十一年前,名宗二十八年。继国死去了他们的开国之君,公子焕。那对继国人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在他们的心里,公子焕相当于一面巨大的城墙,挡在继国和外在的威胁之间。只要他在,继国永远安全。
也因此,在这面城墙倒塌后。他们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新君公子免身上。那一年,公子免十一岁。
一时之间,朝廷上下议论纷纷,朝臣官员有些野心勃勃,妄图控制国君,造个傀儡皇帝: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要么辞官回乡,要么上朝不言;更多的,是想让公子免退位,扶持自己效忠的王上位。于是,继国举铭王公子羽找到白国皇帝,以让出陵西与欠水两地为由,暗中帮助他夺得皇位。
公子羽确有明君之才,可惜门下没多少可用之人。圣上派遣白国官员去往继国任职协助公子羽。在这样的条件下,派过去的白国官员为所欲为,称霸欺民。
公子羽看在眼里,为了他的大业忍气吞声。在他登上皇位后,第一时间下令斩了所有的白国官员,签订了协议将要赠送的陵西与欠水也没有交给白国。
圣上大怒,称其无礼无信之君,随即下旨攻打继国。
彼时外军入继国境内,继国人民纷纷逃难,对白甲将士的畏惧深入骨髓。
外军未曾伤害继国居民,而是直闯继国正殿。大将军安得荣一手拿圣旨,一手拿剑指着公子羽。“奉圣上之意,特来询问贵国君主,协议是否生效?”
继国国力不如白国,若真发生战争,继国损伤必定惨重。公子羽无法,只好让出陵西与欠水。
本来这件应该就这么结束了。但公子羽不愿国土分割。便在六年前,用将近继国国库一半的财物赎回了陵西和欠水。
圣上虽然答应,却提了条件。
“让外军派遣将士安营于欠水。”
“这是圣上的原话。出人意料的是,公子羽答应了。从此,两国如今的交往才算得上是友好往来。”
姜期说完,宁清词叹了口气,接话道:“这是白国过往阴暗的一笔。内军外军各司其职。不是大事,根本不会聚到一起。爹他们大概听到了风声,但也没理由去问圣上。这种事,实在是龌龊。”
“那时我们都太小了,这件事如果不是官宦子弟,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知晓。”
子桑佑归奇怪地问:“这不是圣上下的令吗?”
“是啊,可是外军用他们的方式把这件事隐藏起来了。所以我说,这是白国阴暗的一笔。”宁清词说。
“既然如此、云姬当然是不会接近那些白国贵族的。更何况……”
她看着前方,那里盖了一间房屋。房门紧闭,门前有成堆的枯枝落叶。看起来像是无人居住很久了。
她抽出刀,向他们示意。姜期和子桑佑归把剑放在身后。
她说:“有人想把她藏起来很久了。”
宁清词带他们绕道走到那间屋子的后面,捡了个石子往房檐上扔去。那房檐被砸出声响。前面传出房门打开的声音。
宁清词悄悄把刀藏进袖子里,和姜期他们的剑鞘一并藏在一堆落叶下,子桑佑归和姜期将拿剑的手藏在身后。前面的男人走到后面来,一路东张西望,手里还拿着菜刀和簸箕,直到被宁清词他们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你们谁啊!”那男人大声地叫道。
“啊?我们是过路的啊。”宁清词回了话,还左右晃了两下,奇怪地问他:“不像吗?还有,您哪位啊?”
那男人稍微松了口气,抖了抖手,摸了摸衣服,说:“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们过路离别人家都么近干吗?”
宁清词偷偷拽了下姜期的袖子,姜期立马咳了两声,说:“哎呀,这嗓子不太舒服。”男人感到莫名莫妙:“你不舒服叫他们带你去找大夫啊,来我这干嘛。我又不会医人。”
宁清词立马接上去:“唉,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是来找新丰客栈的老板娘的。要不是喝了她的茶,我哥的嗓子才不会有事呢。”
男人摆摆手:“去去去,我不认识什么新什么丰的老板娘。”他指了指地面:“这儿,是我家。听清楚没?没你们要找的人!快走快走。”
姜期咳得更厉害了,子桑佑归顺势扶住他,说:“我们可是听店小二的话找来的。你既然住在这儿,你必定和那老板娘有关系。”
那男人慌了神:“你这儿哪跟哪的理啊,我真不认识什么老板娘。你们……”宁清词不等他说完又开始接话。姜期咳得不停,子桑佑归也跟着一起数落他。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争执。男人的脸色一变,宁清词立马停了下来,刀落在她的手中。抵住男人的脖子。
“京都刑院二处调查员圭现,是你吧?”
圭现不敢动,仿佛下一秒宁清词手里的刀就会沾上他的血。他尽量显得有气势地说:“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快放了我!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刑院不会发放过你们的!”
“哦?”宁清词继续说:“那我干脆就把你带去刑院好了,反正你也欺骗了上司。不然应该在家养病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姜期料了抖剑,架在圭现的脖子旁。宁清词收刀,子桑佑归开口说:“行了。你威胁有什么用。不如带我们进去看看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凭什么跟你们说!”
姜期手里的剑抖了抖
“好,好。”圭现应着:“我带你们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