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养你》殊姜

2、第二章

　　等到乔松云的身影从自己眼中彻底消失，季风明才勉强接受了乔松云骗他的现实。

　　乔松云很好懂，只是他自己不清楚罢了。季风明在他昨天晚上做的小动作时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他在等着乔松云主动将实情告诉他。可乔松云又拿谎话搪塞他。

　　季风明垂下眼眸，掏出手机给乔松云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喂？老师您好，我是乔松云的家长。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是晚自习时间延长到九点，这件事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班主任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没有，如果要是上面有消息下来，我会通知各位家长的。一切以学校为准。”

　　“是，我知道了老师。”季风明很有礼貌的道了谢，“对了，老师我还想麻烦您一件事。我想打听一下乔松云最近在学校的状况。”这一刻季风明的内心才微微显露出来。

　　班主任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从学校档案里了解到是季风明一手将乔松云拉扯大，平时也都同时打好几份工来供乔松云读书。

　　乔松云十分老实，平时也都不惹老师生气。可他心理状态不对，有几次站在窗台前不知道想什么，心思也不在学习上。当然这些不可能对季风明说。

　　班主任换了一种委婉的语言，“乔松云在学校表现的挺好，只不过心理状态不太好，不过刚上高中，压力大，我们都能理解。”

　　季风明听见乔松云的心理状态不好，就已经想追问到底。可理智拉住了他。季风明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如果现在不问，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问了。

　　于是季风明压下心里的担心，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辞。“乔松云在学校有没有和其他女生来往的太近。”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男生也算。”

　　班主任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没有，我没注意到他和谁的关系过近。”不是吧，小男生和小女生可以理解，男生男生也要管吗？“适度的管教可以约束孩子，但控制太严会造成孩子拥有逆反心理。松云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我知道，我一定改，谢谢老师的提醒。”季风明哭笑不得的应下来。他知道这个班主任是为了乔松云好。

　　班主任对季风明迅速认错的态度十分满意，“那乔松云家长，我就先不和你聊了，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

　　“好的，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电话被挂断，季风明抬头看了看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到要上班的时间了。可季风明在路上止不住的想起刚刚老师说的话。天高皇帝远，季风明再着急也没有办法。他打算等乔松云回家后在商讨这个事。

　　*

　　墙上钟表的分针一刻也不停地走动着，乔松云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题是一道没做出来，草稿纸上却写满了季风明的名字。

　　这时乔松云的后桌拍了拍他的背，“小松松、小云云，借我一下你的数学作业。好人一生平安。”

　　乔松云不清楚为什么“小松松、小云云”这种外号是谁给取的，但等他注意到这个称呼时，全班都开始这么叫他。听见后方的声音乔松云无奈地笑笑，将作业递给他，“别全抄，记得改一些。”

　　后桌男生十分利落的用牙咬开笔帽，吐到桌面上，“ok，我抄作业的技术那是一流，从来没有被发现。”

　　“是吗？”在后桌男生的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后座男生慢慢的转过头，讨好的笑了笑，“老班，您什么都没有听见对不对。

　　“是我抄作业的技术那是一流，还是从来没没有被发现呢？”

　　后座男生的脸皱成苦瓜脸：“都算成不成。”

　　“那可不行。”班主任笑容依旧那么和善，可在后桌男生看来却如同地狱来的修罗，还是会叫家长的那种。“江妄余，走吧，跟我回办公室。”

　　“知道了，老班。”

　　班主任看向乔松云：“下回别借他。”还有你哥的事，话到嘴边班主任又咽了回去，人家自己的家事，说多了还不好。“把东西拿上，跟我走。”

　　跟在班主任后面，江妄余凑到乔松云跟前，用一种他以为很小的，其实都能听见的声音对乔松云说：“抱歉，连累你了。”

　　乔松云摇摇头，也许是因为江妄余单纯，没有什么心眼。他倒成了乔松云最要好的朋友。“偷偷告诉你，其实老师是来找我的，是我连累你了。”

　　一听不是自己的错，江妄余瞬间从蔫蔫的状态恢复成小太阳，搂住乔松云的肩膀：“说，怎么补偿我。”

　　乔松云也清楚他不是真的想要什么东西，假装思考了一下，“一个礼拜作业答案？”

　　江妄余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手握成拳头状，捶了一下乔松云的肩膀，“好兄弟。”

　　乔松云有点坡脚，重心不稳。这一拳差点把他锤摔了。“江妄余，作业减三天。”

　　“不要啊，小松松。这也太狠了。”江妄余捂住心脏，“你不爱我了，就减两天嘛。”

　　“咳咳，我还在呢。你们要讨论这种事起码避开我吧。”班主任无奈的说。

　　江妄余松开乔松云，“嘿嘿，这不没那您当外人嘛。”

　　“话说的好听，这回你要是从第一掉下去，我就弄死你。”班主任瞥了一眼江妄余，“我就不明白了，你不交我可以理解为你会。但你为什么要抄松云的呢?”

　　“因为上回你说我要是不交，你就将我打出去。”江妄余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哦，我想起来了。”班主任摸摸鼻子，岔开话题，“你一会儿到办公室去张老师那里取咱班的数学卷。”

　　“放心吧老班，保证完成任务。”

　　等到了办公室，江妄余打了声招呼就兴致冲冲的去找张老师。班主任带着乔松云带着乔松云回到自己的座位，“请假条给我看一眼。”

　　“嗯。”乔松云应了一声，将请假条双手递了过去。

　　班主任看了一眼好奇地问，“不是说就请一个晚上，怎么突然请长期的？家长是允许的吗？”

　　乔松云紧张的手心开始出汗，清了清嗓子。“是允许的。”

　　“那也要家长亲自跟我请假。”

　　乔松云不自觉的揉了揉耳垂，“老师，我……”

　　“我知道你想帮助你哥补贴家用，可现在是高一，打基础的关键。”班主任右手的手背一直敲着左手的手心，一副操心的模样，“你现在在一本的边缘，努把力就进去了。到时候不更给你哥省钱。”

　　乔松云低着头，抿着唇，好半天才说话：“老师，道理我都懂。可我舍不得我哥那么累。”

　　“你……倔啊。”未来是自己一个人的，当老师的可以劝，但不能太过火。

　　乔松云抬起头，眼圈已经泛红。“我知道老师是为了好。我保证不会耽误学习。您就同意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办法。”班主任在纸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宋辞衡。他摇摇头，回忆着什么，“你和你哥一样。”

　　“我哥？他没上过高中啊。”乔松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宋辞说出这句话。

　　“收好。”宋辞衡将递给签好名的请假条递给乔松云，笑了笑，“那还是我在上大四的时候去你哥的那个初中进行实习，发生的事。”

　　*

　　“季风明，季大哥，季爷爷。你就不能打折吗？这也太贵了。”一个寸头男生将胳膊放在季风明的书桌上，双手合十，作揖道。

　　季风明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没看着写着呢。小本生意，不讲价，不赊账。”说着便用手指着一块纸壳。

　　当时的宋辞衡很年轻，还是个娃娃脸，对外说是初三的都有人信。他路过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好奇的走过去问，“同学，你这是干什么的？”

　　季风明看了他一眼，“好学生？好学生的生意不做，别祸害人家考不上高中。”

　　宋辞衡一看被误认为是学生，也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温柔的笑了一下，随便编了一个瞎话：“就是经常提同学提到你，好奇，来看看。”

　　“不会告老师？”

　　“不会。”

　　“那我先信你一回。”季风明将纸壳递给宋辞衡。

　　上面赫然写道：代写作业（仅包括语文、数学、英语）一节课两元；其余的科目一节课一元。代写罚写，价钱适情况而定。

　　宋辞衡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为什么选择在学校里赚钱?读书考高中不好吗？”

　　季风明听到这话瞥了他一眼，“我只接受谈生意，不接受回答私人问题。”

　　“那好吧，我要定罚写，桃花源记一遍。”

　　“三元。”

　　宋辞衡那钱包的手一顿，狐疑的说：“这价格不太对吧。”

　　季风明挑挑眉，没说话。但是他幸灾乐祸的笑容直接将他暴露。

　　“小朋友挺记仇。”宋辞衡将三个一元硬币放在季风明的桌子上。

　　季风明瞬间换了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宋辞衡暗自咂舌。

　　“今天放学找我取。”季风明心情大好，毕竟给钱的是大爷。大爷冒犯两句，就不计较了。

　　“行。”留下这一句，宋辞衡转身离开。刚刚的寸头男生连忙跑过去，追上宋辞衡。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宋辞衡停下脚步，注视着他，“同学，有什么事。”

　　“老大是要养弟弟，不得不赚钱。老大还说，初中毕业就不念了，去打工，供弟弟读书。”

　　宋辞衡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大是季风明。“你告诉我这些不怕你老大跟你生气？”

　　寸头男生摇摇头，“这是老大让我说的。你的三元里有一元是罚写钱，剩下的两元是消息钱。”

　　“会做生意，不让自己吃亏。”宋辞衡点点头，对季风明表示欣赏，“回去吧，一会上课了。”

　　*

　　“嗯，就是这样。”宋辞衡看着乔松云，“不愧是你哥带出来的，你们俩本质上都是相似的。”

　　过一会儿又笑起来，“等晚上我带你去找一份安全的工作，不许拒绝。这样我也能放心。”

　　乔松云朝宋辞衡鞠了一躬。还没下去就被他扶起来，“不用做这些虚礼。高考给我考上个一本就行。”

　　“嗯，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宋辞衡晚了一步，没能捂住乔松云的嘴不让他说出这句话 。对着他疑问的眼神，解释道：“我以前的学生就经常说这句话，但谁也没能实现。你是我的希望，就不要说了。”

　　“嗯，知道了老师。”

　　“况且这也算是补偿我当年没能帮到季风明的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