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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投江 ...

  •   H市,云都。入秋,天气逐渐转凉,热意消散开来。换季总是那么奇怪,比如前一天还穿着短袖短裙,啃着冰棍;后一天就换上了秋衣秋裤,缩在棉被里瑟瑟发抖。
      这一天难得的秋高气爽。H市近一个月,不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就是烈阳高照,不开空调甚至会危机到人类存亡。因此,h 市著名旅游景点太千源成为了今日份网红打卡圣地。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栽种着一排排杨柳。柳枝细长,柳叶嫩绿,微风拂过,略有几分凌乱之意。人流量最大的,就是太千桥了。傍晚时分,飞鸟掠过江河,还有的在滩面上栖息。引来不少的游客关注和投喂,以至于,黑暗将要把最后一丝云霞吞没,游客也只增不减。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图个新鲜,图个乐趣罢了,新鲜感一过,就淡然无味。毕竟谁又会把时间执着于一件事上呢?夜色蔓延开来,游客们也作鸟兽散去。
      宋辞川双手搭在桥沿上,俯视着脚下,将一切的美景尽收眼底。他生着一对桃花眼,鼻梁高挺,一对柳叶眉略显凌厉。这本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长相,但他冷淡的气质还是让整个人看起来“生人勿近”。少年人皮肤白皙,指节分明,指干修长。一双长腿更是惹眼,再加上身形高瘦,即便只是往那一站,都美的如画一般。
      宋辞川踏上桥沿,站了起来。他向后回望一眼,又将视线挪回了江面,像是将死之人对世间的最后一丝眷恋,又像是不甘就这么平淡的死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随即一跃而下,消失在了滚滚江水之中,微风将他的面容吹散了。
      宋辞川宛如一粒沙般沉淀下去,无声无息。
      他想,或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毕竟,他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活着实在是没有意义。不如一了白了,这大概也是一种解脱吧。
      他听过一番言论,内容是说人在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宋辞川起初还不信,他觉得对方是在胡编乱造,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亲身体验,这种感觉还真是前所未有的独特。
      生前的一幅幅画面,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从母亲江梦十月怀胎将他生下,到他第一次学会走路,再到他的幼年时期。总的来说,宋辞川的童年并不美满,甚至可以称得上凄惨。
      在他五岁时,外婆便生了一场大病,需要高昂的手术费。宋辞川的家庭并不富裕,母亲在家照顾孩子,父亲开了一家花店,母亲没事也会帮父亲看看店。他父亲谢岚四处借钱,拼拼凑凑,到手的钱也只有三十万。还差二十万,无奈,谢岚只好去借了黑贷,对方要求三年之内必须还上,连本带利。他哪还顾得了这么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一年后,他们找上了谢岚,说一周之内必须还完,要不然就把他们的花店给砸了。
      谢岚疑惑:“不是说好三年之内吗?”
      “你小孩呢?要不要拉下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只管照做,多的别想!”领头的刀疤男,恶狠狠地说道。
      他们一时间哪来那么多钱?就算是变,也变不出来呀!
      果不其然,一周后,他们带着一群人如约而至,个个抽着烟,手臂纹着青龙,手拿铁棍,一看就是混社会的。领头的刀疤男一声令下,其余人便开始砸店。父亲拼死守护,但还是不敌,刀疤男下手过重,活生生把他给打死了。
      砸碎的不仅仅是花店,也是谢岚的生活。他的心也和花店一样,七零八碎。
      事后,刀疤男请了辩护律师,那律师会说的很,关键是还说的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硬生生把无期徒刑变成了三年有期徒刑,然后赔了他们五万元。其余人判了一年,每人赔了三万。
      上帝将少年的光明夺去了,从此他的生命里只剩下黑暗。
      三年后,刀疤男和那群混混刑满出狱了。又是一场不眠不休的噩梦。
      他们一家失去了经济来源,衣食住行全依靠那些赔偿金。年幼的宋辞川很懂事,从来不帮母亲添麻烦。
      一次,要债的人再次找上了他们,被刚放学回来的小宋辞川撞见了。
      “顾岚死了,你就替他还债吧!”刀疤男双手抱胸。
      “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可不可以先通融一下。”江梦支支吾吾道。这几年要付学费,房费,水费,电费,他们的衣食住行也要钱,她的存款已经所剩不多了。
      刀疤男上下打量着江梦。江梦长的有几分资色,虽然饱经风霜,但依稀能看的出,她年轻时的貌美。
      刀疤男慢慢朝江梦逼近,抚摸着她的长发,说道:“不还债,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有个条件,不知道您能不能同意?”
      江梦被他逼到墙角,无处可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快速说道:“什么条件?”
      “这你应该懂的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说着,他双手又顺势抚摸上女人的脸庞。
      江梦冷冷地重复道:“什么条件?”
      刀疤男目光猥琐地看向江梦的锁骨下方,咽了咽口水,“把老子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不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话没说完,她想都没想,就说:“好,我答应你。但你保证今后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具体怎么样,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我就算是再人渣,这点诚信还是要有的。我说过不找你的麻烦,就一定不会找你的麻烦。而且君子一言,驷马……”刀疤男一脸的信誓旦旦,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梦打断了。
      “废话少说,带路。”她的目光中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神情黯淡也下来。
      本没有什么心甘情愿,都是被生活所迫罢了。
      刀疤男心里暗暗不爽,装什么装,等会儿就让她哭爹喊娘。
      小宋辞川一路跟了过去。
      刀疤男就近开了一间房,他们这个地方,全是很劣质的酒店,房内隔音又差,设施也不好,时不时还会有个小惊喜。
      他看见他们进去了。
      随后,房间里就传出了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
      小宋辞川虽然年龄不大,心智却远超常人。
      他感觉他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事后,他看见母亲满面泪痕,衣衫不整地走出来,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母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天,母亲把突然把剩下的二十万都交给了小宋辞川,告诉他该如何花钱。又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让他在家里乖乖的,还叮嘱了一堆有的没的,哭地梨花带雨。他很不理解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二年,也没想到,这会是他和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警方在太千江打捞到了江梦的尸体。
      他被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后来,他考上了名牌大学,成为了一名医学生,那些人也真的再也没出现过。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就是他的一生,或许他的一生本就是个悲剧。
      母亲,我来陪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投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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