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长街》杯酒画江山

5、第五章 便利店的夜晚 在何瑾

　　在何瑾年扫条形码，总结价格的间隙。

　　女人发现了端倪，从身上掏出一张卫生纸。把女儿嘴角的油擦掉，然笑着看向男人，眼神之中似有杀气，女人一边等待何瑾年核算价格，一边等待着他的解释。

　　男人有些尴尬的擦了擦嘴角，转身去拿身后货物架上的黄瓜味薯片。摸摸头，眼神躲避直视女人，嘻嘻笑道“你好久没吃了，今天买两包吧。”

　　女人“嗯”一声。

　　他们结账离开后，何瑾年走到门外拾起写着“今日特价：芒果，冰淇淋”的灯牌。

　　听到还没走远的女人教育女儿道“小唐唐，你现在是长身体的年龄，多吃饭知道吗？”随即批评男人“你每次都瞒着我偷偷给她买垃圾食品，别以为我不知道。”

　　男人松开牵着女儿的手，揽向老婆的肩膀，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根烤肠。笑嘻嘻的问道“那你吃吗？”

　　“哎呦，我们要给孩子做榜样。”

　　男人的手用上一些力，女人更靠近男人，而女儿被挤到前面，她揉了揉小脸。感叹道“果然父母才是真爱，我是个意外。”随即向前跑上五六步，寻找着接下来想吃的美食，虽然妈妈不太可能让她吃，但是爸爸总会偷偷地买给她吃。

　　女人严肃的看着男人，随即绷不住的璀璨笑道“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何瑾年注视慢慢走远的一家人，嘴角轻微上扬，不由得说道“真幸福。”

　　虽然现在已是夜晚11点多，路上的行人还是络绎不绝。一脸疲惫的打工人，带着孩子回家的母亲，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走路摇摇晃晃，喝醉的人，夜晚的华年路比白天还要热闹上几分。
　　人来人往，满大街的食物香气，他正准备会去泡上一杯咖啡，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哄吵声。

　　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女围在一起，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束散发淡淡黄光的气球。

　　华年路因为临河，平日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潮气，时间长了不管对建筑物还是人，都有许多损伤。因此路边的店铺都要比路面高上三四个台阶。

　　因此何瑾年甚至不用太垫脚，稍微抬起一点。就将远处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一个男生手中捧着一束玫瑰，单膝跪在女生面前。女生双手掩面，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还营业吗？”面前传来疑问声，何瑾年转过头看到一位，年龄看起来与他差不多的女生。

　　他点点头，“嗯，我们24小时营业。”随之侧身让出进去的路，职业性的笑道“请。”

　　何瑾年并没有过多停留，在华年路，光年路这两条十里长街临河一侧，栽种了大把的月季。

　　常常有男生借助着这7,8月这两个月份，夜晚朦胧，江风吹拂之时。以十里盛开的红色月季为背景，进行表白，求婚等事情。眼前这一对，已经是这一个月的第六对了。

　　“新林真的是一个很热闹，幸福度很高的城市呢。”女客人转脸对何瑾年称赞道。

　　“嗯，市里面娱乐设施多，活动也多。还是很宜居的。”何瑾年回以客观的微笑。

　　“请问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女客人抱着一堆巧克力，来到柜台前结账。

　　“嗯，好的。”何瑾年将刚泡好的咖啡一饮而尽，拿过巧克力一一扫码，点头回复道。

　　“九木怎么样？”

　　他听到这问题，手中动作滞留许久，沉默片刻。他对于九木也不是很了解，只是从老师或者同学那里听过一两句。要他总结，还是要想上一会。

　　他回忆片刻，才道“九木最好学艺术，文化实力不强，艺术却是市里最好的。一本上线率能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那学校好看吗？教学设施老旧吗？”女客人一脸好奇的问道。

　　“额。”这可一下把何瑾年问倒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笑道“这个我还真不了解。”

　　女客人接过装巧克力的袋子，眼神中有一丝失望闪过，她挥手和何瑾年道“谢谢，再见。”

　　“嗯，再见。”何瑾年同样和她挥手再见。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临近12点了。临边的店铺也渐渐都关了门，也有几位老板来买一些速食，吃一顿宵夜，犒劳犒劳劳累一天的身体。

　　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叔关心道“小何，你可不能趁着自己年轻，就透支自己。不然以后到我这个年龄，后悔都来不及了。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好好休息。”

　　大叔身穿蓝色冲锋衣，带着蓝色的头盔，衣服上有不少灰尘，污渍。一双手却很干净，除了皱纹，看不到一丝污渍。

　　他拿着没有味道的普通面包片，一口就塞下一片，又喝了一杯商店免费提供的热水。

　　手机传来震动，他将纸杯放在柜台上。看到外卖页面新的订单，迅速的将面包片装在身上，向外跑去。

　　“好的，钱叔。你也是。”何瑾年这里除了商铺的老板，晚上也是外卖员的停歇之处。

　　12点到2点，也有送了一天外卖的青年，中年男人来店里充充饥，提提神。

　　由于这里提供热水，便利店里的物品也并不是很贵。靠近美食街，还在华年路这条主路之上，时间长了，他与送附近外卖的大叔们，关系慢慢融洽起来。

　　后续又来了一些买小气球的男生女生，送完这些人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何瑾年将三包咖啡一起融化在一个小纸杯中，由于长时间的饮用，他的身体对咖啡的抵抗力已经十分强了，一两包的量完全不能解决他的困意。

　　一口下肚，口中苦味涌上心头，何瑾年顿时又精神的许多。也要多亏他长时间熬夜熬习惯了，此刻困意已然是消散大半。

　　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了。按照往常的情况，从三点开始到四点左右，往往是没有什么客人的。

　　四点之后，会有一些出来晨跑的老年人，何瑾年对此一直都感到奇怪，七八十岁的年龄这么就能起的这么早，天都没亮就起来了。精力十足，比许多青年人都要有精力。

　　他可以十分肯定，要是他以后老了，一定会从早睡到晚，静静等待终结时刻的来临。

　　此外除了这些老年人，还有一些钓鱼佬。他们为了抢一些好的钓鱼点，可谓是起早贪黑。早上四点左右起来，晚上12点左右回家，可装鱼的水桶里，常常是空的。

　　他们还会相互调侃，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记得有一次晚上11点多，有一位28岁左右的红色冲锋衣大叔，钓鱼回来。将渔具放在门边，一人提着干净的水桶走进来。

　　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嘴上还嚷嚷着“怎么能钓不到鱼呢？怎么能钓不到呢？”

　　随后门前经过一位穿着白色冲锋衣的大叔，他看到了门前的渔具。先是一脸疑惑的望向店内，何瑾年当时正在摆弄着门前的监控。

　　只见白冲锋衣大叔在门前不停转头寻找，看到红冲锋衣大叔，又看到他不断的向水桶中装东西。

　　嘴角顿时咧上眉头，笑嘻嘻的走进来。隔着三四个货架，就对红冲锋衣大叔喊道“哟，老王你也来了。哎呀呀，怎么今天空军了。”

　　白冲锋衣大叔拿货物的手微微颤抖，而后赶忙回道“没有没有，今天没去掉，来买东西的。”

　　红冲锋衣大叔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忍不住的微笑，他却强行叹气道“钓不到，去超市买，不丢人。”

　　后来时间长了，何瑾年才从这些钓鱼佬口中得知，“空军”和“打龟”都是没有掉到鱼的意思。

　　“空军”可以理解为钓具装备充足，但最后却两手空空。“打龟”则是一个典故，古代乌龟被
　　当做贡品上供给皇帝，有去无回，意思就是钓鱼时用的饵，就像上供给皇帝的乌龟，都给鱼吃完了。

　　明月悬于天际，群星环绕四周，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照的城市通明。显得矗立路两旁的路灯都有些多余。

　　在热爱热闹的人，也都回家去做一个甜美的梦。终于这座城市进入了静谧的夜。

　　不知不觉，半个多月过去了。对何瑾年而言，每一日就像是面前的百花江，平静缓慢的流淌着，等待着干涸的一天。

　　不过今天，他这条无波无浪的河流要涌起水纹，溅出水花，甚至永不停息了。

　　他将家中的香烟火机统统收起，把小小年抱到了王大爷那里。小小年不是一个怕生的猫，对于曾经照顾过它的王大爷，也是好感十足，所以并未引起它的不适。

　　何瑾年穿了一身深绿粗条纹和棕白细条纹相间的短袖，下半身穿着黑色短裤。骑着电动车来到了李思训的网吧前。

　　李思训今天已提前将网吧关门，此时他坐在门前，手里拿着一辆面包车的钥匙，一边打着电话“老刘，晚上出来吃饭啊。对，还和上次一样，行行行这次我请，把兄弟们都叫上。”

　　他看到何瑾年，将面包车门打开，示意他先上去。今天是他二叔，也就是何瑾年父亲出狱的日子。

　　这辆面包车很破很旧，车门上的漆被刮掉大半，可以看到漆后面的铁皮。车座也露出了下面的海绵垫。后视镜更是摇摇欲坠，何瑾年上车之后，马上用了透明胶布将它重新粘在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