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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尘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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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门!”外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阵戾气。
沈南枝立即意识到,这门外的人来者不善,他问道:“若是不说明来意,我是不会开门的。”
哪知门外的人却说:“你若是不开门,这门就是撞,我也会把它撞开!沈南枝,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开门!”
沈南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坦然地开了门,却见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模样的人,站在门前,只见领头的人对其中一个手下说道:“把他给我带走!”
江北逸此时正从糕点铺子里买完芙蓉酥,准备去沈南枝家里一趟。自从上次寺庙一别之后,两人再也没怎么相见过。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一点,毕竟沈南枝的性子比较内敛,不像他要大大咧咧一些。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行动上也得付诸一点。
他知道沈南枝这人偏爱吃甜,便专门买了糕点给他。
可谁知,赶往沈南枝家里的方向的半路时,便瞧见在不远处一群着制服的男人压着一个瘦弱青年往黑色轿车里面走。许是那青年相貌比较出挑,有不少人都围观上前在议论着。
“呦,这小伙子是谁呀?模样长的还挺俊俏,犯了什么事,竟然被抓起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难道没有看最近的新闻吗?”
“什么新闻啊?”
“嗐,就是一群文人写的文章许是太过于激近了一些,这才让……”那人话还没说完,指了指天“上头的人有些忌惮,所以才让一大群人过来抓这些写激进文章的文学分子。”
“哎呦,这年头穷秀才写书,还得这么麻烦啊!”
“这压根也不稀奇,想想古往今来,因为这文字而下狱的诗人才子,多了去了。”
江北逸拨开重重人群,这才清晰地看到了青年的面貌。起初他站得比较远看不真切,还不相信那人是沈南枝,毕竟沈南枝那么温和的一个性子怎么会写得出过于激进的文章呢?可是当他真正看清那人的容貌时,发现真的是沈南枝,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沈南枝!!!”
沈南枝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隔着人山人海看到了面露担忧的江北逸。他冲江北逸笑了笑,用唇语说道:“不用担心。”
江北逸还没来得及上前,却发现沈南枝已经被那群人粗鲁地塞进了车中,随后只见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一上车,沈南枝的头上就被人戴上了黑色的布头套,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去赴刑场的。
等到他再重见光明时,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封闭的牢房里,周围是灰色的石墙,他试着挣扎了一番,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缚在了冰冷的锁链上。他仔细看了一下这椅子的结构,发现这是判决犯人的一种名叫电椅的刑具。
“哒哒哒。”
只听到牢房的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他便他瞧见一个四十左右出头、八字撇胡子的男人拿着一包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那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了沈南枝的对面,然后对身边的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说道:“开始审吧。”
“好的,刘泽/警/官。”
只见矮个子男开始在火炉旁烧着火红的铁烙,刘泽呷了一口桌上的热茶,而后对沈南枝问道:“为什么要写这种激进的文章?”
只见那个叫刘泽的男人把一沓文件甩到了沈南枝的身上,牛皮纸袋里面的纸张立刻撒了出来,铺了一地。
沈南枝垂眸看了看那些纸的内容,发现自己并没有写出什么太激进的文章,然后说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激进的文章,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个极其客观的事实罢了。如果说真话也要被抓到这里来,那大家都说假话好了。”
“不愧是文人,这巧言善变的能力还真不是我们这一般的人能够相比的。”刘泽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最后他又不知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纸条,扔到了沈南枝的脚跟前:“还认识这个吗?”
“这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这东西。”沈南枝神色不变,快速否决道。
“哼!沈南枝,你应该很清楚,我给你看的是什么东西,这难道不是你泄露的□报吗?!”
“我看你这是在血口喷人!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报!”
“是吗?那这个人你认识吗?!”刘泽起身,随后又把一张照片递到了沈南枝的面前“这个人你总认识吧,这可是隐藏在上头暗处的灰狼呢。”
只见照片上的男人神情坚毅,剪着板寸头,穿着中山装,一张国字脸衬得他更加严肃。
“不认识。”沈南枝立即否决道。
刘泽轻“啧”了一声,他微微俯下身,和沈南枝平视:“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你若是现在早些承认,或许还能救他一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已经被折磨的血肉模糊了,正吊着一口气呢,就盼着你这位好同志救救他。”
沈南枝感觉自己的手心在不断的冒冷汗,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怯懦和犹豫。照片上的男人他是认识的,毕竟是相互传递□报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呢?原来,早在他和江北逸去寺庙的那天,他便已经把□报交给了静安寺的一个僧人,僧人便在那天下午前将那□报一起送离了上海。他很清楚,一旦他承认两个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他也不会什么傻子,哪有那么容易下套。
“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
刘泽见沈南枝死鸭子嘴硬,冷笑一声:“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什么是痛了。去把那鞭子拿过来!”
沈南枝握紧双拳,恶狠狠的盯着那个叫刘泽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来:“我都说过不认识了,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屈打成招?诶,你这话说的不对,我这是酌情处理,随机而变。”
沈南枝咒骂一声“无耻”,那鞭子便如利刃般的抽打在了他的身上。瞬时之间,那单薄的衣服上面豁出了一个血口,血口上血流不止,皮肉掀翻。
他只感觉被抽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继而是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直至意识快陷入黑暗之中时,他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冷水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掺了盐,他感觉被抽打的地方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痛到骨子里,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啊啊啊!!!”太疼了,这样的感受让沈南枝不可抑制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沈南枝,我劝你还是早些招了吧?少受这些皮肉之苦。”
“呸!”沈南枝朝那刘泽吐了一口血沫“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们是想拿我当替罪羊吧,让我背这锅,我不背!!!”
刘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语气森然的说:“还想狡辩,给我继续打!”
沈南枝仰着脖子,咬紧牙关,任其鞭打。头顶那一摇一晃的灯盏上有着几只扑棱的飞蛾,像是不知道什么是烫一般,紧紧围绕着灯光。他想自己便是那飞蛾,而那灯光应该是自己的信仰,就算是飞蛾扑火,那又怎么样?人生来总得要信仰一些什么吧,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便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枝的意识又渐渐地陷入了昏暗之中。这一次,刘泽再让人泼冷水,他却没那么快醒过来了……
沈南枝不知道自己是在这牢房呆的第几天,身体时而置身于冰天雪地里,时而置身与滚烫岩浆中,他确切地感受到自己这是在发高烧。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
直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