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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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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也都冲了出来,身上有不同程度的负伤,满身狼狈,肩上头上都是粗粝的沙子,一张嘴还能吐出一口沙石。
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了不由分说杀过来的黑衣人,当即愣了一下,下意识躲开对方的杀招,然而刚刚从死生之际脱身而出的他们难免乏力,对上对方只有防守的份,被对方打得连连败退。
山谷上的伏兵冲下来攻击时见到这幅场面也不由得愣住: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没说会遇到这种情况啊?
招招狠辣的黑衣人们却没有意外,甚至还有余力分出人手对付太子的人,太子手下还在懵圈之中就被拉入战局,几方人马打作一团。
萧陵咬牙将眼前一人抹了脖子,眼前刚好出现一个缺口,还未来得及犹豫,后面沈青硬撑的声音传来:“殿下先走!”
“保命要紧。”萧陵留下一句后就毫不犹豫顺着缺口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侧边的密林之中。旁边一名黑衣人见此情状就要上来拦住,却被沈青挡下,二人你来我往。
没了后顾之忧,又没有必须杀掉眼前人的任务,沈青和几个亲卫对上眼神,他们都是跟着萧陵在战场上厮杀过的,默契不必多言。沈青眼中明晃晃写着几个字:快逃!
他们列出一个简单的军阵,趁着黑衣人正与太子手下缠斗之时,拍着马随便选了几个方向分头逃命去了。
虽然保下了性命,但是浑身的伤口在所难免,遑论是众人围攻对象的萧陵。他浑身无力地趴在马上,已然不知道是今夕何夕,眼前一片模糊,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伤口在疼了,他们的兵刃上淬了毒,怪不得不着急追人呢。太子那个蠢蛋干不出这样的事情,这种阴毒之举恐怕是那位好三哥。
天色愈发阴沉,刚才连成一片的响雷销声匿迹了好一会儿,现在却不打一声招呼就落下豆大的雨滴。水滴在脸上,萧陵伸手去摸,嘴里喃喃自语:“娘,你别哭……”
失去意识前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该死的袁立探,竟然出了如此重要的疏漏。
马匹经过了刚才的疾奔渐渐慢下步伐,背上的主人没有给它指令,它就自己随意踱步,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密林。雨势越来越大,萧陵在昏迷中脱力,软绵绵地滑下了马背,跌在大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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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宫。
三皇子萧际放下手中的茶盏,品评道:“今年的银毫倒是不错,我那里有碧螺春,给母妃拿些过来吧。”
平日里萧际很少如此轻声慢语,还有心情和刘昭仪探讨茶水好不好喝,她好奇地问:“可是有什么喜事?”
萧际嘴边抿出个笑容,却不说话。
刘昭仪将身边人都打发下去,大殿中就剩他们母子二人,萧际才悠悠开口:“我那位皇弟恐怕是回不来了。”
就算眼下殿里没人,刘昭仪还是提起一口气,下意识地向四周望。萧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最烦的就是母妃这幅谨小慎微的作态,都生下皇子这么多年了,不仅不能给自己撑腰,事事还都要他出头。
“是你干的?”刘昭仪用气音问他,语气中难掩惶惑。这刺杀皇子可不是小事。
“怎么会?”萧际摇摇头,“最想他死的人可不是我,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而且,这次没准还能一箭双雕呢。”他露出个神秘的笑容。
刘昭仪不知道是该放松还是该更紧张,儿子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意,出宫建府后更是基本不和她商议事情,今日若不是太过高兴又无人可说,怕是也不会在她这儿露了踪迹。
她知道在生了皇子几位嫔妃中,除了萧陵生母是宫女外,剩下就属她位分最低,这些年在宫中也是如履薄冰,收敛锋芒。但是作为生下皇子的嫔妃注定不能独善其身,儿子他哪里懂得这深宫之中的步履维艰。
看着萧际志得意满的神情,刘昭仪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只会引来厌烦,她叹口气,把自己的担忧尽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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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外面下雨了。”看月伸出手接住雨滴,水珠破碎成几片,被她拿帕子拭去,“看样子一会儿有场大雨。”看月略懂天文,其实不懂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几日一直都在憋雨,现在也是该痛痛快快下一场了。
但是她看着兰云照恹恹的样子,实在是不忍说出找个地方避会儿雨这种话。兰云照倚靠在车厢壁上,手边摊着一本游记,头发半散开,欲睡不睡的。
一开始行车时她倒还能睡着,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感觉到心痒难耐,心尖上缺了一块儿似的,急需个什么东西来补足。
雨滴连成线,雨线结成片,滂沱的雨幕将天地割成一个又一个独立的空间,前面的事物都是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车队也慢下速度,雨水敲在车顶上,搅得人更加心乱。
兰云照伸手捂住一边耳朵,翻过来覆过去,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只觉得车厢里没一处让人舒心。她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坐直身子,青丝自由地飘落肩头。
真是,好烦!
蓦然间,车队停下前进的趋势,前面的侍卫轻呼一声。
兰云照眉头狠狠拧紧,看了看月一眼,看月去掀马车帘子问前面发生何事。只是她手还没碰到帘子,马车窗边就传来侍卫头领低声请示:“小姐,前面路上发现了一个晕倒的人。”
看月正想说绕过去就好了啊,却看到兰云照的嘴形,她无奈开口:“是个什么样的人?”
侍卫头领的声音隔着雨声传了进来:“是一个年轻男子。”
看月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兰云照,就见到小姐脸上果然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她启唇又吐出几个字:你下去看看长什么样。
看月苦着脸从下面抽出油纸伞,掀开帘子就要出去。侍卫头领也很惊诧:“看月姑娘,外面雨这么大,你下来做什么?我们处理就好了。”
她一本正经撑开油纸伞:“小姐菩萨心肠,要看看这人是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