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危机 林思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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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秋雨停停落落，淅淅沥沥，虽不大却密，足够把城市浸得一片灰蒙。
好在外卖最繁忙的午时雨暂停了，林思婷小心翼翼地开着电瓶车，生怕打滑摔跤。偏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提示有新的信息，蓝牙耳机里也传来几声微信的提示音。
谁会在这时给她信息？因设置了消息不预览，因此林思婷奇怪地瞥了眼手机，但她进一步的动作，只依旧谨慎地开着车。
直到开进“幸福家”小区，将车停在12栋楼下，林思婷从后备箱里取出那份包装精致的麻辣香锅外卖，确认餐盒完好，才从支架上拿下手机。
打开看时，是她最好的朋友岑雅，发来的两张照片。
林思婷放大了，才看清楚是什么照片。
岑雅怀孕了！林思婷顿生惊喜，边往楼里走边打去了语音通话。
只一声对面就接了，没等她说话，电话另一边的岑雅就用极其兴奋的语调，语无伦次地说：
“婷婷！我太激动了，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可是我太兴奋了，两年了，我终于怀上了，必须先告诉你。”
“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了。”林思婷由衷地为她高兴，心里却泛开一片酸涩的遗憾——隔着几个城市，她想去看看、想去帮帮忙都做不到。
但显然，这不是现在她该和孕妇说的话。
“要注意安全啊，怀孕了情绪不能太激动，乖，我下午清闲的时候给你电话。”
“嗯好～你要当心哦，我看天气预报你那边今天下雨，小心骑车。”岑雅的语气略微平静了些，但依旧充满了温柔的关切。
纵然外面因秋雨有些沉闷，林思婷依旧为好友的关怀而心暖。
她时不时就会黯淡的人生，幸亏有这样一个好友，跨越距离，跨越时间地关心她。
“知道啦，好好休息，我先忙，挂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林思婷已经走进了楼里，左拐到了一单元的电梯前，却发现电梯在顶层33楼。
她啧了一声，按下电梯后再次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给岑雅转了一千元。
「不多，你多买些好吃的。」
很快，转账就被退回来了，紧接着就是岑雅的信息：
「用你花钱，我怀的他的孩子。」
还附带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思婷被打逗笑了，依旧将这一千元转了过去。
「也是你的孩子。」
回完这条信息，林思婷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电梯竟然还在33楼，没动。
没按上？她想，再按，依旧一片死寂。
“不是刚检修完吗？又坏了？”林思婷自言自语着，退出来往二单元那边看，发现那边刚好有外卖员进了电梯。
只是一单元的坏了吗？可惜幸福家的设计，一单元和二单元中间不互通。
再一看订单，1802，十八楼，按照这里的层高算，大约有60多米……就当锻炼身体了！
林思婷咬着后槽牙给自己鼓劲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楼梯间时，已经摘下了遮面的丝巾，并拨通了客户的电话。
响了两声后接通了，电话另一头传来年轻女孩的声音，鼻音很重，听起来就像是病了：“喂？外卖吗？我给你按电梯……”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不过一单元的电梯坏了，我得爬楼梯上来，可能会晚几分钟，实在不好意思。”林思婷语速很快，解释得很清晰。
“啊？又坏了？没事，要不你放楼下保安岗吧，我下去拿。”
林思婷明显能听出女孩将手机拿远了些，并且咳了好几声。
“不用不用，我上去就好。”别说对面是个病人，就是个普通客户，林思婷也不会让人跑下十八楼，显得不专业，“就是我先点个已送达，可以吗？不然我怕超时。”
“好，谢谢，我给您好评。”对面女孩儿也松了一口气，忙说。
“谢了，我尽快上去。”已经上到了三楼的林思婷，打开软件点击已送达，继续小跑上楼。
她的精力总是很旺盛，体力也不错，爬一个18楼是累，但并不算难。
此时，微信又有了新的消息提醒，打开看时，发现岑雅是收下了转账，紧接着又转回了500元。
「好吧，那我收一半，比心，爱你」
林思婷笑了，快速回了个“爱你”的表情后，将手机收好，继续往楼上跑去。
*
33层高楼的楼梯间，就算物业再负责，也不会常有人来往，因此一路向上，楼梯虽然干净，光线也不错，但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混合了灰尘和潮气的味道，让人从鼻腔到肺部都觉得很不舒服。
难闻的空气加速了林思婷的疲惫，十二楼的时候，小跑变成了沉重的快走，手中的麻辣香锅越来越像砖头了。
“坚持，就要到了。”她在心中默念。
到十七楼时，她才停下喘匀了气息，擦了擦险些滴进眼睛的汗珠，而后再次小跑上到了十八楼。
我真棒。推开楼梯间门的时候，林思婷在心中赞美自己。
1802和1801都在楼道另一头拐弯的地方。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只有一扇小窗的楼道更暗了。
声控灯也坏了？林思婷古怪地抬头看了眼灯时，就听见前面拐弯处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外卖。”
嗯？外卖？她前面没人啊，电梯好了？
电梯，声控灯。
警觉的林思婷立刻看了眼电梯，电梯依旧停在33楼，没动。
不对，绝对出事了。
林思婷放轻、放慢了脚步，人贴着墙走到拐弯处，偷偷往里面看。
1802号的房门前，一个穿着黄色冲锋衣、戴着口罩、没带头盔的男人，正杵在门口，中等身高，很胖，几乎挡住了整个门框。
与此同时，1802号的房门，也打开。
第一时间，男人就扑向了开门的女孩儿，而女孩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被那个男人扑进了房间。
“啊——”
女孩子连后知后觉的惨叫，都显然被男人捂住了。
砸他！
救人的念头在林思婷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她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撕开外卖袋的封口，两步就窜到男人身后，抡圆了胳膊，将麻辣香锅砸在了男人头上。
“砰！”塑料餐盒炸开，滚烫的红油和混杂着辣椒、花椒的菜肴浇了男人满头满颈，男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热菜热油糊住了眼睛，惨叫一声，不得不放开女孩，捂着眼睛摔在了地上。
林思婷看都不看那个男人，只又抬起一脚胡乱踹在男人大腿根上。
在男人二次惨叫的时候，她一把拖起瘫坐在地的女孩儿，就往外冲。
不能大意，谁知道他有没有凶器呢？谁知道有没有同伙呢？她可没把握在男人掏出凶器之前，把个胖大的男人搬出房子。
当务之急就是跑。
女孩的手冰凉且颤抖，她穿着居家睡衣，被林思婷拽出来的时候，还掉了一只拖鞋。
“孟儿！你别跑！我爱你啊！”疼得在地上的男人，还不忘挥舞手臂，想抓女孩儿的腿。
幸亏林思婷的动作更果断，女孩儿虽然怕，跑得也更坚定。
“我和他没关系！”女孩儿害怕地边跑边和林思婷解释，声音尖利地，似乎连感冒都好了。
“我知道！别说话，跑！”林思婷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当然不会有关系！谁家好人会这么进门！
她拉着女孩冲进楼梯间，还反手楼梯间的门锁上，而后边跑边哆嗦着摸出手机，也来不及解锁了，只通过紧急模式拨通了报警电话。
“幸福里小区12栋1单元18楼！有流氓！我们在往楼下跑！”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在满是灰尘的楼梯间里回荡，盖过了两人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好的女士，请不要挂断电话，快速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藏。”接线员也是干脆又冷静，还安抚了一下她们。
十楼、九楼、八楼……楼梯旋转着无限向下延伸，而病中的女孩儿体力早已透支，脚步越来越软，几次踉跄，几次都靠林思婷在身后后面又扶又推，才能勉强维持着继续往楼下跑。
“坚持住！小区边上就是派出所，出警很快的，别停！”林思婷的声音也带上了喘息，但语气依旧坚定。
“孟儿！小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偏偏这时候，那个恶魔一样的声音也从后面一层一层楼地追了下来，黏腻地如毒蛇一样往她们的耳朵里钻。
仓促间抬头一瞥，恰好和穿过楼梯扶手往下看的男人的小眼睛对上。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又有恨意，又有流氓面对猎物时的饥渴。
林思婷只觉得胃部抽搐，恶心地想吐。而且她看得很清楚，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身前的女孩儿，本能地也想抬头看，却被林思婷制止了。
“别看！跑！”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声音，真的很恶心！
林思婷觉得能听见自己肾上腺素分泌的声音了，她用力推了女孩儿一把，而女孩儿此刻才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林思婷的害怕，慌乱的同时，反而也拉住了林思婷的手，想要拖着她一起往楼下跑。
两个人一个推、一个拽，跌跌撞撞，但从没停下。
而男人这时候才意识到救人的也是个女人，竟然连下楼的脚步都飞起了。
“别走，别走，我都好东西给你们，好东西！”
三楼的时候，男人已经追到了四楼，而当她们跑到了二楼拐角处的时候，男人已经追了上来，肆意挥舞着手中的刀，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嘿嘿，别走，别走，我和你们玩啊！”
刀刃就在林思婷的背后，她能听见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能闻到男人身上混合着麻辣香锅味道的汗臭和血腥气。
男人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林思婷的外卖马甲。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但又被极致地压缩后，飞快地一闪而过。
躲不开了吗？偏这时候，在自己未竟的理想之前，林思婷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不能看一眼岑雅的孩子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下方楼梯转角猛冲上来，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没等林思婷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胸前的马甲被人抓住，而后整个人都被甩到墙边。
幸亏她反应够快，抬手撑了一下墙，才没把额头撞到墙上。
回头看时，她只看见了一股红色的液体，从一只手上流下来。
是谢穆清的右小臂，挡在了男人的刀前。
第一次，林思婷惊呼出声。
“谢哥！”
谢穆清却毫不在意自己的，只跃起后一记膝撞，又狠又重地顶在男人的胸腹之间！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男人的惨叫，而谢穆清已经打落了他手里的刀。
刀在天上转了两个圈，而后“当啷”落在了林思婷的脚前。
她连忙把刀踢到台阶之下。
而谢穆清已经借着刚才一撞，把男人撞倒。他的一只膝盖抵着男人的胸口，另一条腿跪在地上借力，将男人死死压制在地。
然后，拳头落下。
没有套路，只有狠厉。第一拳砸在男人的鼻梁，鲜血瞬间迸溅；第二拳击向下颌，男人的惨嚎戛然而止。
大概是下巴脱臼了。
两秒两拳，在旁边看着的林思婷都呆住了。
她见过斗殴，还上学的时候就见过，她长大的小县城里，好孩子和坏孩子鱼龙混杂又泾渭分明，所谓的黄毛斗殴是她在学校门口都看见过的。
但她没见过谢穆清这样，下手又快又准又狠，每一拳都冲着人命去的方式。
会死人的！那就不是正当防卫了！
“谢哥，别打——”
“警察！不许动！”
幸好在谢穆清要落下第三拳时，呼喝声从楼下传来，话音未落，三名戴着执法仪、拿着警棍的警察已经冲了上来。
谢穆清立刻松开男人，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起身向后退开两步，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不过男人再没有起来反抗的力气了，只是躺在地上，捂着脸哼哼。
谢穆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些，只是呼吸略重。他先退到林思婷身边，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全身，还特意看了一眼她的后背。
直到此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里，才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没受伤？”他问。
林思婷摇摇头，紧张地看着他负伤的手臂，手足无措地说：“怎么办啊？你的胳膊。”
血水早就湿透了他外卖马甲之下的衬衫，顺着他抬起的胳膊向下，而后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手肘处落在冰冷的水泥楼梯上。
虽然刚才她很危险，但结果，显然是谢穆清受伤更重。
谢穆清看了一眼手腕，指着伤口，看向已经将男人铐起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他指了指楼梯下的那把水果刀，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语气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他特有的近乎刻板的认真，陈述道，“他有刀，我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本来紧张的林思婷的心，忽得漏跳了一拍。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中竟然有了个古怪的想法——
他该不会，是故意受伤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