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杨静雨有点不开心 抛开这些东 ...
-
抛开这些东西,军训结束,马上就立夏了。雨水开始慢慢变多。某个雷鸣电闪的晚自习,突然停电了。大家都开始唠嗑,窦意外跟前后几个人说:“对了,你们最近回家都小心一点儿。我哥说,最近咱们这一片有一个神经病,她还打人呢。”
不管窦意外说的是真是假,在一个停电的雷雨天听说这件事,杨静雨属实担心害怕了好几天,甚至还让爸爸接了自己两三天。结果一个多星期都什么事儿没有,窦意外绝对是骗人的。
绝望杯竞赛有结果了,窦意外和田恬拿了金牌,白鹿、万晓、袁月拿了银牌,杨静雨、罗佑、小胖和洋洋洒洒十几个人拿了铜牌。
下课时候,杨静雨周围被堵得水泄不通,都是来膜拜窦意外的,窦意外的金牌都被盘包浆了,他只是笑呵呵地说:“这就是个意外,碰巧题做对了,有几个填空我还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就算杨静雨拿的只是个铜牌,也足以让杨爸爸高兴好几天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次月考,大概老天也感觉到杨静雨考完试之后的悲伤,刚考完试就下了一场大雨。
杨静雨披着雨衣骑在自行车上等红灯,因为这场雨来的突然,骑车回家的学生并不多。
就在杨静雨左顾右盼的时候,半块砖头冲着杨静雨就飞过来。杨静雨反应慢了半拍,躲了一下,没躲开。砖头砸在杨静雨肩膀,看向砖头来的方向,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的左脸还有一条狰狞的疤痕。
杨静雨这才想起来窦意外说过,附近有一个神经病,还会打人。糟了,早知道就听班长的话了,刚刚的砖头如果自己没躲的话,肯定就砸在头上了。
杨静雨还不知道怎么脱身的时候,身边飞来一辆黄色的自行车,车上的人跳下车子把黄色的雨衣甩开,直冲蓬头垢面的女人。
田恬?田恬冲出去杨静雨才认出来她,刚想叫她的时候,田恬已经和女人扭作一团了。
这是杨静雨第一次围观打架。虽杨静雨直爽的性格还是偏中性的打扮,都让她给人一种“汉子”的感觉;可事实上,杨静雨就连抄作业这种事都没做过,更别提围观打架了。
杨静雨一下子慌了,蹬着自行车回头找学校保安。等她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田恬压在女人身上,女人躺在地上,两人一动不动,已经湿透了。鲜血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在红灯的照射下让杨静雨脸都白了。
第二天,不出意外,田恬没有来学校,桌上的小零食也没有了。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被很多同学都看到了,事情影响也很大,至少,杨静雨很久很久都没有走那条路回家。
自那一晚之后,田恬就从班里消失了,就像她从语文课、从军训队列里消失了一样,悄无声息。杨静雨一开始还不习惯每天早上桌子上没有小零食。可是后来,窦意外旁边坐了别的同学,新的知识每天都有,杨静雨渐渐忘了田恬。
期末考试前的某一节心理课,杨静雨饿得前心贴后背,心想:一会儿从学校栅栏买个烤鱿鱼?
“大家快要考试了,咱们今天就放一部电影吧。”老师打开多媒体,“这一部电影关于来自星星的孩子,有没有人知道来自星星的孩子?”
不是来自星星的你吗?杨静雨眨眨眼睛,脑子里还浮现出炸鸡啤酒,更饿了。
全班都是一片寂静,老师无奈地按下暂停键:“前几天从咱们班离开的同学就是一位来自星星的孩子,她是一个自闭症患者。大家可以通过这部电影对自闭症做一个简单、直观的认知。”
电影的名字叫《雨人》,影片中,查理发现父亲将遗产留给了患自闭症的哥哥雷蒙,便想骗取这笔财富,并计划利用哥哥超强的记忆力去赌博赚钱。但在此过程中,血缘的亲情打破了原有的疏离,真挚动人的手足之情取代了查理原先只求一己利益的私心。
哥哥聪明的头脑,不合时宜的对话,让他的形象与田恬渐渐重合。
那一天,他们没有上晚自习,一口气看完了《雨人》。
那一天,杨静雨拿出了装有田恬字条的小铁盒。“谢谢你帮我送书包”,这么小个事儿,田恬记了这么久,搞心态啊!
那一天,杨静雨没写作业,抱着盒子哭湿了枕巾。
难过也只是持续了一个晚上,眼泪,也不过数十颗,之后就被期末的紧张做取代,又被暑假的闲散取代。
暑假,杨静雨收到了万晓的邀请去看一场音乐会。
杨静雨对音乐会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答应万晓的邀请也不过是想去大学看看。
音乐会居然还有大合唱!这个杨静雨熟!她小学时候还进过合唱团低声部呢!就看完这个节目再偷偷溜走去逛校园吧!
大合唱之前是陶笛演奏的《山鹰之歌》,合唱队趁着这个时候在幕后排队形。陶笛?这是什么东西?
一位长发的男人走出来,穿着毛皮坎肩,就像电视里的牧羊人。他吹着长调,像是在呼唤什么,还带着幽怨的滋味,又或许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随着有节奏的钢琴伴奏,一个女孩有上台,她的演奏就像是一只幼鹰,怀着对世界的好奇,一边摇摇晃晃的飞行,一边左顾右盼,太悠闲惬意了。
节奏突然加快,是雏鹰成长,追着苍鹰,一路奔向阳光。
坐在台下,杨静雨忍不住赞叹:“我艹,这也太厉害吧!”
女孩放下陶笛,不合时宜地向男人伸出手:“耶!”
男人把挂在自己和女孩耳边的麦克风摘下来,跟女孩击了个掌,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随后,男人带着女孩鞠了躬,就牵着女孩儿下台了。
这一场演奏很简单,完全是为了后面恢宏的大合唱做铺垫;却一点儿也不普通,因为那个女孩是田恬。
《山鹰之歌》也确实起到了它的作用,衬托出大合唱的恢弘。大合唱结束,杨静雨和好几位同学悄悄退场,一边散步一边等万晓和剩下的同学看完音乐会。
窦意外指着一栋大楼说:“我知道那个是教学楼,我哥在这儿上大学,我来过。”
白鹿皱着眉头问:“你哥不是在三十六中吗?”
窦意外狠狠拍了拍白鹿:“我亲哥在三十六中,表哥在这儿!”
教学楼亮着灯的教室窗户被打开,这个锃光瓦亮的脑袋探出来:“你们是来看音乐会的吗?小一点声,我们这儿考试呢!”
大暑假的考试?几个人明显不信。
窦意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看窦意外态度不错,锃光瓦亮的脑袋笑了笑:“我们这是奥林匹克竞赛的预备役,来集训的,你们多大了?”
窦意外受宠若惊:“我们才初一毕业。”
锃光瓦亮的脑袋又说:“好好学,上高中也来参加奥赛!”
窦意外说了好几个“好”,锃光瓦亮的脑袋才收回去。
几个人又逛到小卖部,因为有音乐会,小卖部今天生意特别好。他们买了汽水、火炬、还有花露水。
音乐会半天都没结束,杨静雨忍不住想去卫生间,然后在教学楼,她与手提着烧烤的田恬和同台的男人擦肩而过。
杨静雨看见田恬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又面无表情走过去了。
有一点心痛,杨静雨咬了咬嘴唇,给自己送了那么久的吃的,现在擦肩而过连招呼都不打。不是心疼自己被遗忘了,是心疼田恬,共度一年的伙伴说忘就忘了。
这一点点心疼在看到自己的伙伴吃烧烤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杨静雨大喊让他们给自己留一串儿。
“你可算回来了。”窦意外递给杨静雨一根烤肠,“集训那帮人吃烧烤,还给了咱们几串儿。”
兜兜转转,杨静雨还是吃到了田恬手里的东西。“后会有期”,在一定程度上没骗人。要是有画着糖果的便签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