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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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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院回来之后,赵青休息了几天才有些好转,虽然只受了点外伤,但是她总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在她努力回想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时总是有些陌生的情景片段出现在她脑海中。赵青一直昏昏沉沉反复发烧,就连吕老太爷也说不出原因,好在烧的并不严重,只是众人只觉得她人时刻总在处在梦魇的惊吓与颤抖中···
白灵和高云这两日忙着在城中闲逛,经历了那日的事情之后二人的感情加深了很多,高云每每看向白灵都是一副宠溺又卑微的目光,但白灵对此是有些迟钝的。在送走了吕老太爷和吕夫人之后,白灵只等着赵青身体转好了便向李询辞行。
寒塘跟离生谈起他和荑葇在骥州的情况,他表示等过了这段时间要向小王爷请示,他想回骥州住一段时间。寒塘心中明白,袁青杨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西京城的事情已经在他心里结痂一道疤。只是他不确定离生会不会将荑葇的身世告诉她,毕竟荑葇上次以为离生就是他的兄长,而现在不光袁青杨不是她父亲,就连她母亲也并非是养她多年的那个人··
皇宫中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让很多人都在怀疑李雉是否真的离那个高位只有一步之遥。皇上处置了一批早有触犯《典法律例》的官员,肃清了此前林相的一些党羽附庸之辈;他重新开了司天监,命人在全武朝召集善观天象之能人异士,那些萧条已久的庙宇佛寺也重新迎来了香客,而在后宫,魏王为太后求情,那日行天法大受刺激的李雉因篡位之大罪被贬为庶民,皇上体谅魏王年迈允许他与太后一起回魏州。
晨夕宫中,塔拉已昏迷多日,皇上并未对他有所处决,兰妃顾及他总归是自己的叔父便也没有请皇上明示该如何待他。
这一日夜间,塔拉突然转醒,他令人将沉睡中的兰妃叫醒,兰妃赶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回光返照之际,塔拉从怀中取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布包,里面包着一枚镶了珠宝的纯金箭矢。回想自己戎马一生,居然客死他乡无人送终,塔拉的一只眼流出一滴浊泪,他将箭矢留给了孟和,希望兰妃能将他送回回纥,之后便魂归西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白灵只是点点头吐了一口气,世人都有所求,这其中的挫折艰辛她不会怨天尤人,塔拉于她也算是那磨炼自己的一难罢了。
自回到王府起,李询便一头扎进了藏书楼里,除了每日去看赵青,他一个人闷着不分日夜的翻阅古籍,试图想找到有关莲守说的引渡人一事,但几天过去了他一无所获,就连皇宫中的召见他也以照顾王妃为由大胆回绝了。
等到赵青终于清醒的那天晚上,夜空中下起了大雪,她仔细听着周围,好像有一丝嘈杂的声音。她拉开厚厚的棉被起身坐起来,当她抬起胳膊想揉揉眼睛时,她忽然发现从袖口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些黑色的图案,赵青大惊,她将袖子撸上去,双臂上的图腾和莲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这是什么?!
当得知赵青醒过来的消息时,离生、白灵与高云从前厅齐齐跑了过来,听到门外有动静,她将袖子重新拉下来盖住手臂上的图案,笑着看向正走进她房间的几个人。
“王妃”离生很正式的行了一礼便退在一旁,白灵则欢喜雀跃的直接坐到赵青床边:“你昏睡了多日终于醒了,今日是除夕呢,我跟你说你得好好感谢感谢我,这满府的新年装扮和家宴都是我···和高云精心安排的,我就说你肯定能在今年醒过来···”赵青看着白灵叽叽喳喳的声音思绪似乎飘到了窗外,她的思绪飘到王府上空,迎着寒风她感到有一丝恍惚:她似乎已经在这府中过了好多个年,有一年她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绽放的烟花,有一年她在雪莲池边赏了一夜的月色,还有一年她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挂满了明亮的红灯笼···
高云发觉赵青不大对劲,他轻轻拉了拉白灵的衣袖示意她,白灵停下来顺着赵青的眼神一直看向窗边,离生也疑惑的看着白灵,他轻轻走到窗前猛地一下将窗户推开。
“啊···你你你谁啊···”白灵看着窗外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男子吓得尖叫了起来,她刚一叫高云也像见鬼一样抱着白灵的手臂埋头不敢看,离生皱了皱眉,此时那男子咳了一声,经过窗户从门外走了进来。白灵和高云拉扯着直直盯着面前走来的人,待看清那人正是许久没露面的小王爷之时,白灵一把甩开高云朝李询嗔怪道:“小王爷,您这大半夜这一身装扮是要吓死谁啊···”刚说了一句,她就被高云又一次拉住了胳膊,她看着小王爷严肃的表情也不再说话。
“你醒了··”李询对着床上之人问道。
赵青回过神之后脑子一时间是空白的直到她看着李询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她的思绪才猛地从外面飞了回来:“醒了。”
李询朝白灵点点头,她上前欲诊脉,但就在她碰到赵青胳膊的一瞬间,赵青突然惊吓的缩回胳膊缩蜷到床角:“不要,不要··我不要···”几人面上一惊,李询也面露疑惑,他不知道该如何上前安慰赵青,片刻之后,赵青不再颤抖,她抬起头看着李询,眼睛里噙着泪水向他哀求道:“我不想呆在这里,放了我,放我走···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赵青边说边像失了心疯一般,她站起来跳下床不顾光着的双脚踩在地上,因为她身体虚弱还未完全恢复,她只是走了两步便摔倒在地,李询欲上前扶住她,但她却像疯了一般向后趴着躲避他:“庆王,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在追求正道,我心中的正道···”
就在赵青说出这句话之后,白灵高云几人皆是目瞪口呆,李询疾步上前在她脖颈上重重砍下,接着她就像一滩软泥似的倒在了李询怀中···
深夜白灵端着一碗药走进房门:“小王爷,我已将雪莲入药,现在就给王妃喝下吗?”
“拿过来吧。”李询沉思片刻终于招手道,他响起第一次给赵青喂药的情形嘴角轻轻动了动。白灵将托盘递给他,只见李询有些迟疑的拿起勺子轻轻放在嘴边吹了吹,他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感觉确实没有了热气才喂到赵青嘴边。待药喂完,李询将众人遣回去休息,这个除夕夜,王府第一次过的如此沉寂。
第二日一早,当李询从赵青隔壁房间醒过来,他刚要叫人便听见隔壁有动静,他疾步走出来看到惊慌失色的下人跪倒在地回禀道:“回小王爷,王妃··王妃不见了···”李询满脸狐疑大步朝房间走去,他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有些失神,桌上的药碗下面压着一张纸,他走过去拿起来,一张白纸之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四个字:“三年之期。”
李询脑子一片空白,他难以往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上想,他眼前只有赵青一副郑重样子直直盯着自己,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他本想带她去看看父王,如今她却离开了···
离生前往骥州,白灵与高云回灵州,而寒塘去丰州驻守,江明儿随行,韩修与李询送别了众人回到王府,随之传来皇上病危的召见。
接下来的三年里,皇上身体时好时坏,他不顾重臣反对将孟和册立为太子,命庆王监国辅政,李询每日忙的无暇分身反而减轻了对赵青的思念。赵青终于实现了她自由自在的日子,她从武朝各地给王府寄来了许多地方小吃,全武朝的商行票号都收到了寒门门主的特别吩咐,那就是对赵青远行的盘缠支持。
赵青去了很多地方····看望了离生、寒塘等人···还常写信给李询。
冬去春来,日升日落,三年之期很快到了,众人回到王府,几人在前厅坐着寒暄,忽然一阵风吹来,带着风尘与暖意的问候声响起:“我走这么久,你们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