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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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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中皇帝回想起往事不禁有些失神:“二十多年前,芜莲自称梵净斋传人下山择天子,其实在你入宫之前芜莲就已经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她错以为你是当朝太子用尽手段迷惑你、让你相信芜莲对他情根深种···”
“这不可能,她明明对我···”
“我知你对她情深义重,这也是我一直隐瞒你的原因,你我兄弟多年,我了解你极重情义,而且她又是你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你还记得当时你二人去夜猎,芜莲故意受伤让你召太医为她医治。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你并非太子,但当时你二人已有了夫妻子实,她一时为难,正巧你被召入宫应对突厥战乱,那半月你都在宫中,但我派去盯着芜莲的人皆被打伤。后来你领兵北上,临走之前我先去王府见了她。”
“若你说的是真的,她为何会答应嫁给我?”
“因为我许诺她,待你凯旋而归会下禅让诏书,将这皇位传给你。”
“你说什么?!”老王爷震惊的猛咳了几口乌血,他竟不知皇兄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皇帝起身缓步走过来,他拿出怀中的玉佩,老王爷知道那是他与先皇后的定情之物:“你知道我并不信天命,我与琦儿从小一起长大,这江山于我也并不是最重要的。你我兄弟情深,且你身有武略,若这皇位让给你,我在一旁怀拥佳人辅助你也并未不可。当时我与芜莲言明此事,她虽将信将疑但此时她已有孕,便顺从了我的提议,先与你成婚。”
李询与赵青二人并肩站着,他心中一阵波澜,原是这真相揭开之时却让人如此心惊。皇帝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北去之时,芜莲以腹中孩子威胁我写下禅位诏书,她还以媚术蛊惑尹诚偷了我的印信。当时司天监袁老夜观天象得知星象有异,他见我为难便将芜莲的身份泄露了出去,由此引来了江湖上对梵净斋传人的追杀。而那个时候,我派去梵净斋的人回复说芜莲并非是其派传人,我听后极为震怒,但考虑到她的身体只能借口将她接入宫中养胎。后来,尹诚事迹败露私自逃走,芜莲却在宫中不断引起风波,她怂恿林静之伺机承恩,告知她一旦生下皇子便能保证令其成为太子。后来林静之果然被诊出有孕,但我从未临幸她,袁老令其子袁青杨将林静之秘密带出宫外处理。那段时间我将芜莲秘密囚禁在冷宫之中,但她一直以你和孩子威胁我放了她。”
“若你已然答应要禅位,她为何还要怂恿林静之生下皇子?”老王爷轻声问道。
“那是因为她并不想做你的附庸,而是想立太子后听政朝堂!”皇帝厉声说道,想他当年初登基便遇到如此权欲滔天之人,若不是顾及他与李嗣的兄弟之谊与其腹中孩子,他岂会容忍她在宫中一再兴风作浪···
“后来呢,我回来之后···”老王爷继续问道,此时他脸色已然不好,想必是毒入肺腑,嘴角的乌血已然流了下来滴在衣袖上,白灵见此不忍心道:“老王爷,你别动怒,要不还是先把雪莲服下吧···”
“不必!这淬毒之痛正好让我清醒,我只想要真相,真相!”老王爷斩钉截铁道,见他状态已然不好,皇帝收敛了怒气接着说了下去:“你回来之后,我并不想放她出宫,况且我一直将此事隐瞒不想让你发觉到不妥之处,但没有了林静之,她又看中了乌兰。你可知为何琦儿当上皇后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就是因为芜莲不断挑衅、搬弄是非,离间我二人!
你回来之后忙着军事,她一直逼迫我下诏令,乌兰聪慧识破她的计谋之后也不再与她来往,她为此事十分生气且动了胎气。后来她生下李询,你每日在跟前陪伴,或许让她暂且淡忘了权欲野心,但后来你去西南,她偷偷跑回梵净斋,之后不知为何受了重伤。我派乌兰去试探过她,好像从她受伤之后就再没提过让我禅位的事情。”
“皇兄,为何不将事实告诉我?!”老王爷心痛的问道,口中随即又流出几滴乌血,白灵担忧的看着正发呆的李询不知所措,赵青上前吩咐高云去将雪莲速速取来。待高云进门之后,接着跑进来一名将士,他跪下回禀道:“皇上,在林相在太和殿外围剿突厥贼首塔拉,其人挟持林相逃至官道上,我等不敢上前,百里将军命我前来请示。”
“林相这会终于露头了啊,不必在意林相死活,定要将塔拉等人活捉带来!”皇帝开口道,老王爷听罢继续盯着面前令他感觉十分陌生的帝王:“原来皇兄一早就察觉到林晏之心怀二心,此番清晖阁是要一石二鸟吧···”
皇上听到老王爷口出怨言并不生气:“我将芜莲之事隐瞒是不想让朝臣拿捏住你的把柄,我将询儿留在京中也是想要培养他,奈何他受你影响颇深对朝政毫不关心,在为询儿赐婚前,我对你父子二人确有些失望。但我也清楚,或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冒充我的身份,不该让芜莲那么有心机的女子接近你,更不该在发现她的私心之后还一心想要为你的真情掩盖事情的真相。”
“我母妃是为何受伤,之后可有异样?”李询咋一开口问道,皇帝对他的细心有些赞赏,但也只是摇摇头说道:“她从梵净斋回来就已经受伤,但重伤是在宫中所受,因她私闯入宫将司天监的火山令偷盗出宫!”
“火山令?”李询疑惑道。
“不错,火山令乃司天监观测天命之仪,自古以来火山令与传国玉玺皆为皇帝手握天下之凭证,但当年芜莲挑拨琦儿与我气争执,趁我怒极不防之时带人偷走了火山令,如今不知下落何处,袁老自觉失职无颜留在司天监,我便借机关了司天监。”
“母妃在父王去西南之时曾耗尽王府财力打造了一座潇湘别院,或许那火山令就藏在那里···”李询坦白道,如今事实摆在自己眼前,除了母妃死前的那段时间的反常,之前他所疑惑的事情都能说得通,他不会评论母妃所做是错是对,只是有些心疼父王。
而听完这些的李嗣终于一大口乌血吐出来,身体不由得抽搐起来,白灵赶紧为他诊脉,片刻之后,她十分惋惜的转头看向李询:“老王爷心力交瘁加之毒入五脏,已经···”
“皇兄所说,是否毫无隐瞒?”老王爷像是一瞬间衰老了许多,皇帝走上前坐在他身旁点点头:“芜莲一事,终是皇兄做错了,事到如今我所说没有丝毫隐瞒欺骗。”
“皇兄可否善待庆王府?”听老王爷如此说,李询蹲下身跪在床边牙关紧咬,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看向李嗣:“你我兄弟之情我一日不曾忘怀,你对我数十年怨怼我宜没放在心上,询儿若有志向,我必委以重任。”
老王爷缓缓的点点头,他此刻已经心如死灰,听到皇上承诺,心中释然:“过往云烟一瞬湮没,这一世我李嗣未曾愧对武朝、愧对皇兄,但唯有询儿,是我对不起他。我心中执念已然释怀,芜莲对我来说依然是挚爱之人,只盼皇兄能够保重自身,臣弟先走一步···”说罢,李嗣猛然咳个不停,片刻之后溘然闭上双眼。殿中几人皆是满脸悲色,白灵与赵青上前为他整理了衣袖,默默在床前跪下,李询许久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