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换座位 ...
-
阮愿接过开心果,放进了口袋里。
许添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吃啊?”
阮愿睁着圆溜溜的杏眼望着他:“因为我现在很开心啊,这个就留在下次不开心的时候吃吧。真的很谢谢你。”
许添点点头:“不客气,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
阮愿笑着用力点头:“嗯!好的同桌。”
两人也由此从同桌关系,变成了友好的革命友谊。
这天,路嘉要去上兴趣班,阮愿只能独自回家。她和王若惜、黄一诺一起走了一段路,三人边聊天边走着,在天桥处分开。
阮愿迈着轻快的步子,嘴里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
十月中旬,秋风带着寒意袭来,送走了炎热的夏天。路上行人都把外衣裹紧,而这个哼着歌、揪着书包带、蹦蹦跳跳的姑娘却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凉爽的风拂去了身上的燥热。就连马路两旁泛黄的树木,也有着油画一般独属于秋天的美。这样一个生动活泼的女孩儿走在秋景里,让原本萧瑟悲凉的景致,也染上了轻松愉快的气息。
不知不觉,阮愿已经走到了姨婆家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小小的开心果。
“愿愿,你可以的!”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阮愿用钥匙打开大门,朝屋里喊:“我回来啦。”
姨婆闻声走过来,正好看见她在门口换鞋,连忙上前接过她的书包,语气中带着鼓励:“愿愿可真棒,都能自己回来了。”
阮愿甜甜一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就锻炼我自己回家啦,放心吧,我不会被人贩子拐走的。”
姨婆被她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真棒。”
说着便顺着阮愿的动作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阮愿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不太明白姨婆为什么笑,不动声色地努了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姨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快去洗手吃饭。”
晚饭后,阮愿写完作业,坐在书桌前改正刚考完的数学卷子。这次数学测试她考了九十八分,还算不错。不管阮父母怎么想,阮愿自己觉得挺好。
正想着,姨婆拿着手机走进来,是爸妈的视频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阮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爸爸妈妈好。”阮愿甜甜的声音响起。
阮母问:“今天吃的什么呀?”
阮愿想了想:“今天喝了排骨汤,还有蒸馍馍。”
阮母点点头:“最近在姨婆家乖不乖?”
还没等阮愿开口,姨婆就先用方言抢着说:“愿愿可乖了,你们放心照顾安安吧。”
阮母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了,小婆。可安安这边实在没办法……我是学医的,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压抑了太久,终于在孩子看不见的地方卸下伪装,释放出压力。
姨婆连忙安慰她。在一旁听着母亲小声的抽噎的阮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上前想安慰妈妈,话音刚出口就带上了哽咽:“妈妈——”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学习的,这次数学考试还考了九十八分呢!”
阮母止住哭腔,故作坚强道:“愿愿这次考得还行,但不能骄傲,知道吗?要继续努力。”
阮愿用力点头:“我会的,妈妈,你放心。”
对的,她会的,她一定会的。
——
第二天。二年级八班内。
阮愿早早坐在座位上,趴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黄一诺和王若惜一进门就看见她这副模样,情绪明显不对,眼眶红红的,还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两人急得书包都没放下,就凑过去看她。
阮愿只觉得身前压下两道身影,抬头看向她们,视线中她俩的身影还没聚焦,泪水就先糊住了眼眶。
一滴眼泪砸在日记本上,也落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回过神。她连忙一只手擦眼睛,另一只手迅速合上本子。
两人见她哭了,更着急了。一个慌忙放下书包找纸巾,另一个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黄一诺把纸巾递过去,阮愿接过,擦去脸上的泪。
她磨叽地放下纸巾,再抬头看向两人,刚和黄一诺对上目光,嘴角又瘪了下去,原本甜甜的梨涡也耷拉下来。
蹲在旁边的王若惜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问:“愿愿,出什么事了?怎么难过成这样?——”
王若惜话还没说完,阮愿就抱住了她,哽咽着说:“我弟弟……他生了很重的病,妈妈说没有办法救他……呜呜……”
王若惜和黄一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视一眼。黄一诺立刻会意,坐到许添的位置上,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安安那么可爱,上天不会让他受苦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别太担心,你们一家都会好好的。不哭了好不好,教室里快来人了,我们看着也心疼。”黄一诺着急的说道。
“对啊愿愿,看你眼睛红的,昨晚肯定偷偷哭了。今天我们抱抱你,发泄一下就好了。安安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王若惜轻轻拍背帮她顺着气,
“以后不管多大的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别一个人憋着难受,好不好?我们三个会一直陪着你。”
阮愿只觉得冰冷的身体被两个热乎乎的“小暖炉”捂热了,心里颤抖的感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像暖风拂过般生出的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好。”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才发现一直站在一旁的许添。
他背着书包、脖子上挂着水壶,安静地站在边上,始终没有出声打扰。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黄一诺起身给许添让座:“对不起啊,没看到你站了这么久,还没经过你同意就坐了你的位置。”
许添坐下,一边放书包一边说:“没事,我也不该偷听你们讲话。”
阮愿看着他摇摇头:“没关系,你也是我朋友嘛。”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另外两人看人数多了,和阮愿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自己座位。
等人走后,许添把手伸进口袋。
“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吧。”
阮愿见他在口袋里摸索,以为他在找纸:“你在找纸巾吗?我这里有。”
说着就要把手里没用完的纸巾递过去。
许添看着她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在她递过来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找了半天的东西。
他拿走阮愿手里的纸巾,又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物件,轻轻放在她手心。
“谢谢你的纸,这个送你。”
阮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七八个开心果被装在一个小巧的透明方袋里,袋子中央贴着一张可爱的小猫贴纸。包装精致的开心果,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哇,好漂亮,谢谢你~同桌。”小姑娘瞬间乐开了花,圆圆的脸蛋眉眼弯弯,唇边梨涡盛满了甜。
许添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不客气。”许添道。
阮愿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凑近:“你也有酒窝耶,笑起来好好看~可是为什么,我们的位置不一样啊?”
许添有些尴尬地转开脸:“笨蛋,你那叫梨涡,位置当然不一样。”
阮愿“哦”了一声,小声嘀咕:“我不是笨蛋,只是不知道而已。”
许添无奈:“你最聪明行了吧?”
“切。”阮愿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人真的是小孩子,上课也忍不住打闹。
互相提问时总故意说错误答案,好在二年级知识简单,谁也没真上当。即便这样,关系也没有变差,上着课也会悄悄聊天。
“你中午吃的什么?”阮愿问。
“蛋炒饭。”
“你中午睡觉吗?这么有活力”许添问。
“睡不着,我想看电视。”
“上次考多少?”
“……九十五分,比你低行了吧,你好讨厌啊许添,明知故问,我要和你绝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时候黄一诺她们来找阮愿玩,都要稍等一会儿。
——
一个月后,阮淮安的病情稳定下来,爸妈带着他回到了A城。阮愿也搬回了自己家。
一次考试,阮愿没发挥好,分数跌破九十,只考了八十出头。她想瞒着爸妈,却没能成功。原本打算去外婆家的,阮父突然在班级群里看到要给试卷签字的消息,阮母知道后立刻逼问她。
“你的卷子呢?!想骗我吗?”
阮愿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嘴唇被抿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也不是,忍也忍不住,只能无声地掉眼泪。
阮母语气中带着怒意道:“你哑巴了吗?哭什么?你很委屈?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阮愿摇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没有……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弟弟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省心。就你这成绩,还想当医生?”阮母声音苛责。
“给我跪下。”阮母越说越气,拿起手边的充电器朝她身上打去。
阮愿“扑通”一声跪下,默默忍受着痛感,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这是她该受的,她想。
阮母红着眼,语气带着怒意:“是不是功课没认真写,上课没好好听,跟同桌说话?”
听到后半句,阮愿明显愣了半秒。
阮母捕捉到这细微的反应,厉声呵斥:“是不是?说话!”
阮愿忍着哭腔,小声道:“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我会让老师给你换座位。”
阮愿猛地直起身,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她胡乱抹着眼泪,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抬眼看向母亲,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乞求:“妈妈,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开小差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顾不上身体上的痛意,坚持直着腰拉着阮母。
阮母看着她绷着紧紧的小脸,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还是同意了。
阮愿松了口气,身体上的疼痛阵阵袭来。
又要养很久了。她想。
——
那天之后,阮愿上课真的再也不说话、不开小差了。许添一开始觉得奇怪,可看她那副害怕的样子,也没有多问。至少下课,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说话。
她的成绩如愿提升,阮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她别骄傲,向好同学看齐。原本以为能得到夸奖的阮愿,难免有些失落。不过好在,不用换座位了,可以继续和同桌好好相处。
真好,她想。
趴在书桌前的阮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铱铱日记:
2017年10月28日:我有一群很好很好的朋友。开心果很好吃。
2017年12月10日:还好,我们不用换座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