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鬼婴 “过来，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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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温旎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她没收回目光，反倒又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睫毛上滑过去，落到那颗黑痣上，停了一瞬，再沿着下颌线往下走，到喉结的位置。
那颗扣子扣得太严实了。
段轻许已经转回头，重新面对落地窗。
夕阳把他半边侧脸镀成暖金色，黑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光线把他脖子那一截照得很清楚，皮肤白得透光，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细线一样伏着。
“为什么……看着我？”
声音来得突然。
温旎思绪跑出去老远，被这一句拽回来，脚下跟踩空了半步似的。她眨了一下眼，发现自己的目光确实还黏在人家身上，而且已经黏了好一会儿。
换个人大概会尴尬，会解释，会移开视线。
温旎没有。
“请问——”
她说得挺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奇。
“为什么你的称呼叫法总是带着一种上世纪才有的腔调……”
后半句她没讲破。
她背靠着沙发扶手，一条腿微微曲着，姿态松散，就那样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高情商：上世纪才有的腔调。
低情商：好旧的叫法。
温旎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面。
段轻许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
他很安静，安静到明明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有些时候，还会让温旎生出一种只有她一个人的错觉。
“习惯了。”
他声音很低。
温旎点点头，恍然大悟：“那么，入乡随俗，我该叫你什么？”
“阿许？轻许？还是——”
她顿了一下。
“小段？”
段轻许抬起眼。
温旎回望，弯弯眼。
光球在她脑子里嘀嘀咕咕：【宿主？宿主你在听吗？五星员工，段轻许，符合招募条件——】
温旎没理它。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皮质沙发上，静静等待对方的回答。
良久，那道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打量的视线收回去，温旎听到他说：“都可以。”
不等温旎接话，他继续道：“您昨天回来的很晚。”
温旎抬眼。
——您？
“遇到了些事情。”她说。
段轻许道：“带着阿风和小追一起吗？”
温旎想了想：“算是吧。”
如果中途去警局接段追也算的话。
段轻许再没追问，反而十分客气的向她表示自己要去休息了。
温旎示意他请便。
等到青年离开后，她大脑里原本被她无视然后不甘沉寂下来的圆球，再次跳出来。
【宿主，你无视我。】
“没无视你。”温旎喝了口温水，“刚才有人。”
光球在脑内喋喋不休。
【五星员工——段轻许。符合招募条件，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旎说：“谁说我没反应了？有反应啊。”她又补充一句，“不过是在心里。”
光球沉默了一秒。
【……你心里想的是跟他睡觉。】
温旎眼皮都没掀：“那也是反应。”
系统非常震惊：【宿主，你怎么能有如此流氓的想法？】
温旎是真的在想。
在想这件事的可能性，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还真挺认真的。段轻许那张脸浮上来，睫毛垂着，黑痣埋在阴影里，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搁下。
“他是五星员工，而且他长得确实好看。”
光球没声了。
温旎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皮面，点了几下，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定了定。
情蛊。
字面意义上的种蛊，苗疆巫术的一种，她上一世跟随一位苗疆后人学了点。
那种蛊种下去之后，中蛊的人会对施蛊者生出好感，时间越长越深，条件也简单，种下去之后双方必须睡一觉，蛊才算真正生效。
温旎慢慢说道：“如果给他下个情蛊，等种下去，他不就自然而然喜欢上我了。”
光球的光晃了一下。
“喜欢上我，自然就愿意加入公司，这样不就省略了其他步骤。”
【其他步骤……比如呢？】
温旎想了想：“比如，他一个好好的残疾人，为什么要加入我这捉鬼公司？他难道活够了吗？我也懒得再多费口舌，相比之下，睡一觉种情蛊更好。”
系统：【……】
【你就是看上他了。】
【人类真奇怪。】
温旎收回目光，嘴角往上弯了弯，不置可否。
和系统谈定条件后，温旎看了眼天色，决定继续回去补觉。
她朝走廊走去。
经过段轻许方才拐进去的那道门时，脚步停了下。
走廊里全黑，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光，把地板照出一小块灰白色。
回到房间，温旎反手带上门，上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旎是被一股冷意冻醒的。
当时，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是什么梦！
没完了是吧，她还能睡个好觉吗？
没睡醒的温旎将这股怨气全部迁怒给了系统，但几秒后，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不对劲。
那股冷意从脚底开始，顺着小腿往上爬，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你没有完成交易。”
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现在，我可以吃了你啦。”
温旎猛地睁眼。
黑暗里，一张脸悬在她正上方。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灰白色，皱巴巴的，像被水泡胀的纸。眼睛占了整张脸一半，黑漆漆的，没有眼白，嘴咧开着，裂到了耳根，里头密密麻麻的牙齿，细得像针。
鬼婴。
温旎想起来了。
她之前说过的帮她解绑，她送它离开。但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过去，她完全忘记了这茬。
就在此时，那张嘴倏然张大，两排细牙朝她脸上咬下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温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掌心拍在鬼婴脸上的瞬间，一股热流从手腕内侧蹿出来，沿着经脉烧到指尖。
暗红色的光从她掌心爆开，闷响了一声。
鬼婴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利得刺耳朵。
它整个身子被拍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滚，砸在墙角，撞翻了旁边的落地衣架。
温旎头疼的捂住耳朵。
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烦人……
她索性直接坐起来，浑身不耐：“别喊了。”
鬼婴缩在墙角，浑身冒着白烟，滋滋地响，它缩成一团，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从胳膊缝里往外瞅，不敢再过来。
温旎盯着它：“你刚才说要吃我？”
鬼婴往后缩了缩，“没……没有。”
“我听见了。”
鬼婴不吭声了。
温旎揉了揉后脑勺，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她懒得管，她盯着墙角那团小东西看了一会儿，脑子转了转。
鬼婴。
C级怨灵里头比较难缠的一种，智商不高，但记仇，认准了目标就会死缠。她上辈子跟这类东西打过不少交道，收服的鬼怪可以为协会所用，帮着做一些人做不了的事。
她现在缺人。
公司刚挂牌，摊子还没铺开，系统给的任务里写着招募员工。招人没合适的，鬼员工应该可以充数吧。
“你有名字吗？”
温旎问得随意，就是顺嘴一句。
鬼婴没说话。
“……”
温旎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名字。
在鬼界，这东西不能随便问。她上辈子跟鬼打交道打了那么多年，这条规矩是刻在骨头里的。鬼魂的名字跟活人的不一样，活人的名字就是个代号，叫张三李四都行，鬼的名字里有它们生前的执念、死后的根，藏着一个鬼最要紧的东西。
越是厉害的鬼，名字藏得越深。
因为一旦名字被降灵师知道，就等于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降灵师可以用名字下咒、控制、驱使，甚至直接捏碎。鬼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鬼，个个把自己的名字捂得严严实实，宁可被人叫外号叫诨名，也不肯露一个字。
温旎刚才那一问，搁在鬼界，等于上来就问人家生死符。
就跟亡灵驿站的齐老板一样，它最开始介绍自己时只介绍自己姓齐，关于名字的事半点没提。
要不是他后来误打误撞跟她签订了契约，她或许根本没机会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样想着，温旎换了个说法。
“你是段家的鬼？”
听到这话，鬼婴果然有了反应。
它慢吞吞抬起头，警惕地盯着温旎，它缩在角落，没吭声，但温旎通过这一系列的举动得出正确的答案。
“你原先是跟着段振廷的。”
鬼婴继续沉默。
温旎说：“这样吧，反正段振廷死了，你以后就跟着我，给我打工，我这儿缺人……也缺鬼。你跟着我干，我给你开工钱。”
鬼婴歪了歪头，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露出一点困惑：“工钱？”
温旎解释：“鬼香火，管够。”
鬼婴的眼睛亮了一下。
鬼香火这东西对活人没用，对鬼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相当于鬼魂的饭。普通香火它们也能吃，但没什么营养，鬼香火不一样，吃了能长本事。
“逢年过节还能加餐，平时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烧，你只需要帮我做点事。”
“什么事？”
“跑腿，探路，盯人，你个子小，钻哪儿都方便，也没人防着你。”
毕竟，也没几个人能看见他。
鬼婴沉默了一阵。
它的视线从温旎脸上移到她手腕上，那个位置刚才爆出过暗红色的光。
它又缩了缩脖子。
“如果我不干呢？”
温旎笑了笑：“那当然是履行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
后一个字没有说完，鬼婴嘴巴一瘪：“……干。”
温旎微笑：“识相。”
她垂下眼，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指尖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光痕，细细的，五道痕交错在一起，慢慢收拢，凝成一个巴掌大的符阵，悬在她掌心上方。
符阵里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密密麻麻，是鬼界通用的契约束文。
温旎上辈子签过太多这种东西，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她指尖一收，符阵定住，暗红色的光稳定下来，映得她半张脸发红。
“过来，按手印。”
鬼婴盯着那个符阵看了一会儿，灰白色的小爪子伸出来，悬在符阵上方，颤了颤。
“这是平等的。”温旎说，“你替我做事，我给你供香火。谁都不欠谁，反悔了可以解契，但得双方都同意。”
鬼婴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它把爪子按了下去。
指尖碰到符阵的瞬间，暗红色的光猛地一亮，沿着它的爪子往上爬，在它细细的腕上绕了一圈，又缩了回去。紧接着，符阵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一半没入温旎掌心，一半没入鬼婴的额头。
两边同时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彻底暗下去。
温旎攥了攥手掌。
“行了。”
面板自动刷新。
【支线任务2：请为你的公司招募员工（3/5）。（已完成）】
【已录入鬼员工信息。是否查看过往经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鬼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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