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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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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羽儿气喘吁吁的拍着骆净云的门。
“净云,快开门,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快开门!”
骆净云好半天才开了门,程羽儿急急地道:“爹爹要把我许配给李……”她突然住了嘴,吃惊的看着骆净云的身后。
艳丽妩媚的天衣坊女少东潘蝶衣正坐在骆净云的床边。看见程羽儿正充满敌意的看着她,她反而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
“程大小姐,你好。”
程羽儿别过脸去,她对她坐在骆净云的床边耿耿于怀。
潘蝶衣一点都不生气,她转向骆净云:“既然你们有事谈,那我就先告辞了,净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骆净云还没说话,程羽儿已经气冲冲的道:“慢着!该走的是我!你们去谈你们的约定吧!”
她怨怼的看了骆净云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还不去追?你的小美人儿可吃醋啦。”潘蝶衣吃吃的笑着。
骆净云看起来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静表情,他淡淡地道:“何必去追,气过了她总会回来的。”
“骆净云,你对女人总是这么有信心吗?”潘蝶衣一副挑衅的口气。
“不敢,你是例外。”
“那也未必,你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大概早已把我当作俘虏了。”
“随你怎么想。”他并不多说。
潘蝶衣突然笑了,笑得很妩媚。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喏,信差的责任尽到了。”
“谢了。”他刮掉封漆,很快看完,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信纸燃起的熊熊火光映衬着骆净云棱角分明的俊脸,显出一股冷魅异常的惑人气质。潘蝶衣突然看呆了,喃喃地说了一句:“你大概就是老天专门派来伤女人心的!”
程羽儿被气得昏头昏脑的,那潘小姐竟然那么亲热的叫他“净云”,口口声声的说着“我们”、“约定”之类的话,她赌气跑出来后,以为骆净云一定会来追她,可是他根本没有,只怕早已经被潘小姐迷得迈不开步了。她越想越生气,中饭、晚饭都吃不下,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生闷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孙奶娘端着一碗燕窝粥敲门进来。她体贴的为程羽儿绞了个热毛巾让她擦脸,又温言劝道:“就算不愿意嫁给李二少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呀。我看老爷未必舍得这么早就教你嫁人。”她拿起梳子拢顺程羽儿的乱发。
“奶娘……”程大小姐抱着这个如母亲一样亲切的妇人哭了起来。
孙奶娘轻轻地拍着她抽涕的脊背。“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她试探着问。
程羽儿点点头。
“谁?”
程羽儿迟疑了一下,才轻声答道:“是店里的骆净云。”
“啊――是总店的骆先生,他来过府里,我见过……”孙奶娘竭力回忆着骆净云的一言一行,
她思忖着,不无担心的道:“……小姐,我是过来人了,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位骆先生行事太过……”孙奶娘没读过多少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就是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没有热情,一年到头都是一件黑衣服,脸板得平平的,多余的话半句也不说。跟小姐你的性子太不相配了。如果真得跟了他,只怕会……会受委屈的。”
“奶娘,他并不完全是你看到的样子。他……他……”程羽儿吞吞吐吐说不下去,她的脑中已全是骆净云热辣辣的吻和两人欢好时的激情投入。“……总之,奶娘,我已经着了魔了,已经离不开他了!你明白吗?奶娘!”
孙奶娘愣住了,她没想到程羽儿居然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那――”孙奶娘放低声音问道:“听看门的小厮说,老爷出远门的时候,你有好几晚都没有回家,你是在他那儿吗?你们已经……”
奶娘一下子问中了要害,程羽儿脑子里“嗡”的一声成了空白,她无力地点点头。
奶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痛心的看着程羽儿,想责备她的轻率,又舍不得再让她难过,
半天,奶娘才说出一句,“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呀!”
程羽儿闻言又是泪如雨下,奶娘心疼了,顿了顿问道:“做了这种事,他对你有什么交待没有?”
程羽儿点点头,又茫然的摇头。
“我的傻小姐,这种事可马虎不得,要赶快让他来提亲,一定要赶在老爷答应李家亲事之前才行。”
“我去找过他了,可是又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提亲的事就没说成。”
奶娘叹着气,焦急地在房中转着圈圈。“小姐,一定要抓紧时间,要快!”奶娘是打小看着程羽儿长大的,待她就如自己的女儿一样。她拿出所有的精神为程羽儿想对策。“对了,小姐,不如先去找老爷,看能不能让老爷推了李家的婚事?”
一语提点,程羽儿幡然醒悟。“好,我这就去。”
程开源此时并不在家里,就算在,他也没心思跟女儿谈什么事情,他的心思全放在与天衣坊的合作上了。
由于投资巨大,又有了福州分店的前车之鉴,程开源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所以,从一开始与天衣坊谈判他就亲力亲为,亲自商定双方投资的额度,所得利益的分配,以及任用人员的调配。双方整整协商了三天,这三天里,隆兴一方只有程开源一人,而天衣坊却是母女俩轮番上阵,捣得程开源昏头转向,三天里只吃了五顿饭!好容易达成了初步共识:
店名暂定为:隆兴贵人坊;由程开源出资四万两银子,天衣坊出资一万两并所有内部人员;利润分成则是四六开,潘四程六。从表面上看,在利益分配上隆兴似乎吃了亏,但程开源倒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联营店的贯名权,而且联营店在以后出品的每一件成衣的内衬上都会人工手绣上:“隆兴绸缎,世所难匹”八个小字。天衣坊的手工向来是誉满天下,上至内廷供奉,下至官绅殷商,少有没有光顾过天衣坊的人。所以一想到以后隆兴的大名,将伴随着精美服饰的流传而人尽皆知时,程开源已是心满意足了。
第五天,所有的合作细节也已谈妥。接下来自然是到嘉悦楼开庆功宴。按惯例,隆兴的几个分店掌柜做为陪席早已候在那里了。大家一团和气的各自入席,先还说些场面上的客气话,几杯酒下肚后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东道西,倒也十分热闹。
风韵犹存的潘夫人是惯与上流官面上的人物们打交道的,各方消息十分灵通,她随口就能说出昌平郡公府中新贵的姓名、背景,更对承乐公主的新任驸马了如指掌,连恬亲王第八房小妾的娘家根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渐渐地,大家都被她的话吸引住了。
程开源开始只是随大流的听着,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可是潘夫人突然又冒出一段话来,让他竖起耳朵听了进去。
“……听说皇上半年后要去山东朝圣,就是朝拜曲阜的孔圣人,这下子可把山东府台急坏了,
托人往京里递折子要钱修缮孔林和孔庙。可是户部的主官偏偏跟他做对,硬是扣着四十万两银子不给。山东总督也急得没办法。眼看日子一天天近了,听说山东方面已经许下话来,无论是官是民,谁要是能义修圣人庙,就要许给他个五品顶戴。还要由……什么…什么……叫孔什么来着…反正是个圣人后代亲笔提写“书香门第”的大匾额……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四十万两银子才买个五品官,谁疯了么?”潘夫人说得眉飞色舞,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能聆听到上流官场的野闻轶事,各人自是不肯放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不了过个耳瘾,谁还能当真吗?
程开源程大东家偏偏就当真了。
潘夫人的话勾起了程大东家的一段心事。他虽是读书人出身,但少年经商,一直无缘涉足官场,财势虽然雄厚,家世却不够显赫,有时候与官面上的人在一起吃饭应酬,总感到低人一等。所以他才一心想把女儿嫁个书香门第的官绅之家,就算自己这辈子在仕途上没什么下场,也要教程家的后继血脉有个显赫的出身。
也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开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程府的书府里传来“劈哩叭啦”打算盘的声音。程开源大东家正在核实关于修缮孔林、孔庙的所需开销。这一本预算帐是骆净云做的,他做的很细,从材料到人工,从内部结构到外表装饰,从可预见的到不可预见的全都一一列清,分别计算,最后的总计数字是三十六万八千两银子。
程开源核算无误后,不禁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将近三十七万两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号称京城首富,连房产带店产也不过一百多万,一下子要拿出三分之一的数目去换个五品官,究竟值不值得?他派人去找黄和成。毕竟跟了他二十年,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至少可以跟他说说心里的犹豫与难决。在等黄掌柜的时候,程大东家皱着眉头在房中走来走去。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每当他踱步停下来的时候,他的主意也就定了。可是今天他却有点停不下来,心里千头万绪的。
程羽儿在这时走了进来。她的脸色不太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爹,女儿想跟您说说话。”
“好啊。”程开源打起精神。
“我不想嫁人,我想陪着爹爹。”
“傻孩子,这可不是耍耍性子的事。你既然提起了,爹也就明白告诉你吧,我已经决定答应李翰林家的提亲了。他们家世代书香,二公子又才名远播,所谓郎才女貌,就指得象你们这样的天生一对儿。”他耐着性子道。
“我不要!”程羽儿反应很激烈。
程开源见循循善诱不起作用,加之心里事烦,遂强硬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可由不得你!”
“可是嫁人的是女儿,不是父母呀。如果让女儿嫁给一个从未谋面,彼此一无所知的人,那还不如不嫁。”
“这么说你是要嫁一个经常见面,彼此熟知的人了?”程大东家以一种戏谑的口气道。
“正是。”
“胡闹!!”程开源勃然大怒,“你干脆直说好了,你想嫁谁?”
“女儿今生今世,非骆净云不嫁!”
程开源被女儿的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那个骆净云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勾引上了自己的女儿!而自小听话懂事的女儿也居然为了他违背自己的父亲!
“你……你……你这是自堕身价、自甘下贱!一个出身豪门的大家闺秀,居然要嫁给一个金陵贫民窟里出来的穷小子!你简直是疯了!……”
“不,爹爹,我没疯!不错,也许他现在没有深厚的家底,可是他学识渊博,天资过人,一次次的为爹爹出谋划策,一次次的让隆兴跃过商场风浪,爹爹不是也很欣赏他吗?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女儿相信这一天并不遥远……”程羽儿满怀期望的看着父亲,她拉着父亲的衣角慢慢跪下,“爹爹,假如女儿的娘亲还在世的话,她也一定会同意女儿的选择的。成全女儿吧,爹爹!”
程羽儿提起了她的亡母,这让程开源的心里有了一丝动摇,几乎就要心软了,可是他突然看到了书桌上的那本帐,那黑黝黝的帐皮已化作了镶金嵌玉的乌纱帽。他不能为了一时的心软而毁了程家的前程,也不能让骆净云那穷小子毁了自己的女儿。
他推开女儿的手,尽量稳着音调缓缓道:
“不要再妄想嫁给骆净云,他配不上你。你只能做李家的媳妇,爹爹主意已定,你下去吧,可以开始准备嫁妆了。”
程羽儿“哇”的一声哭出来,掩着面奔出房去。
程开源“唉!”的一声,重重坐在椅上。他现在不恨天、不恨地,最恨的就是骆净云。是他,造成了自己父女不和;是他,让乖巧地女儿变得忤逆;更是他,妄图破坏程家的前程大计,这个人太可恶了!他猛得一拍桌上的帐本,他绝不能让姓骆的穷小子坏了大事,他现在就决定投资修缮山东孔庙,一定要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黄和成黄掌柜在书房门前探头探脑的。程开源不耐烦的道:“来了就进来嘛,又不是第一次来。”
“是。”黄和成道:“我看见小姐哭着跑了,怕东家还在生气,所以不敢进来。”
一听他提女儿,程开源的心里又乱了。
“别说了和成,我这次是把跟头栽到姓骆的手里了。”
“啊?是不是小姐真得……”黄掌柜瞄着程开源的脸色没敢继续说下去了。
程开源重重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点点头,“还是你提醒的对呀!我心里早提防着姓骆的,只是怕他在生意上跟我对着干,没想到他却捅了我的软肋……也不知他对羽儿下了什么蛊,羽儿竟然说“非他不嫁!”气死我了!”他又是连连叹气。
黄和成见程开源已把话讲开了,又丝毫不避违自己的家事,说明他已有意将此事与自己商量。扳倒骆净云的大好时机就在此时,更待何时?
“东家,姓骆的不能再留在隆兴了,有他在一天,小姐的心总是向着他的。李家的亲事又怎么办?”
程开源的眼里露出冷锐的光芒,“哼!他敢打上羽儿的主意,我隆兴就容不得他了。不过此人
精明沉稳,一旦与隆兴反目,另起炉灶,与你与我都不是件好事,所以要让他滚出隆兴,就必须要谨慎稳妥才行。”
“正是。”黄和成见遂了心愿,心中得意,“还有一件事,那姓骆的一直给店里当帐房,对隆兴的事知道的太清楚了,一旦把他赶走,难免会恶狗咬人,所以一定要斩草除根!”
“那依你看怎么办?”程开源故意问,心里却明的象镜子一样。
“那小子在京城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不如想办法把他赶出京城。”
“那太便宜他了。”程开源冷冷的道。
“那就只有……”黄和成的手向下一切。
程开源不置可否,转了话题道:“我已经准备投资山东孔庙的修复工程了,一旦成功,就是正
五品的官袍加身。”他眉飞色舞,仿佛五品官戴已稳拿手中一样,他看着黄和成眼馋的样子,遂又笑迷迷地道:“当然,我做了官也不会忘了你们,都是跟我多年的人了,我信任你,决定派你去山东负责一切事宜,你可愿意?”
这可真是“天下掉下个油饽饽!”“天大的肥差哟!”黄和成喜的满脸放光。“东家,真的让我去?”
程开源捻须点头。“不过,走之前,我要你处理好骆净云的事,你办得到吗?”
“一定办到!东家请放心。”黄和成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五岁,麻皮的脸上也光泽起来。
“哈哈哈!”重负已解,程开源放声大笑起来。
“嘿嘿嘿!”黄和成也跟着笑了。
夜幕降临,程府门前挑灯送客,程开源亲自将黄和成送到门口,俩人谈笑风生,一团和气。没有人知道这笑声与和气的底下究竟隐藏着什么。他们在府门前拱手作别。没有人知道这黄掌柜将怎样执行大东家的密令。
孙奶娘在此时敲开了程羽儿的房门。一进门,她急急的握住大小姐的手,问:“告诉奶娘,你真的很喜欢骆先生吗?你一定要说真话!”
奶娘的神情与往不同,程羽儿看着奶娘的眼睛重重点头。
“不仅仅是喜欢,是很爱很爱他,离了他,我就活不成了。”
“我苦命的小姐……”孙奶娘抱着程羽儿流出了眼泪。“那我告诉你吧,老爷和黄掌柜可能要对骆先生不利……”
“什么?”程羽儿大惊。
“我无意间听到的,老爷和黄掌柜商议着要把骆先生……”奶娘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天那!”程羽儿感到口干舌燥,第一个反应是:是我害了他!是我连累了他!第二个反应是:通知他,让他走!
“奶娘,我要去见他……”程羽儿焦急无措。
“不行,老爷刚刚下令不准你随便出门,你出不去呀。”
“出不了前门,就走后门,走不了后门就爬墙,总之今晚我一定要见到他!”程羽儿柔美的脸上现出坚毅的气质。
奶娘被她的行为带动了,“好,换上丫头的衣服,我带你出门。”
在奶娘的掩护下,程羽儿成功混出家门。到了城西骆宅,她远远看见骆净云的宅子里还亮着灯,他还未安歇。
奶娘在门外守候,程羽儿敲开了骆宅大门。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和我呕气吗?”虽然骆净云是在问话,可他的表情却似乎早已料到程羽儿会来找他一样。
事情紧急,程羽儿放弃了对潘蝶衣事件的追索。
“净云,你离开隆兴吧,或者干脆离开京城!答应我,好不好?”
骆净云冷笑一声,“想让我在你的面前永远消失?”
“不、不、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再留在隆兴、留在京城,会有人对你不利的。相信
我,你快走吧!”
骆净云闻言脸色一变,他转过身去,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说了句:“终于开始了……”
“你说什么?”程羽儿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又解释道:“如果你还认为是我变了心,不想见你的话,那我跟你一起走,天涯海角,只要骆净云走在前面,程羽儿就一定跟在后面。咱们粗茶淡饭,男耕女织,只要两人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程羽儿从骆净云的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净云,带我走吧。”她动情的说着。
“不!”骆净云断然道,他转过身:“我是会离开隆兴,但是我绝对不会离开京城。不仅不会离开,我还要把我的母亲和家人都接过来……”
“你不要命啦。”程羽儿打断他。
“要我骆净云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他的表情甚至有点兴奋,“好戏刚刚上演,我怎么能走呢?”
程羽儿突然看到了一个她所不认识的骆净云,不错,他的脸还是从前那张脸,仍然剑眉朗目、英俊不凡。可他的表情却是让人陌生的,他似笑非笑,眼睛里有一簇冷魅妖异的邪光。程羽儿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
“不要这样看我……净云,你的眼神我好害怕……”她温柔地抚上他的脸。
“你走开!”骆净云恶狠狠的打掉她的手。“程大小姐,你的警告还没说完吧。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想要我的命?是程开源还是黄和成?或者干脆就是两个人合谋?”
程羽衣被他咄咄逼人的问话震住了。她无法回答。
这时,艳若桃李的潘蝶衣突然从骆净云的套房里间走了出来。她云髻松散、□□半露,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袅袅绕绕的站在骆净云的身边。
程羽儿惊呆了。
“你……你们……”她一口气接不上来。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潘蝶衣不失妩媚地道。
程羽儿身子一软跌在地上。而地上却又有着骆净云和潘蝶衣相依而立的身影,她吸了一口气,慢慢扶着桌子站起来。
她伤心欲绝的眸子看着骆净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什么都没错,错只错在你有个逼死我父亲,现在又想杀我的爹爹程开源!”
“啊!”程羽儿闻所未闻,但她的脑子还是渐渐转过弯来,“这么说,我们其实是有家仇的人了?……”
“不错。”
“你到隆兴来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的?……”
“正是。”
程羽儿花容惨淡,象一朵风雪中的小雏菊。她牵动嘴角,似乎笑了一下。
“那你告诉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真心爱过我吗?那怕一点点,有没有?……”
骆净云冷冷的摇摇头,“对不起,我对你没感觉。”
程羽儿的头一晕,几乎又要摔倒。潘蝶衣急忙将她扶了一把。程羽儿甩开她的手。她没有再说
话,也没有流泪,一个人慢慢的走出了骆家。
出了门,程羽儿气若游丝的叫了声“奶娘――”便晕倒在孙奶娘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