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生存游戏》晚枫歌从

3、现实世界

　　李妈：“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玩游戏玩到大半夜的，晚饭还不出来吃。”
　　李妈嘴上抱怨着，还是敲了敲孩子的门：“赶紧出来吃饭！”
　　“啊——”房间里混乱一片，窗户没有关上，吹得桌上的东西到处都是。李妈手一抖，端着的碗筷一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气憋在胸腔内出不来，带着喘息和颤抖。她慌忙跑到房间里，四处翻找，可是却没有找到他儿子的任何线索。
　　房间内的灯开始闪烁，忽的一阵风吹过，窗帘狠得拍打在墙上。身后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徘徊游荡不定。突然“砰”的一声，门将碎裂的碗筷扫出，重重的关上了。风越来越猛烈，李妈站在中央，不知到底该动还是不该动。
　　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缓慢且阵阵，李妈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喉中咽下一股唾液，除了风的声音，四周很安静，邻里的狗都没有叫。
　　“李妈，你在家吗？”敲门声里突然多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李妈回过神来，穿过一片狼藉的房屋，拉开门，朝门外的王妈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原来是王妈啊，有什么事吗？”
　　王妈：“哦，就是来看看我家那浑小子是不是跑你家来了，人也不在家。”
　　李妈：“哎，我还想着我家那小子是不是在你家呢？”
　　王妈：“那，我家也没有。唉，准是我家那不省心的又来窜搓你孩子。”
　　可我一直都在家，也没有见他出去过啊，连门都没有开过。
　　王妈：“话说，刚刚也奇怪。我开门进去看，人不在屋里，窗户也没关，吹得窗帘到处飘。还有那地上，简直就是一片狼藉，什么纸屑啊，垃圾啊，到处都是。我进去看一眼，门还给风吹关了，那声音大嘞，也不知给门摔烂没。”
　　李妈一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越听越像，越听越熟悉，这可不就是自己刚刚经历的吗？连过程的一模一样，大晚上的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安静的……楼道里的灯突然熄灭了，天花板上的灯也忽明忽暗的，周遭暗下来，王妈的眼睛好像露出了微微蓝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她。
　　“啊，啊啊啊——”李妈叫起来，跳着往门后退，眼前的人伸出手拉住她，她摇着手挣扎，脚后突然被拉住，冰冷没有温度，昏黄的灯还在闪烁，窗口的风是“呼呼——”的声音。
　　王妈：“李妈，你怎么了？”王妈的声音使楼道的灯又亮起来了，李妈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脚后被凳子绊倒了，怎样都抽不开。
　　李妈：“啊哈。可能被风给吹得，这灯都不亮了。额，想去开个灯，谁知道这还被拌。”
　　王妈：“这还是先下去找一下孩子吧，大半夜的还不回家，省的有什么事情。你说呢，李妈？”王妈看向李妈，等着她的回答。
　　但听到李妈耳朵里的问题就变得不同了：“你是选死呢，还是选活呢？李妈——”吃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去我去！”
　　王妈：“李妈？我们先去小区楼下找找。”王妈转身在楼梯间按了电梯，“李妈，电梯到了。”李妈赶忙跟过去，家里的灯彻底熄灭了。门“砰”的关上。
　　小区下面有很多的人，大多都是四五十的女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碰到相识的回打个招呼，熟的还会问一下儿子在不在某某某家里。
　　王妈和李妈下了楼就看到张妈，张妈也一眼看到自己找的人已经下来了，连忙回过身来，招呼住两位：“王妈李妈，你们看到我家小子了没啊？”
　　王妈：“诶，张妈，我也正想问你嘞。刚去李妈家，小子也不在。”
　　张妈：“这咋整。刚倒是吓死我了。大晚上的灯还一亮一暗的，到处都是风声，我家小孩都被这给整哭了。还有那大宝，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让人省心呢。”
　　李妈：这鬼片还能结束吗？
　　霍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喧嚷的场景，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又能与多位同龄妇女交谈，眼神有些许涣散，可能受过惊吓或过度焦虑。妇女的共同话题无外乎是自己家里的孩子，家庭状况，舞蹈排练以及商业互吹。加上前提条件，那就只能够是孩子又做坏事了。但能够使数量如此之多，日常打闹甚至犯罪分子都是做不到的，排除物理方面的可能因素。可问题是，眼下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霍琳打开手机，给备注为“弱智”的人发了一条消息：黑进社区广播，我要讲话。
　　“弱智”：遵命，大小姐。您直接用手机就可以了。
　　霍琳：“各位女士，在这么晚的时间段打扰到我深感歉意。”
　　李妈在同一个晚上连打四个寒碜，也是不虚此行了。楼下的吵闹声瞬间减少了几分，都在好奇这个广播是从哪里发出声音的。有的探头向上看，有的六张和尚分不清。
　　“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听了各位的言论，我再次向各位致歉。”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姑娘又说得这么委婉，也不好强追到底。
　　“各位家长无非是担心自己家的孩子。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论是小孩心性的出逃亦或犯罪方面的拐卖，都超出了生产可能性边界。现在，每位应该回想思考的是：孩子在自己的记忆里最大可能已经消失了多久，在消失前孩子在做什么，日常生活中最经常做的事情又是什么？与平常生活有出入的地方，如原本安静的孩子在短时间内说话频率快速增加，原本专注的孩子开始心猿意马，还有，调皮爱玩的孩子只知道躲在房间里——”
　　各位女士：我家孩子好像现在都躲在房间里玩游戏。
　　“我想每位家长在自己心里都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作为打扰各位的赔偿，我已经报警处理，一有官方消息会立即与大家进行沟通。温馨提示，过度焦虑以及睡眠质量出现问题，易出现眼神涣散等不良现象，需及时就医。如发现自己有惊悸、失眠、烦躁等反应，可以分别用酸枣仁煮汁饮服，蜂蜜、白鸭煮汁饮服，西瓜、甜瓜、乌梅、大枣捣汁饮服。望各位美梦。”
　　楼下的人慢慢散去，小区恢复往日平静。只是在平静之外，还有死寂。
　　“弱智”：行啊，大小姐现在都学会装逼了啊。
　　霍琳：健全完整的知识储备量，能够增加自己的信服力，也更好的让她们对我敞开心扉，利于塑造自己平易近人，关心他人的人物形象。反正你一个弱智也并不能理解。
　　弱智：这就是您所谓的“平易近人”？不过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又是“消失”又是回忆的，搞得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你不会跟你妈吵了一架后，智商终于下线了？
　　霍琳：我只是在证实。证实一个答案，尽管我自己本身并不是很想知道。
　　而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可以让听者跟上我的节奏，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更何况这是群体，本就比个人更容易被心理暗示所支配，只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控制整个群体的思考走向与方式。更有甚者可以利用群体的自我坚信，将一件虚假的事情变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事实。
　　他们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人在突然的惊吓中眼神是没有焦点的。
　　仅仅一个晚上，全国各地就收到了上亿起人口走失案件的调查，每家每户无一不在沉重的伤痛中。霍琳在第二天早上就去了公司，对结论做最后一步调查。
　　上级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必须在三天内对整个案情作出一个清楚的分析。导致现在整个市局已经忙成了一窝蜂。而令人奇怪的是，报案的集中时间在一天一夜，过去以后，就没有再新增人口走失案件。可以得出一点：作案时间在当天晚上。基本可以排除后天作案可能性，只是单纯报案时间上的差异。因为从大规模的人口拐卖突然变成小本生意，并不能满足犯罪分子的个人心理，更何况犯罪团伙，他们只会更加有恃无恐。身为一个群体，负面的情绪与冲动会得到成倍增长，不稳定性也达到高峰，这是群体的基本特征之一。
　　霍琳进入CND的游戏开发室，点开CT-生存游戏，数据显示：所有玩家已上线。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同一晚上编造出那么多起人口走失案件？这件事的本身就不能够在内部达到帕累托最优，公关部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就有很多，公司马上就会被社会舆论推向风口浪尖，政府的审查也马上就会下来，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紧紧是为了新颖，紧紧是为了有趣，还是说不论这件事产生怎样的结果，他们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