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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件加载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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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关悦已经很努力地全身心投入学习事业,但还是会在偶尔疲惫分神或是休息喘息的时刻里忍不住想念榆历。从光明正大的喜欢,又退回到一个人的眷恋,所有的爱意只能埋于心底。
关悦本来以为两个人因为在不同的城市上学而被迫接受异地恋就已经很痛苦了,但是跟现在这样跨时空的“异时恋”比起来,异地恋竟也算得上是一种甜蜜而有期望的思念了。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不知道他们相爱过。
虽然高中毕业已经快四年了,但是学习能力一向不错的关悦还是逐渐跟上了学习进度,与此同时却也开始觉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就好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滴下的水,一滴一滴磨人耐心,不过好在接水的杯子容量终归有限。关悦总算在煎熬中等到了学校举办活动的日子,这个活动是校外的一个志愿者团体承办的,校长也许是出于让同学们放松一下,缓解一下学习压力的考量,难得的同意了这次与学习无关的活动。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高二的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排着长队准备进入体育馆了,对于大多数高中生来说,像这样的课外活动每一次都是异常珍贵的,毕竟这是他们难得的集体休闲时间,不用担心自己放松的时刻里,身边的同学都在暗自努力。
大家叽叽喳喳地猜测着活动的内容,兴奋的陆小白在不知从哪听来了活动会准备小点心的消息后,就早早的冲在了队伍前排。而已经知悉一切流程,格外安静的关悦在人群中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默默套上了活动志愿者分发的小马甲,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地排着队进入体育馆,目光四处流连,却没有找到她最期待的身影。
进入体育馆,关悦恍惚间觉得一下子又回到了记忆里那个午后,南方的初秋被夏天的余热挤占,本就不太通风的体育馆,更是有些燥热,伴随着现在听来很土味但是当时确实很流行的音乐声,大家在不算太大的体育馆里热闹的挤在一起,手拉着手围着圈蹦蹦跳跳,算是预热一下场子。
按照活动流程做了几个团队信任游戏后,活动就正式进入了走心交流的环节,所有人随机寻找搭档,两两一组,音乐声停就停止结伴。眼看就要到最关键的跟榆历相识的时刻了,关悦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榆历的身影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关悦还没来得及靠近,背景音乐便戛然而止了。
关悦和榆历一起被孤零零地剩下来,然后被热心的志愿者哥哥直接安排到一起成为一组的情况没有如期发生,取代榆历出现在关悦面前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志愿者姐姐,志愿者姐姐乐呵呵的牵住了关悦的手,关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着坐到了地板上,心也随之沉到了地板上。
台上热情洋溢的主持人有条不紊地介绍着流程,台下的搭档们开始交流,场内声音嘈杂,关悦心乱如麻,她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榆历和一个自己不曾认识的女生分到了一组,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似乎聊得很投机。
关悦心神不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只记得是一个雨后潮湿的傍晚,在河边,自己跟榆历一起牵手散步消食,突发奇想地问了榆历一个问题“榆历,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被剩下来,没有被分到一组,你见到的人不是我的话,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呀?”
在灰蓝色的暮色中,榆历沉默着思考了许久,直到河畔的路灯忽然逐次亮起,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斑。榆历不像往常一般跟关悦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他诚恳地凝视着关悦的眼睛回答:“悦悦,我不对你撒谎,也许,我会的。如果那天遇到的是别的女生,我有可能会喜欢上她,但是那天有那么多人,我偏偏就是遇到你了,我偏偏就是喜欢上你了,那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在那个时刻,关悦觉得榆历望着她的眼神明亮亮的真诚得像一只摇着尾巴望着主人的小狗,当时的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不加回避,坦坦荡荡的答案,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榆历正托着下巴专注的听着他面前的可爱女生说话,时不时点点头,目光专注而温柔。关悦只觉得懊恼,感叹自己好蠢,为什么那么爱问这种假设性的破问题,搞得现在真的要担心这种事情。
“用三分钟互相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握住对方的手,对视一分钟”“一人十分钟,交流一下近期最困扰自己的事情”“一人十分钟,分享一件近期最开心的事”主持人每说一句话,每推进一个流程,关悦的心就沉下去几分。她想努力不去关注榆历那边的情况,想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是偏偏这个位置就坐的这么凑巧,榆历和他对面女生的一举一动,关悦都能尽收眼中。
志愿者姐姐瞧出了些端倪,笑着打趣道:“小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跟姐姐分到一组有点可惜呀。”关悦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慌忙收回了视线,红了脸:“没有,没有的。”
志愿者姐姐显然被关悦的反应可爱到了,回过头看了一眼关悦看的方向,眼含笑意地八卦了起来:“是喜欢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吗?眼光还不错嘛,看起来跟你一样,还挺可爱的。不过姐姐作为过来人跟你说,你现在这个阶段还是很关键的,千万不能早恋哦,要好好学习,两个人才能有未来的。”
关悦乖乖的点点头没有否认,又忍不住看了两眼榆历和那个女生,心里不由得多了些沮丧的念头:说不定本来是有未来的,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倒是真的有点难说了。
在遇到榆历之前,关悦向来秉持着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观念。喜欢一样东西,就一定会去通过各种方式努力争取,直到得到那样东西的林淼淼,一直都难以理解,为什么关悦对一件东西的热度总是只有三分钟,偶尔也会调侃关悦像个无欲无求的小尼姑。
事实上关悦自己也不确定这是为什么,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无欲无求,她也会有很喜欢的东西,可能是某件裙子,某个玩偶,某样零食,只是如果没有在心动到暂时丧失理智的夜晚按下提交订单键,那这样东西基本就会一直躺在购物车里,直到下架。
关悦自我分析的时候,会猜测也许是因为从很小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几乎都是得不到的。只要有一个愿意跟自己玩的小朋友,年幼的关悦就会把自己能想得到的最好最好的东西通通搬出来,连同自己一颗鲜活热烈的心一起交付出去,然后收到背地里的嘲笑,收到不小心破坏了大人的东西后独自承担的挨骂,最后收到一句“我才不想跟你玩”。
再长大一些,她有了一点对美丽事物的向往,可惜不管是一个芭比娃娃还是一个公主书包,那些小小的希冀,都在一声声搪塞的话语里,在一个个更高的要求里,逐个破灭了。所以后来关悦慢慢就学会了收起自己的欲望,只要不表达,不索求,就不会失望,不会被拒绝,就当做自己很酷,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需要。
直到榆历的出现,关悦尘封的心忽然有了小小的波澜。关悦不是没见过像榆历那样的人,那样像个小太阳自带光芒,走到哪里都能自动成为中心,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阴霾就会消散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向来和关悦都是扯不上关系的,关悦会很自觉的把自己归类到不受这些人欢迎的类型里。所以当榆历以热烈又单纯的模样出现在关悦生命里的时候,关悦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她害怕跟这样的人相处,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既想靠近又惶恐不安。
关悦以为少年的喜欢多是莽撞的,冲动的,也许一转眼就烟消云散了,可是榆历就像一条河流,既有勇敢热烈的姿态翻腾汹涌,又有尊重和温柔的思想涓涓流淌。榆历的直接和率性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让关悦觉得自己被冒犯到,又让关悦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在意和关心,榆历的喜欢,是一种克制又清晰的喜欢。
榆历会为生理期的关悦泡好红糖水,但是让陆小白帮忙拿给关悦,为了免去同学们对关悦的八卦猜测。榆历会在关悦发呆走神差点被楼梯绊倒时,一把拽住关悦的书包,但是不会跟关悦打招呼,为了避过眼神犀利,早恋雷达每天响不停的老师。榆历会请关悦吃饭,但会同意关悦邀请林淼淼一起,为了不让关悦感到局促不安。也许每件事都不是大事,但是每件事都写满了心意,明明白白摊开在关悦眼前。关悦坚定逃离的心也冒出了犹豫,从直接拒绝到慢慢习惯,她觉得自己只是自私地贪恋着榆历的温柔,既希望榆历赶紧放弃她,不要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可又忍不住生出一些小小的期待,希望榆历会继续喜欢她,一直喜欢她。
对于关悦来说榆历实在是一个太过特别的存在,在榆历身上,关悦第一次感受到被坚定选择的幸福,第一次可以无所顾忌的表达渴望,第一次被阳光温暖而不是灼伤。在榆历赤诚又热烈的爱意面前,关悦早在不知不觉中溃不成军,高筑的城墙挡得住炮火轰鸣,却会因为一缕暖阳而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