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桥》今朝唯我少年郎

8、第 8 章

　　次日。
　　正兴高采烈准备去要债的离愁正准备打个包车去段府，就接到了炎风打来的电话。
　　“主子，你现在有空吗？”
　　“说吧，小爷我闲的很。”离愁百无聊赖的转着电话上的圆盘。
　　“玲珑阁那边来话，凌霜等人要来玲珑阁。但是指名道姓要让您为他们小奏一曲，大概一个小时后。”
　　“出价多少啊？”离愁看着墙上摆动的大钟，神色有些低沉。
　　“50条大的，但玲珑阁那要了30条。”
　　还没等离愁说些什么炎风就在电话那头为离愁抱不平“这也太黑了，直接要了二分之一还多。要不是有主子您，他们能把这玲珑阁开这么大？我这算看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把主子您当成摇钱树，赎身的钱高的离谱。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一群寄生虫……”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过来接我吧。”离愁纤细的十指揉了揉好看的眉眼。
　　听见离愁有些不耐烦，炎风有些怨气。他早就受够了玲珑阁的那群人，主子不知为了他们受了多少苦。
　　他刚被主子救下时，那时主子也才进玲珑阁没几年。舞技不怎么好，更不是什么花魁。主子那时每晚都会反复研磨动作，学着掐着嗓子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些姑娘们，那个娇滴滴的声音。
　　记得有天教主子练声的那个老鸨，也不知受了什么气，见主子没练好。竟掐着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把还滚烫的茶水直直倒进了他的嗓子。那几天主子高烧不起，卧病在床，眼看就要死了。
　　玲珑阁不想在一个没有名气的戏子上花钱治病。竟把主子随便找了一席凉席卷了卷，扔在了玲珑阁后的乱葬岗中。
　　多亏老天开眼，一场大雨浇醒了正准备开鬼门的他。
　　记得那天，他买通了玲珑阁的看门人，那人告诉他“你主子啊，被人抬去治病了。”
　　于是他就在在玲珑阁的门口不断张望。就希望可以看见他的主子。他怎么能想到，看门人也是骗他的。
　　谁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可谁都不告诉他。
　　他张望啊，张望。
　　从晨光盼到了夕阳，却也没看到他的主子。
　　直到下了雨，也还不见他的主子。在雨中近乎等了整整五个时辰，他准备走了，但有一个身影，正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的走向玲珑阁，那个身影看不清脸，但他一头乱糟糟的墨发，身形修长纤细，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白色的里衣被血和雨水渲染成了在皑皑白雪中盛开的血梅。
　　他一眼便在狂风暴雨中认出了他的主子。
　　从那场大病后，他的主子开始拼命学艺-----古筝，舞蹈，戏曲…东方的，西方的，钢琴，戏剧，毛笔字，钢笔字，刺绣，书法，中餐，西点，跆拳道，武术……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的主子早已记不清十根指头被针扎破多少次，在古筝钢琴上被磨出血了多少次了，他的韧带被都拉断多少次……
　　他也无数次劝过他，“主子逃吧！学这些也没什么用啊，我们逃吧，逃到一个和平没有战乱的地方，逃到一个山清水秀没有荣华富贵的地方…”
　　“可是我需要啊，我需要努力学艺，讨好那些人。我才能找到我要找的人啊。”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劝完他的主子后，他的主子--哭了，哭的很小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很累，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为难。
　　对啊，他也有曾经的亲人，朋友，邻居。因为灾荒连年，民不聊生。他失去了那些曾经的人。
　　所以他才要努力往上爬，学更多的艺。讨好那些人，用他们找到自己曾经的人啊。
　　他本是男儿郎，却偏偏被这年代折成了女娇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