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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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儿回家这事不是什么急事，所以祁宁跟她一路慢慢走，又带着张老汉一路慢慢回来。这一去一来路上花了一个多月，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二月末了。
祁家在村子东边给张老汉买了一处房子，因为只有他们父女俩住，所以房子比祁家的小许多。两家人现在离得很近了，絮儿上祁家去也是很方便的事情，于是天天都往祁家跑。跑着跑着也就不是单纯地只是为了去见祁宁，而是觉得和祁清做一对好姐妹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
祁清那边更是这么认为了，絮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祁清很少说话。除了陪祁荣氏抱怨两句之外，就是吩咐丫鬟去做每天该做的事情。
那日子很是无聊，祁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现在絮儿回来了，祁清也觉得日子好过了不少，有人说话了，也有人帮她分析事情了，这多好呀，可是祁清并未想起来要将骆衣派人来过的事情告诉絮儿。
祁安的生意稍微有了一些起色，这个月有了那么些钱进入家里的账上，何况祁家在锦城的那些田地每个月的租钱就够他们在海棠溪过上很好的日子了。祁家人很庆幸那些地都是以私人名义买的，所以宏锦帝不知道，也就没能像将军府一样给没收了。
还有两三天就是一月份了，天气很冷，忽然下了一场好大的雪，让海棠溪在一夜之间就从到处光秃秃的样子变成了一个雪白的世界。
絮儿知道自打天冷得不适合坐在秋千上之后，祁清就变得爱睡懒觉，于是今天一大早就跑来了祁家。只为了想要去堆雪人，便把祁清从温暖的被窝中强行拉了起来，这让祁清很是不高兴。可絮儿才不管呢，她可是祁清现在的好姐妹，又是祁清未来的嫂嫂，凭其中任何一个关系她就能够心安理得地让祁清起床陪她堆雪人。
起床了，大雪也没下了，满眼的雪白，连哈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忽然间祁清的心情舒畅起来。不过舒畅归舒畅，祁清是很怕冷的。她看着絮儿在雪地里玩儿得手都冻红了却不觉得冷，就很是不能理解。因为她自己从房子里出来开始就把双手揣在怀里没拿出来过，而且她知道自己的鼻子肯定也是早就冻红了。
絮儿一直在玩儿，祁清一直就站在旁边看着。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这样子不错，冬天下雪也有下雪的乐趣。可是后来寒气进到骨头里冷得祁清站不住了，她就催着絮儿赶紧进屋去。絮儿不依，还硬是将祁清头上的一支钗取了下来插在了雪人头上，然后连声问道：“好看吗？”
那动作让祁清笑了起来，说：“它要真的是人，被你这么一插绝对当场毙命。”
絮儿细细看了一眼便打了个冷战，想着那如果真的是人，那钗正好是插在它的太阳穴上面，那时候大概是会血流成河的。那太可怕了，絮儿赶紧把那钗收了回来插回了祁清头发中。
堆完雪人，絮儿终于满意地和祁清进屋去了。今天祁安和祁宁都不在，祁荣氏感染了轻微风寒在房间里休息，剩得祁清和絮儿两人围着火盆闲聊着。
话题扯上了骆衣，祁清的表情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才想起来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絮儿。絮儿听完叹息不已，那分明是骆衣在叫祁清去找她，可是祁清却迟迟没有行动。她不清楚祁清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想去见的，可为何又要为难自己？
祁清说，有些事情既然起了变化，大概就是回不去的了。关于父辈的事情，祁清也不想再去怪责谁，不管是将责任定在谁身上，她的父亲都不可能活过来。
比起在锦城的生活，祁清倒是更加喜欢现在的一切。虽然这里没有骆衣，不可能和她去逛街，赏花，看日落什么的。而且骆衣现在是公主，就算祁清去了又能怎么样？皇宫的那华丽的高墙断送了多少人的幸福和他们的一生，那已经是数不清楚的事情，而祁清也不想将自己放在那么悲剧的位置上。
听完祁清说的，絮儿只是感到非常无奈。骆衣都让人找上门来了，祁清居然还是这么被动。对絮儿来说，喜欢什么就要争取，不管能不能成功都是要付出才会有答案。可是这是她的想法，她能想通不代表祁清能明白，最后还是得靠祁清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不过絮儿完全忽略了一点，祁宁有威胁过祁清不可以去找骆衣的。祁清也只以为自己只是觉得骆衣是公主了，又因为父辈的事情，所以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一点，祁清虽然也没有太明显的记忆，可对她来说，也确实是一种不可逾越的隐性阻碍，不然她怎么会为难成这个样子？
今年特别冷，一场雪都会连续下几天。可是现在住的地方不像将军府那样种着梅花，整个海棠溪都少有梅花出现，祁清只好感叹着，同时想象着今年将军府里的梅花开得有多么的好。
快中午的时候，祁清想起要出门去买些东西。可是还没走到前院，就听见絮儿在跟谁说话。说话对象肯定不是祁宁，因为祁宁在家里呆着，也不可能是海棠溪的村民，因为絮儿不可能用那么好奇的语调去与村民交谈。
走到前院，祁清的心跳瞬间就加快了。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絮儿，看着絮儿正在和被那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树挡住的人说话。第二眼，她便看见一匹高大的棕色骏马。那匹马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脖子上有一条刀疤，所以祁清确定那是之前前来传话的人的马。
两眼后，祁清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跑了过去，直盯着那个被树干挡住的人。絮儿见祁清这表情不对，大概就明白这个人应该就是祁清之前所说的，骆衣派来的那个人。
那人这次来好像是被絮儿的善谈能力给吓到了，看到祁清出现的时候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他赶紧从马驮着的袋子里面拿出了两枝梅花递给祁清，并告诉祁清，说：“她说了，如果这样你都还是不明白，日后怕是只能后悔了。”
“她”，这个字在祁清听起来是多么的暧昧呀，好似这个称呼只对祁清说起的时候才会使用一样。那些特殊的，专属的感觉便一丝丝不小心地爬上了祁清的心头。
祁清接过梅花，花瓣还很完好，而且都开得艳丽，一看就知道不是从锦城带过来的。可祁清还是很欣慰，骆衣记得她喜欢梅花。不过这个能让祁清明白什么，不明白又能后悔什么？
那人送完东西又离开了，看着梅花，祁清觉得有些无助。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絮儿，可絮儿没有理她。絮儿清楚，如果祁清不自己去想清楚这些事情，她就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絮儿跟祁清说，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那一刻，祁清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多么的依赖絮儿，依赖得已经忘了这个事情是要自己做决定的。
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祁清让阿莱找来了花瓶把这两枝梅花给放上了。
絮儿想让祁清教她识字，她想啊，以后嫁到祁家来做少奶奶，要是不识字多失身份？所以打算着每天认识几个，然后等到出嫁那天也能认识不少了。
教书不行，教几个字祁清还是可以的。别看海棠溪很小，可居然还有书店这类商店。只不过村里的人大多都不识字，日子久了那书店里的书也都放得乱七八糟，店主也是迫于生计跟着大家伙下地种田去了。
絮儿为了识字，专门跑到书店里去买了几本书回来。店主难得见到有人去买书，当场激动得热泪盈眶。絮儿不明白那人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脑子有问题吧。
捧着书，絮儿就去了祁家。
在家里给花换水之类的事情是由小荷在做，每个房间、客厅、花园还有前院，只要是有关花草的事情都是她在负责。可是那一天，小荷被阿莱叫去了外面办事，这些事情就全部交给了一个新来的小丫头在负责。
那天絮儿抱着几本书高高兴兴地就来了，她把书往桌上一放，随手拿了一本笑嘻嘻地对祁清说：“你就先教我认这上的字吧。”
祁清也笑着，接过书一看，结果差点哭笑不得。那书要是被骆衣看见了，肯定是会被说得一文不值。不管是新旧程度，纸张的质量，还是那里面的字是否清晰，放在骆衣那里肯定是会被直接就进火炉里烧掉的，然后臭骂祁清一顿，还要说“你居然敢拿这种东西给我！”
祁家人离开锦城的时候，除了值钱的东西还有几件换洗衣服以外什么都没带。现在能在海棠溪看见《漱玉词》这种熟悉的东西，就不得不让祁清想起一些对她来说是已经过去的事情。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什么？”听着祁清忽然讲出的一句话，絮儿还没反应过来呢。
祁清把书合上，又抚平了一下，说：“没什么。”她又看了看絮儿拿来的另外几本书，见里面有李白的诗集，就拿了那一本过来。“这本比较适合你现在用，很多诗里面的字都不多。”
反正絮儿不认识几个字，祁清说是这样就是这样了。祁清翻开两页，问絮儿：“你应该听过这首吧，床前明月光……”祁清将书反过，让她指着的那些字可以正对着絮儿。
“这个我听过！”絮儿提起了兴趣去瞧祁清指着的那一排，然后指着一个字兴奋地说：“我还认识它，是‘月’吧！”
“嘿……不错嘛。”祁清笑了起来。“那你努力一些，我一天教你认识一首诗。”
“好啊，好啊！”絮儿高兴起来，可是就在那个时候，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将絮儿的高兴劲全部给吓没了。她猛然转头过去，看见一地的陶瓷碎片，下意识地就认为是自己那么激动，所以不小心将身后的花瓶给弄翻在地。可是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新来的那个小丫头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地站在那里，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碎片，惊慌不已。
“怎么回事？”祁清起身走了过来，也看见了地上的碎片。可是在她眼中，那些花瓶的碎片根本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躺在一些碎片中，还被几块大的碎片压着的那两枝梅花。
祁清并没有发怒，可那小丫鬟却一直在旁边道歉，拼命地道歉。祁清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梅花。本来好几天下来梅花就已经开始枯了，现在摔倒地上，花瓣受到撞击便立刻散了一地。祁清看着它们，大概是觉得心疼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絮儿在旁边，一会儿看看祁清，一会儿看着地上的东西，她觉得祁清大概是心疼那些花了。那小丫鬟不停地道歉，感觉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叽叽喳喳，让人耳根不清净。若是她再不收声，那么再过不久，已经开始揉自己太阳穴的祁清大概就要爆发了。于是絮儿赶紧拉起小丫鬟，说是要把她带到夫人那里去让夫人处理，然后就走了。
人走了，这个房间才安静下来。祁清过去蹲下 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那些梅花花瓣。每一瓣都失去了原有的水分，就连花瓣中的红都已经开始泛黄。看着看着，祁清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她想起以前自己要去军营的时候，骆衣对她说的话。
那时候她给了骆衣几枝梅花，骆衣就问她是否知道《玉楼春》。而现在，骆衣让人送来几枝梅花，大概想要表达的是和之前一样。
祁清这下恍然明白过来，骆衣是真的想让她去找她。花儿开得正是艳丽的时候，想要赏，直须赏，若是一再错过，等到花已经凋残便是后悔莫及。
骆衣想说，娇花易凋，红颜易老，若是要她等，她有多少的年华可以去等？如果祁清觉得不可以，那就干脆一点了断好了。
“了断吗？”祁清蹲在地上，自言自语地说着。她反感这个词，非常的反感。她反复问自己要怎么了断，以前就算没有挑明关系，抓着不放都不愿意了断，现在又要如何了断？
可是，如今的花已经开在了高墙之中，那高墙里的花岂是祁清想赏就能赏的？祁清越是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心里头就越是难受。觉得冷风在身上可以让自己头脑清醒些，于是就在院子里坐了一夜。结果这一夜没让祁清想清楚那些事情，倒是让她惹了一身风寒。
风寒半月，祁清变得越来越不爱出门了。一天里若是没事，她几乎都窝在房间里，有时候甚至连饭菜都会让阿莱给她端到房间里去。
家里的人只觉得祁清越来越没有精神，担心她是生了什么病。祁宁也去看了她，可她也没跟祁宁说几句话就把祁宁赶出去了。
又是三天过去了。
今天祁清起了个大早，却还是不想出门，她觉得自己天天窝在房间里都能发霉了。正想着，小荷就跑来了。看小荷的样子很是高兴，就像遇见故人一般的高兴。
小荷端着一碗粥跑过来，兴奋地冲祁清说道：“小姐，有人来找你了！”说罢，小荷放下手里的盘子，拉着祁清就往外面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