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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猹原本的洞挖在一座荒山上,荒山的背面立有许多个小土丘,极偶尔会有人到这边走动,来的话大抵也是三四个,一会儿蹲一会儿站,围在个土丘旁,黄纸红纸烧出几股滚黑的浓烟,倒上劣质到有些刺鼻的酒,再放上两条短炮仗,噼里啪啦在山头响几声就稀稀拉拉地散去了。
      猹回想起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母亲说,那些土堆是人类的安息地,叫坟墓,我们住在这坟墓周围很安全,因为活人不常来,但也不要随便毁人家的坟墓,因为会遭报应。
      猹不是好猹,他会抓住鼠或者兔然后生生吃掉,他也会半夜跑到田里,趁没人发现时偷瓜解馋,但母亲说万不能毁人的坟墓它却是牢牢记了好久,在母亲死的那一天,它也学着人,忙活地刨了一个坑,用嘴一点点拖着母亲凉透僵硬的尸体丢进坑里,再用爪子一点点扒来土粒,将母亲朝天的脸和脏透的身子一点点埋了起来。
      偌大的荒山上,这座小到不起眼的土堆,埋着的是一只猹。
      后来暴雨来袭,猹半夜被冷雨冻醒,它望向周围,见差不多两米深的洞口此刻已灌满浑浊的泥水,猹吓得赶紧往外跑。
      这是猹生来见过的最大一场雨,天空仿佛被撕裂,雷声轰隆响彻,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颤抖,扑打而至的闪电亮如白昼,那种森冷的光,夹在厚重的雨幕里再投映到身体时,像是天在细密而颠狂地窥看。
      荒山上杂草挺多,但树木极少,数十座坟墓扛不住天的旨意,一夜之间毁了个遍。
      等到天朗气清时,陆陆续续有人上到荒山,轰隆隆开着不知名的机器,各自为营慢慢整理着自家毁掉的坟墓。
      猹偷偷躲在暗处观察,但最终还是怕死没有回去。
      猹找到一处新住所,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中。猹辛勤地打好洞穴以及十几个进出口,于是这还算平整的地面瞬间被猹摧残得漏洞百出。猹又从远处搬来大量的干草和树叶铺在洞穴里,新家的装修这才告一段落。
      猹很满意这个新家,当然,这仅仅是因为不远处有个很大的瓜田。
      对于猹来说,那可是个巨大的诱惑。
      猹头一次行动是在夏季晴朗的半夜。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
      猹馋得口水直流。它尽量伏低身子,偷偷摸摸靠近瓜田。
      周围的声音都因神经紧绷而逐渐放大,瓜叶藤蔓摩擦身体时传出的窸窸窣窣声响,也仿佛大得能穿透脆弱的耳膜。
      不多久,一颗汁水饱满的大西瓜出现在了眼前。猹兴奋不已,爬行的速度都不由得加快,也正因如此,这只胆大妄为的猹甚至都没意识到,身后有人。
      项带银圈的十一二岁少年早已跟了猹差不多十秒,他看着面前准备开吃的猹,十指渐渐收紧,牢牢握住手中的钢叉柄,顷刻间一抬双臂,对着猹狠狠地刺了下去。
      闰土使了全力,但没曾想那猹会如此聪明,察觉不对时立刻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那钢叉也仅仅刺破它层皮。
      凄切的哀嚎声在寂静的瓜田中乍起,闰土扭身见那猹逃得飞快,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只暗叹声真是失误,倒也不再追去。
      好友鲁迅遥遥向他招手,问发生什么了?
      闰土因这失误情绪不高,简单说明后便跟着好友回去了。
      猹于是狼狈地逃回了它的洞穴。
      洞穴内并不透外面的月光,躲在里边,昏暗中能感到特有的心安。
      猹疼得紧缩成一小团,它默默躺在自己的窝里,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弯低脑袋慢慢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好疼,好饿。
      虽然猹很禁饿,但肚子还是很难受。它一边在心里哼哼唧唧地喊着疼,又一边摸摸瘪瘪的肚皮,仰仰头,最终还是认命,在一片寂静中缓缓地睡去了。
      猹后腿受着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它不敢再过去偷瓜,想着先捕点蚯蚓和昆虫来填填肚子。
      这几日的猹倒是本本分分。
      但诱惑一直都在。
      猹路过一户人家时,发现屋门外的垃圾铲里竟然有西瓜的残骸。
      这个村子几乎地位低点的门户都选种西瓜,西瓜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不缺的吃食,这西瓜皮上仍有未啃尽的红色果肉,猹只想了半秒,便放轻声音过去,悄悄从铲子里拖出一块大点的西瓜皮,然后再快速挪到安全一点的暗处,如获珍宝般地啃着上边的残留的果肉。
      猹吃得津津有味。
      这瓜是被人丢弃的,应该是算它捡到,不能算偷。
      这么想着,猹越来越大胆,来来回回拖出的西瓜皮能有三四片。明明是又小又丑陋的猹,但在望向垃圾铲里剩余的西瓜皮时却像是头眼冒绿光的狼,那一刻,它也许有点狼的特质,疯狂而贪婪,不过最终理智还是警告它不能太贪,于是乎,猹在尝到窥视已久的西瓜后,心里仍然是感觉到美滋滋的,然后它便拖着伤口未愈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其实猹不必计较剩余的西瓜皮的数量,毕竟就算是被发现,闰土也从来没想过要追查西瓜皮的下落。
      闰土守的是瓜田里那些要拿去镇上卖钱的好瓜,像西瓜皮这种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东西,他即便是发现有猹来偷吃,可也懒得费精力去赶。
      猹偷偷摸摸蹭西瓜皮的日子持续了有些日子,一来二去见久了,闰土也能认出时常来他家偷垃圾吃的猹其实都是同一只。
      闰土有几回到瓜田刺猹,拔出钢叉后用手将早已不动了的猹个个拎起细瞧,发现死的这几只都不是来家里偷瓜皮的那只猹,心里莫名有些诧异。后来家里但凡来点地位高些的客人时,闰土若是有机会吃片自家种的瓜,会有意无意地在啃西瓜时残留下多点果肉。
      那只猹贪吃,但不贪多。
      白日时闰土请鲁迅到家里做客。鲁迅是个少爷,自是亏待不得。
      日头大,燥热得很,家里人特意让闰土去瓜田里挑了个熟透的圆润西瓜回来剖开吃。
      西瓜再多水分,晒久了吃着也不爽快。得知鲁迅的意见后,闰土便用木桶将西瓜送到井底,打算让瓜先凉快凉快。
      夜间时,闰土将瓜拿了出来。
      湃过井水的西瓜在皎洁月光下泛着柔光,单是掌心覆在上边就能感觉身子也跟着一同清凉起来。鲁迅走过去,也图凉快,伸手在瓜面上像模像样地拍几下,闰土两手托着那瓜,见了便打趣般跟他笑说这瓜保熟。
      闰土寻了把菜刀过来,分分钟将西瓜切成几大块。鲁迅拿起一块,先小口吃了果肉尖,闰土在旁问:“吃出什么味了?”
      鲁迅看他道:“西瓜味。”
      闰土哈哈笑:“该是葱味和铁锈味。”
      鲁迅再尝一大口,皱眉想,果然不是西瓜味。
      “你怎么不洗刀?”
      “洗了洗了,就是确实洗不干净,味早渗刀里去了。”
      闰土玩笑一番后,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位,他看了眼好友又移开,说外边凉快自己上外边吃,便拿着片瓜往屋外走。
      鲁迅嫌蚊虫多,自是不会跟出去。
      闰土视力不错,他眯眼往干柴搭墙后形成的暗三角瞄了会儿,举起瓜咬了口果肉尖,然后站原地,伸长胳膊将那片瓜扔了过去。
      明显没砸到,但干柴下霎时响起好大一声动静,好几根细木全倒在了地上,啪啷几来下后,藏在下方的那物就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出什么事了?”
      闰土回头见好友从屋里出来,连忙回:“没事,就有东西跑家里来,顺手的,把瓜给砸了出去。”
      鲁迅点点头,好奇又问:“什么模样?”
      闰土说:“是只猹。”
      那瓜正好丢眼前,没砸进来,应该是觉得这瓜不好吃随手扔的,但猹还是吓了一大跳,仓惶间从后边小缝火速转身逃了。
      那毕竟是块大西瓜,猹逃得快却没逃远,它藏在远处某角落里,目光炯炯地盯一会瓜又盯一会人,直到确定那两人回屋后,这才敢不知死活地悄悄挪步靠近那摔得粉碎的西瓜。
      ⊙?⊙!
      又凉又甜!
      猹贼一边不时偷瞄屋门,一边快速将瓜皮叼嘴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将泥地上的红果肉扒进怀里。
      破碎的果肉夹杂着些许泥土石粒,在磨蹭间又遭揉得稀烂,但猹浑不在意,兴奋地带着瓜就逃了,闰土躲在暗处瞧见,憋紧声捂着嘴可劲乐。
      他发现,这猹确实是个大奇葩。
      不过以闰土的能力,做不到每回都能给这只猹扔块完整的西瓜,只能尽可能把西瓜皮放远点,好让那只猹偷。
      猹觉得奇怪,怕又因大意再挨胡叉刺一回,便比之前还要紧张地去偷西瓜皮。直到一回,真被那项上戴银圈的小孩撞见了,猹直接吓得前爪离地站起,魂都快没了。
      啪嗒——
      一块大西瓜丢在了它面前。
      正要逃的猹:“……”
      猹看到那瓜分明是被他咬了一大口后才扔过来的,心中猜测,这是不好吃又给扔了?
      猹是只很实在的猹,它更愿意为了瓜把猜测往好处引,于是猹最终叼起那块西瓜又逃了。
      反正人都吃了,那肯定没毒。
      闰土后来又试了几回,这猹虽然都会在犹豫半晌后再不客气地照单全收,可只要察觉到闰土稍有靠近,便又逃得远远的,在某个它认为的安全角落里躲着偷看。
      不过也有成果,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清晨,那猹叼了个已断了气的野兔在屋外等,直到见着是它要找的那个小孩出现在门口,这才舍得把嘴边的那只野兔朝那小孩的方向一摆脑袋甩过去。
      它大概也学了闰土的做派,只可惜它力气太小,并不能投食很远,反而那摇头晃脑的样看着真的很好笑。
      办完事,眨眼间这猹就慌慌张张地再次逃了。
      闰土走过去捡起,当晚就喝起了兔汤。
      走货时碰上小雨天,闰土给鲁迅家送完瓜,抄近路回去时正巧碰上鲁迅在后门外喂猫。
      猫淋了雨,毛发结了泥垢裹在营养不良的身上,又湿又脏,但鲁迅并不见嫌弃,在猫靠近低头吃食时,还顺手抚了抚猫身。
      “这是你养的猫?”
      “倒不是,确是流浪到这,刚巧有剩饭,倒了实在浪费,算是救济一下不至于现在也挨饿。”
      “嗯。”
      闰土便朝好友挥挥手,踩着湿滑的泥地走远了。
      每户人家要的瓜都按时送去,忙完活已是傍晚。闰土坐椅子上,脚踩鞋后跟,一边一个脱去脏鞋,光脚踩地上蹭来蹭去,裤脚处一大片都是溅起后再风干的泥垢。他仰脖子往屋檐的边沿看,相比于视线远处还要大点的雨珠接连不断地下落。
      雨水不绝。
      这时风吹,倒是觉出有些冷了。
      大概是真闲到无事可思,闰土又想起那只聪明的猹来。他知晓猹是藏在自打的洞穴里,这会儿下雨,雨水打得地都软塌塌的,也不知能睡不。
      闰土思索时,母亲自屋内出来,站在他旁侧道:“大概十月初就得回去,提早些给你吱个声。”
      闰土应了母亲一声,弯腰伸出只手,两指曲起拎好他的脏鞋便进灶房打水冲澡去了。
      吃晚饭时,闰土看着桌上的菜叶,扒饭几口后神差鬼遣地就伸出筷子夹走几片埋碗底,接着继续扒上边的白饭吃,等到一家吃完,闰土带上几副碗筷去洗时,再悄悄将那几片还粘米粒的熟菜叶倒到那猹时常光顾的角落里。
      这猹吃瓜,应该也吃菜的吧?
      因着有事,闰土今晚是没机会观察猹吃熟菜叶了,但早晨出门顺便去瞧时,菜叶没了。
      于是后边几天猹就发现,这小孩请它吃瓜原来是有条件的,竟然还要附带帮他解决不爱吃的菜叶,于是为了瓜的猹忍辱负重,每隔几天苦一回脸帮挑食的小孩解决掉熟菜叶。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猹后来送野兔野鸡就更勤了,反正送过来它也能从小孩那得几口肉,似乎不亏。
      秋来时,瓜田里的绿叶蔫黄一片,西瓜藤便开始不怎么结花,加上夏季瓜多时有那只奇葩猹在守,其他偷瓜的猹就已少很多,闰土也不需时常到瓜田里去。
      有一回父亲抱了个西瓜回来剖,家中无客,闰土见状,疑惑中又莫名直觉心慌,还没开口问,父亲已先责备起来。
      “瓜田里的瓜现就不卖改自家吃了,你竟懒得不去看着,方才有猹来偷瓜,要是全糟蹋了,我们怕是连赶瓜期尾巴贪这口都贪不得。”
      若是以往,闰土自是不敢回嘴,可这次被训,却是搅得他呼吸都乱了几分,忙小心翼翼问他亲爹:“猹方才果真来偷瓜了?”
      父亲不看他,低着头目不转睛看着手中的瓜,一个手起刀落,菜刀堪堪落进果肉一半,他边左手摁着刀背边加力回道:“那是,我不去,瓜早没了几个。只可惜人老了,钢叉刺破了那畜生的肚皮,竟然还能侥幸让它逃了,伶俐得狠啊。”
      咔嚓——
      瓜终于在父亲的手上剖开,菜刀不及收力重重切到桌面上,传来“咚”一声响,鲜红的瓜汁在刀面上泛着晶莹的水光,顺着刀尖滴落在凹凸不平的木桌上,淌出了好几股蜿蜒的曲流。
      受伤后,那猹果然不再出现。
      闰土站在屋外,视线落于某处,过了几时,不自觉抬手摸摸项上的银圈,他仍抱希望那猹还留有条命,只不过是嫌他这没瓜吃了,便懒得再过来罢了。
      深秋时,闰土从家老爷房里回来。秋风过面,干凉得难受,闰土闷头往前走,却在听到一阵孩童喧嚣时不住停了下来。
      一群少年蹲身围成一圈,看着土坑里的东西嚷嚷道:“这是死物还是活物?”
      有人拿根短木棍划开猹身上覆着的泥土,又戳了戳土坑里干瘪僵硬的猹身,答道:“该是死透了,肚子破了洞,且除了头,身上泥土都落了许多也不见抖散开。”
      “这畜生是什么?”
      “不知。”
      “倒像是猹,先生教的书里见过。”
      “……”
      闰土定定站在那,偏头看向那群嬉闹的少年。那分明是个真实的场景,就离他几步之遥,但闰土却很是恍惚。
      他亲眼见持棍的那个少年恶作剧般将木棍戳进猹肚子上的破洞,然后颤颤巍巍地提起,笑容满面转上半圈给身旁的大伙展示,又亲眼见他们亦或是觉出无趣亦或是嫌弃地连同木棍也扔开,将死透的猹丢到了远处。
      闰土冷得鼻子都在发酸,他想自己大概是被冷风吹得生病,过不久要打喷嚏。
      有少年大笑时瞥见路边站着位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小孩,便出言大声问:“你站那看什么?”
      其他少年闻言也停声看去,有人认出那是闰土,便小声跟同伴讲:“这是卖瓜那家的小孩,叫闰土,不合群又不礼貌,大概是不会理我们,话都不回就逃走了。”
      那人说完没几秒,像是为了验证这话可不是胡编乱造,在众人探究又戏谑的目光下,闰土的确一言不发地低头快步走了。
      身后远远抛却的是一阵孩童间愉悦的嬉笑声。
      充满活力而无限刺耳。
      闰土是十月离开的这里,他没什么玩伴,便只有鲁家少爷鲁迅前来送他。
      鲁迅问他:“还回来吗?”
      闰土说:“嗯,会回的。”
      鲁迅又问:“你快估摸看,得什么时候?”
      闰土真算了算,回:“正月前后,我便回来了。”
      鲁迅这下放心了,看着闰土坐上牛车,便笑着挥挥手告别了。
      ……
      我于是日日盼望新年,新年到,闰土也就到了。好容易到了年末,有一日,母亲告诉我,闰土来了,我便飞跑的去看。他正在厨房里,紫色的圆脸,头戴一顶小毡帽,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这可见他的父亲十分爱他,怕他死去,所以在神佛面前许下愿心,用圈子将他套住了。他见人很怕羞,只是不怕我,没有旁人的时候,便和我说话,于是不到半日,我们便熟识了。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谈些什么,只记得闰土很高兴,说是上城之后,见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
      第二日,我便要他捕鸟。他说:
      “这不能。须大雪下了才好。我们沙地上,下了雪,我扫出一块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我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只一拉,那鸟雀就罩在竹匾下了。什么都有:稻鸡,角鸡,鹁鸪,蓝背……”
      我于是又很盼望下雪。
      闰土又对我说:
      “现在太冷,你夏天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日里到海边捡贝壳去,红的绿的都有,鬼见怕也有,观音手也有。晚上我和爹管西瓜去,你也去。”
      “管贼吗?”
      “不是。走路的人口渴了摘一个瓜吃,我们这里是不算偷的。要管的是獾猪、刺猬、猹。月亮底下,你听,啦啦的响了,猹在咬瓜了。你便捏了胡叉,轻轻地走去……”
      我那时并不知道这所谓猹的是怎么一件东西,只是无端的觉得状如小狗而很凶猛。
      “他不咬人么?”
      “有胡叉呢。走到了,看见猹了,你便刺。这畜生很伶俐,倒向你奔来,反从□□窜了。他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
      我素不知天下有这许多新鲜事,只是现如今想到十月那次与闰土一别后我又接着离了故乡,那之后便已是许久未能见他,我遗憾,已盼不来他,他心里那无穷无尽的稀奇事,只能靠我自个儿闲下来时回想,我也许再没能有机会同他一块无忧无虑地再疯玩一回。
      ——《鲁迅日记》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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