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间事》胡三

9、第 9 章 “你今天去

　　“你今天去打球吗？”
　　彭有文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李爻能主动打电话约他着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还是约在他家附近，也就是石夏丢猫的体育公园。
　　俩人全程没什么交流，打了一会彭有文就停下了，他坐在一边的胶地上，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李爻遂也停下，站在太阳底下觑着彭有文，“你给谁打电话？”
　　彭有文扬了扬手机，“我们班石夏。正好训训她，她报了篮球赛，想冲冲名次。”
　　“……哦。”
　　没一会，石夏就来了。
　　彭有文甩着满头的汗，一脸急切地张罗去买水，扔石夏跟李爻俩人待着。
　　看着石夏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和一双浅口的皮鞋，李爻随口讥讽：“你穿这样，怎么打球？”
　　“谁说我是来打球的？”
　　李爻愣了一下。
　　石夏抬手遮了遮太阳，“彭有文这么说的？你听他鬼扯，他倒是想让我报篮球，然后再趁机教我打篮球讨好我。我那天被他从放学训到天黑，一个球都没进，我信他个鬼！”
　　她往李爻的影子里挪了挪，坐在了胶地上，“我偷偷改了，我报的排球，嘿~”石夏笑的露出一排白牙，她对着脸扇了扇风。
　　李爻心里有了谱，转身拍了拍球，兀自投了个三分，石夏难得称赞道：“你比彭有文强多了，他那一下午，一个三分没投进，还好意思教训我！”
　　李爻唇边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缕笑意。
　　没一会，彭有文抱着三瓶饮料回来了，石夏一看他那个殷勤劲，就知道准有事求她。
　　“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她直白的挑明了说，再不能用教她打球的理由，彭有文只得为石夏拧开了瓶盖，诚恳地说：“到现在许梦竹都不理我，你就不能伸出援手吗？”
　　石夏摊开手表示不解：“咱们是学生，还是高中生，这么重要的时间段，你觉得谈恋爱合适吗？”
　　彭有文想都没想：“我不会耽误她的。”
　　石夏嗤笑道：“说得好听，哪个早恋的不都这么说。”
　　看着彭有文一脸受挫，石夏‘啧’了一声：“其实你要谈恋爱的对象是别人的话，我保证祝你们幸福。”
　　“我只想要她，谁都不能替代。”
　　这句告白说的石夏浑身发麻，“……你这感情来的还真快。”
　　在那个国庆节的下午，石夏陪着彭有文和李爻打篮球直到筋疲力尽，一直到了晚上，她始终没松口，为了表达歉意，也只能在球技上昧着良心多夸夸他。
　　夸赞的话让李爻听了无比地尬，彭有文倒是颇为受用，也不知道石夏劝他的话他听进去几分。
　　“三分！”
　　石夏跳起来，拍了下彭有文肩膀，“你这个准头要拿到等秋季运动会上，咱们班就真夺冠了！”
　　球场上的灯光晃得石夏眼睛都要瞎了，彭有文脸上总算见了笑意，他点点头：“借你吉言。”
　　李爻不动声色地说：“你的球技也见长，说不定，女子篮球也能拿到好名次。”
　　石夏狠狠瞪了李爻一眼，不明白他存的什么心思。
　　李爻却浑然不觉，他从地上拿起了一瓶水喝了几口，随手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往球场外信步走去，扬声道：“祝你拿到好名次！”
　　天已经黑透了，彭有文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走，石夏心虚地拦住他。
　　“怎么了？”
　　石夏砸砸嘴，眼神游离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彭有文看了看四周，“天黑了？不敢走？”
　　这倒是真的……但也不至于。
　　石夏叹口气：“我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我那天，把篮球赛退了，我、我报了排球赛。”
　　这件事实在挫彭有文的面子，本来这个篮球赛就是他撺掇起来的，想自己班组建一个篮球队，别的女子篮球队都是‘裁缝队’，从各个班级挑的人组建的，拿了名次也没什么意义，到底就是响应学校的号召。
　　彭有文的本意是好的，想给12班争集体荣誉，奈何12班的女生实在合格的太少，对篮球感兴趣的就更是凤毛麟角，石夏本来就是被他硬拉过来入队的，意愿就不是篮球，变更退赛自然也是他意料之内的。
　　“哦……唉，我就知道你不是那块料。”看彭有文的表情并未生气，石夏心安不少。
　　转头彭有文就变脸了：“但是你还是诓了我，这怎么算？”
　　石夏一愣，“那你想怎么算啊，班长？”
　　彭有文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整个人好像在演电影似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神秘兮兮地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从体育公园出来，石夏径直往家里走，闷头想着刚才答应彭有文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办才好，让自己心安理得，让许梦竹不反感，让他们俩人都能相安无事呢？最好千万别擦出什么爱的火花才好……石夏绞尽脑汁，就差啃手指头。
　　脑子里想事情，石夏潜意识里还是对周围环境很敏感，毕竟这里经常有一些社会混混出没。
　　隐隐约约地，听见不远处的胡同里，有人在吵架、打架，从呼喝的声音来判断，人数不少于五人。
　　这是打群架？
　　石夏路过胡同的时候，假意不经意看了两眼。这不看就算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苏杰吗？
　　从‘换桌事件’发生，懵懂的少男少女们也开始有了朦胧的暧昧，这件事后来经常被同学拿来开玩笑，以至于俩人渐行渐远，小学毕业以后，就刻意地疏远了。
　　石夏很了解苏杰，他虽然平时一直独来独往的，从不惹事，却也不怕事，做事容易冲动不计较后果，十分孩子气，否则也不会有‘换桌’这种叫人尴尬的事发生。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还被人围殴，不被打残也得脱层皮了，石夏忍不住想出声吓唬吓唬他们，刚要张嘴，被一双手结实地拽进了一个怀里，嘴被捂得密不透气。
　　“呜呜……”
　　李爻皱着眉头，使劲拉住石夏，制止她喊叫。
　　顺着石夏走的路线看过去，并不见彭有文的身影，他该知道的，彭有文就不像个会送人回家的人。
　　“你们聊这么久？”
　　李爻的声音低沉，在石夏的头顶响起尤其具有蛊惑性，她感受着这股声音，直觉脑子震的一麻。
　　她使劲拍了下李爻的手臂，李爻才惊觉俩人贴的太近，闪电般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石夏往胡同里探头探脑地望着，紧张地气喘：“你也看见他们打架了？打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刚出来就看见了，我报警了，这会警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石夏就听见了警车的鸣笛。
　　李爻四处看了看，拉着她的胳膊转了条街。
　　石夏趴在墙边往街道探头探脑地看，“警察来了，我们可以去作证，他们打架斗殴。”
　　李爻抱着胳膊看着她，“你以为不去作证，警察就判断不出是打架斗殴？”
　　这倒是。
　　“那我想去看看苏杰。”石夏脚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她望着李爻，这里就他一个人，巴望他能给一个明确的回答，支持一下。
　　李爻并不认识这个被围殴的人，但是依然建议道：“他这会应该在警车上，很安全。”他歪着头看着她一脸担忧，不禁嘲讽道：“再说了，你去了能干什么？只能让他觉得更难堪。”
　　石夏直觉上是不该过去的，眼下思索着李爻的意思，与她不谋而合，她紧张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谁，苏杰平时也不惹事啊。”
　　“他得罪了谁，关你什么事？”
　　“这……这不是同学么……”石夏支支吾吾地，对小时候那种朦胧的好感颇为心虚，生怕自己脸红，赶紧转过头，假意看向别处。
　　李爻盯着她莫名红起来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我听说……你这个同学，前几天在追一个女混混，那可是出了名的霸王花。”
　　“啊？”
　　石夏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那个女的我见过，跟你……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李爻直言不讳，一边故意上下打量石夏，一边揶揄道：“我记得她叫李慧，身材火辣，皮肤很白，单眼皮，厚嘴唇。你那个同学，可不像会喜欢麻杆的样子。”
　　听出了李爻是在暗讽，一向嘴上不饶人的石夏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反驳。她感到莫名的失落，这份感觉来源于一个曾经很亲密的伙伴已经和别人产生了亲密关系。
　　她心里暗骂：我真他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石夏索性高声道：“我可不想打听这些，我那是祖国未来的花朵，脑子里只能想学习，不能想其他。”
　　李爻一脸‘是吗’的表情。
　　“这么晚了，花朵要回家了，再见，另一个花朵。”
　　李爻叫住她，想了想还是说：“我送你回去吧。”
　　石夏一胳膊拦住他，“不用。”她可没忘了李老太太说的那些话，用他送，简直丢人。
　　李爻也没坚持，只好在路灯下站了一会。
　　国庆假期回来，苏杰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石夏也卸下了心里负担，重新找到了当年同桌的感觉，趁着发作文本时主动去慰问。
　　“你……这脸怎么了？”
　　苏杰看样子很意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没事，我放假的时候出去玩，跟人打了一架。”
　　石夏了然的点点头，也不戳破，苏杰实则也不算撒谎。
　　“现在可别乱打架，能承担刑事责任了。”她半开玩笑的说着，苏杰跟着不自在挠挠头，“没事。”
　　苏杰直觉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谈天说地再也回不去了。从什么开始，他们俩就刻意保持了距离，每次和她说话都会脸红，防止出糗事，他也尽可能避免两个人独处。最后一次还是在初中毕业拍集体照的时候说过几句话，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石夏头一次主动找他。
　　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习惯挂着微笑的女孩，但是苏杰就是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李爻在男厕遇见了一次苏杰，他本来并不认识这个人，现在却忍不住仔细看了几眼。
　　正洗手的王秦从镜子里观察到了李爻的目光，他顺着看过去，只见苏杰正在提裤子，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挫伤。
　　“哎，他最近跟李慧搞上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李爻竟然听进去了，“真的在一起了？”
　　王秦意外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苏杰，他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李爻。
　　“其实就是仗着长得帅。你俩倒是一个类型的，又高又白净的，李慧不就是喜欢这口么，估计就是玩玩，长不了。”王秦总结道。
　　李爻若有所思，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说：在一起很好，百年好合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