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归潮》迟椿

11、第 11 章

　　牌劲儿过去，唐弎第一个喊停。
　　他嚷着，叼着根烟，痞得不行：“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任宿白斜看他：“耍赖是吧你。”
　　唐弎抓耳挠腮：“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都从我这儿赚钱。”

　　任宿白怼他：“你不行。”
　　唐弎不服气：“男人不能被人说不行。”
　　任宿白：“你输多少了？”

　　唐弎：“……”
　　你小子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他耷下脸，甩牌：“哎呀，反正就是不玩了，咱玩点别的呗，无聊死了。”

　　宴池横他：“你想玩什么？”
　　唐弎贱嗖嗖地笑：“玩女人，玩男人，玩刺激的。”

　　任宿白挑眉：“唐弎，你小子口味越来越重了。”
　　唐弎：“开个玩笑。”

　　宴池靠在背椅上，见他真没了打牌的兴致，也把牌给放下了。

　　唐弎和任宿白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热，任宿白这毒蛇劲唐弎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于是把话题转移到宴池身上。
　　“阿池，你跟那女明星到哪步了？”

　　宴池：“亲过。”
　　唐弎倒吸口凉气：“你俩还亲过啊？”
　　“戏里。”宴池麻木，“我是替身。”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弎笑弯腰，硬是把眼泪笑出来：“赫赫有名的二少爷居然为了泡妞儿甘愿做替身，送你个6走天下。”
　　宴池：“……”

　　这人笑就笑吧，还要语言嘲讽几句，自个儿嘲讽就算了，非得拉着任宿白，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还有空用另一只手扒拉着任宿白的大腿。
　　唐弎：“小白，你说两句啊——”

　　任宿白：“……”
　　他瞅眼宴池的脸色，果断选择闭嘴。

　　这么多年，唐弎这贱模样是一点儿没变。
　　要让他逮着什么事，绝对没好果子吃。相处这么多年，宴池还真没被他抓过什么笑料。

　　这回算是把唐弎笑背气过去了。

　　宴池被他笑得一脸黑线，忍无可忍后才出声：“你笑够没？”
　　唐弎贱得很：“没——”
　　他哆嗦了下肩膀，又憋不住笑了。

　　过了半分钟，唐弎才收：“什么时候带来见一下？”
　　这语调倒有几分调笑的意思，宴池：“等追到。”

　　唐弎哼哼两声。
　　能不能追到还是个事儿呢，他在心里这么想。

　　宴池被他笑的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了，牌不打，话也聊不下去，于是兄弟伙提前散场。

　　将近凌晨一点，芜江这破天气能冷死个人。
　　宴池后悔自己没多穿点，为了在温嘉絮面前耍帅没穿秋裤。

　　冷得要命，他心里憋屈得很，回车里。
　　车内的暖气让宴池的情绪回调不少，他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包中华。

　　抽一根烟，胃跟着难受几分。
　　又点一根，适应不少。
　　第三根，情绪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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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烟灰缸里多了不少烟头。

　　这样寒冷的夜晚，他只想找一个人驱寒问暖。

　　温嘉絮接到宴池电话已经是将近三点的事情。
　　她当然睡了，平常习惯静音的手机唯独这次因为刷视频昏昏欲睡忘了静音，也刚刚好被宴池吵醒。

　　惊醒那一刹，温嘉絮有一种天亮了的错觉。
　　她呆滞了几秒，恍然地看眼时间。

　　就这几秒的功夫，那边的人把电话挂断了。
　　温嘉絮：“……”
　　什么毛病？

　　再过两秒，宴池又打电话过来。
　　温嘉絮接通，沙哑地骂：“你什么毛病？”

　　没想宴池的声音比她更哑，他先是咳嗽几声，但并没有好转：“刚才一直没声音，我以为手机出问题。”
　　温嘉絮：“……”
　　她闭了闭眼：“我看是你脑子出问题了吧？”

　　宴池：“我想你了。”

　　温嘉絮的起床气在这一刻分外明显，她呛道：“我拜托你看看现在几点，大少爷，你当你在演电视剧，凌晨三点打电话来说想我，我就像个傻逼一样欣喜若狂说我也好想你？”
　　宴池愣住。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温嘉絮没好气：“你说呢？”
　　“……”
　　那头没了话，温嘉絮的气也消了。

　　让这少爷说对不起，比登天还难——

　　“对不起。”

　　温嘉絮：“？”
　　她刚下的flag。

　　宴池：“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两句对不起，温嘉絮捏了捏自己的腿。
　　疼的，清醒的，不是梦。
　　宴池居然连说了两次对不起，她是不是还在梦里？

　　这年头互联网先进，连梦也先进到有感知吗？

　　宴池：“呢呢……你在听吗？”
　　温嘉絮乍舌。

　　这人在干嘛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端端的，干嘛叫她的小名啊！！

　　温嘉絮这回是彻底清醒到睡不着了。

　　“呢呢？”

　　又——叫！
　　温嘉絮紧绷：“在。”

　　宴池：“呢呢，对不起。”

　　又对不起，宴池今天是脑子被车撞了吗，神志不清了？
　　明明晚上见面的时候没这样啊。

　　温嘉絮干巴巴：“没、没事了。”
　　宴池：“呢呢，你睡醒了吗？”
　　温嘉絮：“……”
　　宴池：“我想你，可以去找你吗？”

　　温嘉絮：“宴池，你喝醉了吧？”
　　宴池：“没。”

　　他声音低哑，情绪饱满。
　　“我没喝酒，刚和朋友打了牌，买了包中华，抽了几根烟……”

　　怎么开始汇报行程了？温嘉絮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制止他：“行了……别说了。”
　　宴池：“我可以去找你吗？”
　　温嘉絮：“我可以说不行吗？”

　　宴池：“可以。”
　　他低眸：“你不想就不想吧，没关系。”
　　“我尊重你的行为，虽然……”宴池咬文嚼字，“如果我之前不勉强你，不对你做那些过分的事情，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厌烦我？”

　　温嘉絮眼皮一跳。
　　扯哪儿去了，宴池今天喝假酒了吧。

　　“宴池……”温嘉絮深呼吸，“你快回家吧。”
　　宴池的声音有些哽咽：“呢呢，我是不是很差劲？”

　　温嘉絮：“……”

　　凌晨三点，被吵醒且心情不太美妙的人。
　　现在真的，听不下什么情情爱爱。

　　而宴池现在在干嘛？

　　“你看，我肯定很差劲。”宴池讥笑，“你连安慰话都不想对我说，我以前肯定很讨人嫌吧？”
　　温嘉絮扶额：“宴池，你来吧。”

　　宴池：“我现在不敢面对你。”
　　温嘉絮：“……”

　　那你想怎样？

　　“宴池，有些话当面说会比电话里说要好得多。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只能在电话里说了。”
　　温嘉絮：“我不讨厌你，我羡慕你的性格，也羡慕你能做自己，你是自由的，可我不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个摆在角落不起眼的花瓶，花圃里最先凋零的花。我不像你，我只能靠我自己。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成真，有些人从一出生起就已经拥有了别人一生努力都达不到的顶峰。宴池，这世上有钱人多，但他们都被束上了枷锁，你是自由的，是幸运的，是少数里拔得头筹的。而我是那个别人。”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温嘉絮呼出气，“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我凑巧搭上秦如溪这条线，让原本平行线的我们有了交错线，而交合的人是秦如溪。我现在和他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该结束了。”

　　“你说了这么多话，只感动了你自己。”
　　半会，宴池才道出这一句。

　　他淡然道：“我猜你现在肯定想说：你这个小屁孩懂什么，你不过只是一时的新鲜感而已，等过几天就好了。”
　　“温嘉絮，我想告诉你，过不去的。”
　　“如果我说我对你是长达五年的新鲜感，你信吗？”

　　温嘉絮彻底哑声。
　　宴池：“你说的对，我是挺优秀的，我投胎进了个好家庭，我爹妈也是开明的人，我过得要比大部分人轻松，可是我是个人，也许你会认为这是我的自怨自艾，但我只想说，我对你是认真的。”

　　“就算你不信，我也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话毕，宴池的口吻总算有几分好感：“你能对我说这么多，说明你不讨厌我，甚至有一点点喜欢我……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我已经从你这段话里听出了好感，只要你对我有一丝丝好感，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不要因为我年纪比你小就着急否定我，温嘉絮，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宴池自顾自地说完在温嘉絮看来幼稚又荒唐的话，也没打算等温嘉絮的回应，了当地挂了电话。

　　被吵醒，被莫名其妙的数落。
　　温嘉絮：“……”
　　今天一定是糟糕的一天。

　　温嘉絮看眼手机，三点半。
　　靠北。
　　她赌气似把手机关了静音丢在离枕边最远的地方。

　　看着就烦。
　　闭上眼——

　　温嘉絮的脑子里不断播放宴池刚才的那番话。
　　她用被子捂脸，觉得自己是疯了。
　　疯得不可描述，她居然因为疯子的话精神振奋？

　　“宴池疯了，你也跟着疯吗。”温嘉絮呢喃着。

　　她连接下来怎么面对秦如溪还没想好，现在又要招架宴池。
　　这人生——
　　好他妈戏剧。

　　温嘉絮掀开被子，透气。
　　她瞪圆眼睛。
　　遭了，她是真被宴池唬住了。

　　睡不着啊睡不着，能不能把宴池这小子剁了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