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疾》沈兰庭

5、共枕眠

　　陆华年刚才听沈锦瑟说的话听叉了，还以为是让他侍寝。
　　沈锦瑟酒还没醒，正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空气中“抓媳妇儿”呢。
　　或者是沈锦瑟手的肤色被窗外月光照的像只白猫爪般，那在空气中“抓媳妇儿”的动作宛如小猫崽子踩奶。陆华年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伸手握住了对方踩奶的手。
　　陆华年才反应过来这不合礼数，刚想收回手却又被对方握的更紧了。
　　陆华年呼吸一瞬。
　　沈锦瑟就像个小孩儿，紧紧抓住陆华年的手笑道——
　　“我抓住你了。”
　　陆华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有点想哭。
　　沈锦瑟脸上泛着红晕，两只手都紧握住陆华年的一只手，他将脸凑了过去，轻轻的蹭着。
　　“你别乱跑了哦……”沈锦瑟温柔的对那只手说道，“看，你都受伤了。”说后他松了手，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又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的小抽屉前，他熟练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沈锦瑟打开小罐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就抹在了陆华年的手背上。
　　乳白色的药膏覆在上面，冰冰凉凉。
　　药膏真的好白，像是月光融了进去。
　　沈锦瑟抹好了又合上了药罐子，把它放了回去。
　　陆华年才发现沈锦瑟独自一人的背影是那么的伶仃无依，还有那颤颤巍巍的脚步……衬的沈锦瑟像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屋外的桃花渐落，洒在地上像是天上仙女的霓裳裙摆的碎布。
　　陆华年就坐在窗边的备用床上，沈锦瑟躺在他怀里。
　　陆华年轻轻拾起窗台边一朵殇落的桃花，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沈锦瑟，心想，陛下还是想之前一样，喜欢抱着我睡觉。
　　是啊，陛下才19岁，若不是他登上了这个皇位，他现在一定在后宫好好学习，好好欣赏人间四季。也若不是自己遵从父亲遗愿，继承了父亲的将军之位，自己说不定能夜夜和他共枕眠。
　　惜矣，陛下生来便是继承皇位之才，兄长不擅武功。
　　又不可惜，毕竟陛下可享福享贵，自己也可为陛下守卫疆土，护国民安乐。
　　他闭了眼，躺下身准备睡了。
　　沈锦瑟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又抱着对方睡了。

　　次日。
　　暖阳色的阳光倾泻在陆华年的脸上，他纤长的睫毛轻轻一眨，而后睁眼醒了。
　　“华年，你醒了。”
　　温柔的皇帝正坐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陆华年下床穿好鞋子正准备向沈锦瑟行礼。
　　沈锦瑟连忙打断他：“不用不用，你先穿好衣裳，朕在外面等你，我们一起用膳。”
　　陆华年又坐回了床上：“是。”
　　沈锦瑟出去了，他关了门，在门外石桌前坐着等陆华年。
　　陆华年一听沈锦瑟要和自己一同用膳，便将衣裳整理的漂漂亮亮的，洗漱工作也十分严谨，生怕自己会给沈锦瑟带来一些不好的感受和影响。
　　“陛下。”
　　沈锦瑟闻言向他看去。
　　陆华年一袭白衣，扎着高马尾，衣裳的衣领是干净的竹青色，修身又闲适。他向沈锦瑟走去，坐在了沈锦瑟的对面。
　　“这衣裳是朕给你买了好久的。”
　　买了好久的……
　　陆华年抿了抿唇。
　　“还记得去年你在塞北过生辰吗？”
　　“臣记得，那次臣还没来得及回来就过了。”
　　“对对对，就是那次。这衣裳也是那次买的，只不过当时华年你没回来，就没来得及给你。”沈锦瑟品了一口茶，“现在才给你，当时，朕很想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不过，陆华年一定知道。
　　“嗯……谢陛下好意，当时，臣也很想你。”
　　后半句他也没说出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沈锦瑟突然说道：“……华年，你今天穿这个衣裳，特别好看。”
　　陆华年耳尖微微的有些红，他回道：“谢陛下夸奖。”
　　怎么能不好看呢？干净的衣裳配上干净的少年，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惹眼。就算是穿上战场上的甲胃，也显得他英姿飒爽，干净俊美。
　　突然，沈锦瑟又改口道：“不对，华年你穿什么都好看。”
　　“谢……谢陛下。陛下，时候不早了，马上菜都要凉了。”说后他低下了头，脸上现起了红晕。
　　“好，吃吧。”
　　陆华年一直在埋头吃饭，沈锦瑟边吃边观察着陆华年。
　　他看见对方冷白色的手指指节泛起了红，沈锦瑟知道，陆华年这是害羞了。
　　他知道陆华年害羞时身上会泛起薄红，薄红甚至会蔓延到脚踝，眼尾也会现起浅浅的红色，他吃着饭，望着眼前容易害羞的少年，也望着清晨迷人眼的春宵一刻。
　　昨夜未落的桃花在今日尽展开颜，像是风拖动了她们漂亮的裙摆，她们故而能在空中随着暖阳色的阳光飞舞，阳光惹眼，桃花清艳，面前的少年干净。
　　“华年，这春宵一刻，朕与你共享。”他道。
　　也只想与你共享。
　　陆华年笑着回道：“臣自然是愿意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陛下您愿，臣便随着陛下，共享每一刻的春宵。
　　沈锦瑟也笑了，一双桃花眼弯弯，摄魂又勾人。
　　“南国的红豆已结。”沈锦瑟温柔的笑道，“我很想你，但思来想去，终是想不回来。”他放下了筷子，深情而又温柔的望向对方说：“若是思念能让人留下不去，那你必定每日都会在我这里。”
　　陆华年闻言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