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三循

3、洁癖 上床睡觉，

　　大学城内有处小区叫学府苑，青灰色的楼房低矮陈旧，一望便知年代久远。
　　但好在前几年，楼内设施统一更新过，因此留下的住户还算不少。
　　此时，一对夫妇正在吃饭。
　　“丽华，男男最近忙什么呢？老也看不见她。”
　　“咱们女儿现在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赵丽华轻声抱怨道：“可真是托了你老贾的福喽。”
　　“哎呀，这就叫‘狼多肉少’，哈哈。”贾昆笑道：“谁让他们生得是儿子呢。”
　　“哎，还别说，你那些战友家的孩子，真是小子居多哎，”赵丽华想了下，说道：“而且学历都挺高的，跟咱们男男见过面的，最低也是个硕士，好像都去国外镀过金。”
　　“人家都是早早就把孩子送出国了，”贾昆很是有些后悔，“当初你就是不肯，舍不得孩子...”
　　“国外有什么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老外都很开放，连带的那些留学生也是乱的很。”赵丽华不以为然道：“再说了，女孩子学历越高越难嫁，你没看见那些个海归的女博士，高不成低不就的，最后都熬成了‘斗战剩佛’？”
　　“你这有点夸张了吧？”贾昆摇头笑道：“并且有点歧视意味，当心被女权主义者抨击啊。”
　　“啥事你都要‘上纲上线’是吧？什么毛病。”赵丽华笑骂了一句。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小声道：“哎，老贾，给你说件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那还是别说了，我怕哪天喝多了秃噜出去，可就麻烦了。”贾昆故意拒绝道。
　　“不会的，你醉了只会蒙头大睡，这个我能保证。”
　　女人啊，越是不让说，越是藏不住话。
　　“我听丽芳跟我学的，骨二科的主任牛伟建，昨天在她家老魏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大喊大叫的，别提多丢人现眼了。”
　　“怎么回事？”贾昆知道此人，业务能力很强，学校经常邀请他来讲课。闻言不禁好奇起来。
　　“老魏不是主管医院人事嘛，这次医院招人，本科生只有一个名额，没有给牛伟建那‘小靠儿’，急眼了呗。”
　　赵丽华唏嘘起来，“唉，他家孩子小学的时候，就被送到英国念书。为了照顾孩子，他媳妇儿只能辞职去陪读了。这两口子长期异地分居，早晚得出事儿。你看看，是不是...”
　　***
　　李清北请客吃了顿烤肉，想着一个入学、一个正式入职，遂提议去置办身行头。
　　二人一拍即合，前往商场。
　　买完衣服，韩凯忽然说道：“小叔，我能在家放台跑步机吗？”
　　“可以啊，咱俩伙买一台，”李清北爽快道：“放在客厅阳台那儿，我也能锻炼锻炼。”
　　“嗯。”韩凯却道：“不用买，有现成的。”
　　“嗯？”李清北疑问道。
　　韩凯笑了笑，发动了车子，半个小时后，进了大学城。
　　车子拐进学府路的时候，李清北猛地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小叔，一看你平时就不怎么健身啊。”韩凯扫了眼旁边那道清瘦身影，调侃了一句。
　　车子停在了一家健身俱乐部的门前。
　　说起来，韩家人还真是个个酷爱运动。
　　韩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一度痴迷武术，差点去少林寺出家。
　　下面的儿孙都是以体育生考上的省体院。
　　大儿子韩国栋，是练田径的。
　　小儿子韩国梁，是打篮球的。
　　孙子韩凯，则是游泳专业。
　　这家健身房就是韩家产业，就开在体院东门旁。
　　经理姓魏，是韩国栋的一位校友。
　　听完李清北的介绍。
　　忙站起来，满面笑容地握手道：“欢迎欢迎。”
　　二人坐下后。魏经理说道：“小凯啊，韩哥都跟我交代过了，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那我就不跟魏叔客气了，”韩凯放下水杯，起身道：“我想看几件器械。”
　　“好好好，库房里有的是，都是全新的，随便挑啊。”魏经理忙在前面带路道：“请跟我来。”
　　挑好后，二人留下地址，先行一步。魏经理这边也开始找人搬运。
　　一出电梯门，便见一名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听到动静回头。
　　“你是？”李清北问道。
　　中年妇女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一袋子蔬菜，看样子像是个保姆。
　　她目光在来人中梭巡了一番后，便锁住了韩凯。
　　一边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一边嘴里啧啧道：“难怪老太太宝贝的不得了，多好的孩子啊，谁见了能不喜欢？”
　　“你是‘紫金园’那边过来的...阿姨吧？”韩凯眉头轻皱。
　　紫金园是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韩家在那里有套别墅。平日里一直有人负责打扫看门。
　　韩凯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几回。
　　“哎呀，你竟然还记得俺张慧芬。”中年妇女惊喜道：“老太太让我过来，给你们做做饭，收拾收拾家。”
　　“不好意思，张大姐，”韩凯上前一步，拦在门口，“我们已经请好阿姨了。”
　　“啊？那这、这...”张慧芬着急起来。
　　“没事，你还是回‘紫金园’，我会跟奶奶说明情况的。”韩凯安慰着，将人送进电梯。
　　一关上门，李清北忙问道：“你什么时候请钟点工了？”
　　“没有啊。”韩凯一本正经道。
　　“不是，刚才你不是跟人说...”李清北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干嘛要多花那份钱？”
　　什么？！
　　李清北真是出离愤怒了：合着您是只出个房租，剩下的一应开支全靠脸啊。
　　虽然靠脸也不是不行，但是，一想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就在眼前溜走，还是让人很不甘心。
　　“哎，我先说明啊，”李清北望着张慧芬硬要留下的菜，愁眉苦脸道：“我可不会做饭啊。”
　　韩凯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几罐啤酒，再无其他。
　　走进厨房，更是无一丝烟火气。
　　“还真是‘干净’啊。”韩凯望着崭新的炊具，轻声嘲笑道：“小叔，你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有洁癖呢。”
　　“呵呵，你还别说，我自打学了医，还真有点‘洁癖’了呢。”
　　“嗯？哪方面？”
　　“额，就、就睡觉这方面。”李清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学的时候，我觉得穿着裤子就上床挺难受的。”
　　“......？”
　　“你想啊，屁股多脏啊，坐这坐那的，”李清北还在努力解释，“但是又不能明说，怕别人说我事儿多。所以就每天睡之前再铺一层单子。”
　　“现在呢？”
　　“现在好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上干净的睡衣。”
　　“那...沙发呢？”
　　“额，这个嘛，呵呵，我们又不是生活在无菌世界，也不能太较真了。”
　　客人来了坐沙发，当然是不可避免的，李清北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并不纠结，因为，一个人住的时候，他都是裸睡的。
　　韩凯望着面前人脖颈处不自觉涌上的一层薄红，心中一动。
　　正要再开口，门铃响了。
　　原来是器械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