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明明是食死徒却爱上了救世主的对家》玖零90

3、三

　　火车在刺耳的汽笛声中缓缓停下，一片漆黑之中，我、赫敏和纳威混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下了火车。
　　离开火车后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我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虽说我并不晕车，但那集满了人的车内味道着实说不上是好闻。
　　脚下是一个极小的站台，不远处，一个大个子正提着一盏手提灯大声喊到：“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往这来！”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高声说到，“哈利！哈利，往这来！你还好吗？”
　　我和赫敏还有纳威顺着人流一点点向那个大个子的方向移去，果不其然和哈利还有罗恩汇合了。
　　“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的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面前的大个子继续喊到，见没人回答他，他便带头向某个仍无光亮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有些湿滑，有些熟悉的土腥味窜进我的鼻尖，让我一瞬间有种回到了过去和修女还有别的孩子们在深夜前往森林狩猎的情景的错觉。
　　也是这样的夜晚，明月在空中被漫天乌云遮挡，只留下一轮浅浅的影子，拂过脸庞的空气在清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我们扎紧衣袖与裤管，拿着魔杖或别的利器，在寂静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于幽暗的森林里隐藏着的，既可能是美味的猎物，也可能是伤人的恶兽——这是每个出门狩猎的孩子必须牢记于心的知识。
　　我向来与别的孩子不同，赤手空拳地跟在队伍最后似乎在不知何时已然成为了我的标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教会里最大的孩子。教授“弟弟妹妹”魔法、照顾他们是我的日常生活，在狩猎的队伍最后，也是为了尽量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但也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而已。
　　被猎物重伤致死的孩子不算少数，在冬天被寒风冻死的孩子不算少数，在饥荒期间被饿死的孩子不算少数，在疫病蔓延时病死的孩子依旧不算少数。而面对这些情况，修女们和主教似乎很少出力来阻止死亡的发生，或者说，他们更像是在作壁上观，对他们的存在与否漠不关心。
　　一开始的我还会满腔热血地保护我所能触及的每个孩子，但后来，被我保护的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死去了，我的热血也被逐渐凝结，成为了一个把自己伪装成“无私者”的“自私者”，似乎只有这样，在听到他们绝望的叫喊时才不会感到心痛。
　　看不见濒死前对我伸出的手，听不见撕碎时朝我喊出的求救，尝不出食物里混杂着的指甲，品不出溶进泉水里的鲜血。
　　这样的我不知道每天的希望在哪里，也不知道我生命的尽头在哪里。
　　似乎连活下去也只是因为拉尔修女的期盼，她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一个出色的领导者，将这个教会引入并稳固于魔法界。
　　主教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疫病时我总能住在离隔离房最远的房间，在饥荒时我的午餐会有一整块面包，在冬天我的被子里会多几团棉花，我厌恶着对死亡置之不理的他们，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早在看台上给我预留了“观众席”。
　　行进的路线并不长，或是因为我的胡思乱想，脚下的道路很快到了尽头，面前是一片平滑如镜的湖泊，湖泊上停着数只小舟。
　　“一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随着大个子的喊声，哈利和罗恩跳上了同一艘船，赫敏则是向我所在的地方转了下头，黑暗中我无法看到她的神情，但我还是可以理解她的内心所想：一条船上四个人，她带着现在仍然正在抽泣的纳威，如果要和我一起，那势必不能和哈利他们同船了，船上的哈利和罗恩似乎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看着赫敏和我，等待着我们中的两个上船，或是全部离开。
　　“那下船再汇合吧。”我轻轻撞了赫敏一下，小声说到。赫敏点点头，拉着纳威上了哈利的船。
　　倒不是我不想和他们同船，只是在这种会使人纠结的地方先退一步会给他们增加好感罢了，而且我应当减少对眼前之事的干涉，我现在的筹码无疑只有后世里他们的传言和对最近会发生的大事的了解，如果因为我的插手导致了什么巨大的变动，那会极高地增加我达成向主人效忠这个目标的难度。
　　我扫了一眼，随便跳上了一只只坐了三个人的小船。
　　黑暗之中，一股熟悉的气味漫进我的鼻尖，像是洋甘菊与柠檬的味道，好闻且很清新，我轻轻嗅了下，发现这味道是从我身边的人身上传来的。
　　我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我身边的人，毕竟我刚刚到这个时代，按理说不可能会对除了哈利他们以及洛卡丝母女身上的气味感到熟悉，可这气味，分明我在哪里闻过——
　　弥漫于高空的乌云似被月光撕开了一道缝隙，一丝不甚明亮的月光从那缝隙中透出，洒在这如镜般的湖面之上，也模模糊糊地映出了那人的长相。
　　梅林啊，这不是我在火车上撞倒的男孩吗？！
　　我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却不想我对面的人却一声惊呼：“是你！”
　　我再次抬头，却见对面那个不知道是叫高尔还是克拉布的男孩正一脸惊诧地指着我，而我身边的男孩疑惑地转头看向我，下一秒——
　　“是你！”那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男孩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苍白的脸上似乎因为愤慨而染上了一丝血色，而这也是我在水面上看到他的最后一眼。
　　因为接下来，大概是因为他激烈的动作，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
　　“噗通！”
　　……
　　没错，船翻了。
　　虽然事发突然，但我还是快速地浮上水面，只见周围的船全部停下，而在船队最前的船像离弦的箭般向我们划来，船上的大个子嘴里吐出一串咒语，他手里的粉红伞尖发出一道白光，将船从侧翻的状态下摆正，我狼狈地爬上船，而在对面，浑身湿透的德拉科被另一个高壮的男孩推上了船，他同样狼狈地趴跪在船上，剧烈地咳嗽着，想把呛进气管的水全部咳出。出自照顾别的孩子多年的习惯，我想也没想就伸手想去帮他顺顺气：“你没事——”
　　“你还在这假惺惺，全是，咳咳，全是因为你！”德拉科猛的打开我伸过去的手，大概是因为落水，他脸上原本的血色全部褪去，甚至变得比刚刚还要苍白。
　　可一听他的指责，一股无名火气也在我内心腾起，原本我只想老老实实地在这人群里不引人注意地混过去，现在好了，因为他的大吵大闹，不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我们，我浑身上下从赫敏那借来的衣物也湿个彻底，说到底，我不就撞了他一下吗，虽然当时不道歉的我有错，可如果不是当时他被架走得太快了，我也不会吝啬那一点给他道歉的时间啊！
　　“拜托，是你跳起来害船翻了的，怎么都是我的错了呢？求你好好动动脑子，落水的也不止你一个，难道我就不是受害者了吗？”我火大地对他说到，而他则要继续还嘴，可此时那大个子却突然喊了一声：“别吵了！”
　　我和德拉科吓了一跳，齐齐噤声。
　　“好了，就快到了，你们安分点，湿透的衣物等会儿会帮你们处理好的！”那大个子嘀咕了几句，又把船驶到了船队最前，继续带着船队前进。
　　一路上我和船上的三人再未言语，可冷凝的气氛却告知着所有人我们之间关系的对立。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船，我立马从船上跳下，不顾湿透的衣物再次挤进人群，去寻找哈利他们，所幸他们果然依旧还跟在那大个子身边，我快速地贴到赫敏身边：“嘿，我来了。”
　　“你刚刚是怎么了？”赫敏小声地问到。
　　“运气不好，刚刚那船上的是德拉科·马尔福和他那两个跟班，马尔福一认出我就跳起来，把船掀翻了。”我闷闷地回答，“抱歉，害得你的袍子都湿了，我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没关系，反正已经借你了，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赫敏倒也没难为我，反而大度地回答道。
　　“谢谢。”
　　我笑了笑，觉得和她交好也没那么糟，可惜了，从立场上来说，我们是对立的。
　　一想到这，我便不由地叹了口气，继续跟着前面的人一起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已经开始厌烦不知多长的路途时，一座巨大的城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那大个子带着我们攀上城堡前的石阶，面前是一扇巨大的木门，我看着这远超出我想象的建筑，内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壮观了！
　　那大个子没有在意我们大部分人眼里的赞叹，问到：“都到齐了吗，你看看，你的蟾蜍还在吧？”
　　我这才注意到纳威的怀里正趴着一只老蟾蜍。
　　大个子见无人出声，便抬起他巨大的拳头在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中年瘦削的女巫穿着翠绿色的长袍站在门口，她的表情很是严肃，不像是好对付的性格。
　　我默默地想到。
　　大个子开了口：“这些是一年级的新生，麦格教授。”
　　“谢谢你，海格，送到这就可以了，我会把他们接走的。”麦格教授把门拉得更开，然后带着我们往城堡内部走去。
　　踏进城堡的门厅，我眨了眨眼，眼前的装潢很是古典，但又透着丝奢华的气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的我不禁咂舌，但一想到接下来我可能将会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我的心又不禁悬了起来。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踏进霍格沃茨之时，命运之轮便已向右旋转，正义定会胜利的天秤开始上下倾斜，许多人的命运将因我的到来就此改写，而我自己，则无法逃离那个，我一直不想面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