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雨殇》肀..姒

7、朋友

　　林茚拉着姒幽回到班上，她的脸又红又烫。姒幽始终没有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姒幽等林茚坐下来后问道。

　　“什…什么…怎么啦。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明知故问！”林茚撅着嘴。

　　“…”姒幽淡淡地说。

　　“哎，你不是一直在旁边吗？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女生突然插嘴，声音里满是不屑。

　　“就是，姒幽，你就站在旁边，你装什么傻。”某男也不知死活地插嘴。

　　“茚茚，你和金辄明是真的吗？”一个女生悲戚的声音。姒幽认出这声音是林茚在班上的朋友。

　　“茚茚，你怎么可以亲辄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这些喜欢金辄明的朋友！你不是说你喜欢竺殇的吗？怎么又跟了金辄明？”另一个平时和林茚玩得不错的女生也问道。

　　“茚茚，你干嘛亲金辄明啊？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又有一个女生抽泣着。

　　不断地有女生过来，问林茚关于她和金辄明的问题。

　　姒幽听着，蹙起眉头。这样的语气，一定不是好意。

　　林茚忽然低下头。脸上的绯红早已褪去。

　　她知道那些女生是喜欢金辄明的，她要怎么面对那一堆和她说过喜欢金辄明的朋友呢？她和她们说过自己喜欢竺殇的啊。

　　对啊，自己喜欢的是竺殇的啊。

　　她在来这个学校之前只是在电视、报纸上见过他。那时候看见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她和他有些相似，于是开始关注他。后来自己坚持进了这间学校，才真正地见到过他。

　　自己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他的啊。怎么跟金辄明弄出了个这么让人头疼的事！

　　那些朋友呢，该怎么给她们解释？

　　朋友？呵…“朋友”啊…只是一群想攀着她向上爬的人罢了。明明很生气地过来想质问她，却又因为还要依靠她，不得不把语调放软来。这些来问她的女生，都是一开学就粘上来，说是要和她交朋友的人。是吗？那么，就一次性清除掉吧，烦人的无赖们。

　　小幽！小幽…会帮自己吗？小幽…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即使只和她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却发现自己如此依赖她。她是如此舒雅，安静地坐着，安静地走着，安静地做着一切事情。突然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了做事时她安静而寂寥的身影。她是如此寂寥，一如自己，无论有多少人陪，都抵不住发自心底的孤寂。是因为她孤独得像自己，所以喜欢她吗？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希望她帮自己，一起抵御心里的孤独…

　　静默了良久，林茚突然抬起了头，用坚决的眼神看着姒幽。姒幽看不见林茚的眼神，却从她握住她的手的温热中感觉到了什么。

　　“你愿意陪着我吗？小幽。”林茚轻轻地说，似想相信她，却又不太认为她会帮自己。

　　“因为我，你可能被学校女生孤立。我的身份让她们不敢怎么样。但是你不一样，小幽。她们可能会把怨气转到你身上。”

　　姒幽听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转向大家。

　　此时，班里班外的人此时都不断地向两人靠拢，想问清楚林茚跟金辄明的事。姒幽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从刚刚林茚拉着她回班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旁边的人的目光不善，只是没管而已。但现在她听到那些和林茚平时还不错的女生质问林茚，虽然她并不知道亲了一下为什么她们会这么激动，但她明白林茚是不想要这些所谓的“朋友”了。她要她帮她，帮她面对脱离“朋友”后的孤独。姒幽明白自己对情感的认识并不多，但，唯独孤独，她是再明了不过。独自一人在学习中，孤独天天与她作伴。

　　就在林茚快要失望时，姒幽转回了头，看向林茚。

　　她唇间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如风吹碎寒冰般，飘渺地飘进林茚的耳朵里。

　　“你，要与我，一起面对孤独了吗。”

　　林茚愣是一下子没回过神来，此时的姒幽，即使看不见大半张脸，也能感觉得到那笑容秀美绝俗。

　　良久，林茚嫣然巧笑：“嗯！”

　　我决定相信你，不管你是谁…

　　姒幽攥了攥手心里林茚的手。她冰凉的指尖触着林茚的手，使林茚有着莫名的安心。

　　姒幽将头转回众人的方向。

　　“走开。”

　　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很普通的事情。

　　不知是那些本在埋怨的女生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是被她吓到了，竟都没有出声。

　　许久之后，沉静被打破了。

　　“切，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和茚茚讲话，你插什么嘴啊。”

　　“还敢叫我们走开！要滚的应该是你吧。”

　　“就是!还拿头发挡住脸，是丑得见不得人吧。”说罢，还“嚯嚯——”地笑了起来。旁边的女生也跟着笑了。

　　那些女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骂开。

　　林茚听着那些骂姒幽的话，生气得连手都抖了起来。正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姒幽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拉住了林茚。

　　林茚没能够站起来，只能皱着眉头看着姒幽，满脸的不解。

　　“说够了吗。”

　　姒幽突然淡淡地发话，那些叫骂声猛地止住，像是录音机在播放菜市场的嘈杂声的时候突然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的感觉。

　　“我是姒幽。”

　　“不是。”隔了一分钟，还是只有姒幽一个人的声音回荡。

　　姒幽转回头对着姒幽，拉着林茚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开眼前的刘海。只有林茚一个人看得见。

　　“最重要的是。我是小茚的朋友。”

　　那些女生都紧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姒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林茚明白，姒幽是在回答那些女生之前问的问题。

　　姒幽如此惜字如金，却为了她，说了这么多话。最感动她的，是那句“最重要的是。我是小茚的朋友。”她红了眼眶。

　　她一直以为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烦着姒幽，而姒幽并不喜欢她。今天才知道，姒幽早已把自己当成朋友。今天也是姒幽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喊她“小茚”。

　　姒幽撇开眼前刘海的情形，她已想过无数遍。却想不到还是令她那么吃惊。

　　她想象过那浓浓的刘海后面的眼睛到底有多么漂亮，但真真看到时，才发现，想象远远不如真实的那么美。

　　是的，姒幽的眼睛就是美，绝美。

　　全观五官，竟显得那么雅致清丽。

　　发觉，说她是沉鱼落雁之貌也不为过。

　　她的眼睛绝美。冰蓝色泽如宁静的大海，里面收敛着她的强大。

　　只因一双蓝眸，使她从平常的漂亮中脱离出来，将她衬托成最美的。

　　比别人美上百倍千倍。

　　即使她的身形看似肥胖，却丝毫掩盖不了她身上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幽雅气质。

　　配上她的容貌，竟美到城覆。国倾。

　　若是在古代，定被人说成是个祸国之殃。

　　看见她之后，才发现，那些明星，充其量只能算是漂亮罢了。

　　不会再看到有比她更美的人了。

　　不，还有一个人。竺殇。虽然从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全脸。但就仅仅那次看到他酒红的瞳，看到那种完全不同于小幽蓝眸的凝净的妖艳时。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的惊讶。

　　他的眼睛和姒幽的一样，里面充满灵逸，极美，极美。

　　“小茚。小茚？！”姒幽的轻柔嗓音将她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嗯？”林茚看着已经重新拿刘海挡住眼睛的姒幽，不禁有些许失望。

　　“要和她们说明白了。”

　　“嗯…嗯！”

　　“请你谅解我的难处。”像是思忖了一下，姒幽良久才吐出一句，语气里竟带着请求原谅的滋味。

　　姒幽的难处大概就是她的身份以及样貌吧。以她那样的眼睛以及气度，大概就是那家了吧。她能给自己看她的脸，应该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吧。不能再让她为难了。

　　“嗯！”

　　林茚深吸了一口气，将姒幽的安慰尽收于心。

　　“大家。我知道其实你们并不想和我做朋友。你们不是在乎我，只是在乎名声、地位、财富以及自己所喜爱的而已。不然你们不会每次都拉我出去，次次都是我付钱买单。不然你们不会为了金辄明而来质问我，而不是祝我幸福。不然你们就不会对我的好朋友——姒幽，态度这么恶劣。我并不是在乎我的钱，我只是在乎我的朋友以及你们的真心而已！”

　　良久的停顿，但最终，林荫还是说出来了。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的“朋友”！”

　　林茚很坚决地大声说了出来。所有女生都涨红了脸，也许是生气，也许是羞愧。

　　还有许多女生想解释些什么，但看见林茚闭着眼睛，一副不愿理睬的样子，便也灰溜溜地走了。

　　慢慢地，大家都散了。

　　“小茚。”
　　“以后我们，一起吧。”

　　姒幽破天荒地对她说了连续两句话。

　　林茚突然很想哭。终于，终于有一个人能理解她，不是贪图什么，而是纯粹地想和她做朋友。

　　她抱住姒幽的手臂，把头斜靠在姒幽的肩膀上。眼睛很红很红，却没有哭。因为记得姒幽说过“会丑”，因为姒幽不喜欢自己哭。

　　良久，姒幽缓缓将手放到林茚头顶，轻轻摩擦。像是个宠爱妹妹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