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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瞳 ...

  •   本来一个安静的午休,因为林茚自己到她身边来,把一大堆同学引了过来。现在还大声叫出她的名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姒幽突然觉得她好像明白什么叫做无奈了。

      但她现在只能静默,免得越描越黑。不如让他们自己猜测,一定会有很多人不相信她是“姒幽”。毕竟,“姒幽”已经是他们心中神化了的存在。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真正的姒幽会真的在这里。

      这不,一个女生开口了。“姒幽不是在家里修养吗,就算她出来散心,可她也是在铭国啊。而且姒幽可是个天才耶,怎么可能会在我们学校。”

      “啧啧,就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姒幽可是个大美女呢,身材又好,哇哇。不可能是她的啦,姒幽哪是长她那样的。”一个男生流着口水,两眼发光,好象看见了真的姒幽。(姒儿:姒幽也才十五,身材能好到哪里去!而且人家姒幽在电视上根本就没出现过全脸,你咋看到她是大美女的。)

      姒幽一直低着头,听到男生的话,眉头微微地抿着。那男生不纯洁的思想表露让她觉得不舒服,顿时,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姒幽难受得轻轻地捂住嘴。

      其他的同学也纷纷讨论起来。最后也是无果,只能判断她只是同名而已,不是那个“天才”姒幽。

      姒幽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好象讨论的都不是她。林茚也变得特别的安静,只是听着别人讨论,一直观察着姒幽,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同学们讨论了许久之后,姒幽才抑制住了胃的不适,站了起来。

      她轻轻地扫视了一下围在旁边的同学。班里马上鸦雀无声。即使他们看不见她的眼睛,也能感受到她的眸子里有着寒气。

      姒幽拿起杯子,往饮水机走去,同学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一旁的林茚却突然走到姒幽身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杯子,边打水边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来帮你打水吧。”

      林茚笑得很灿烂,当然姒幽看不到。但她想,这个笑一定是好看的,因为旁边的人都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林茚打好了水,走过来,将杯子递给姒幽,声音和人一样很甜很美。“喝吧。”

      姒幽接过水,轻轻地抿了一口,说:“谢谢。”林茚甜甜地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竟从此之后,林茚每节课下课都会来找她,后来干脆和老师提要换座位,坐到了姒幽旁边。姒幽一如既往地淡漠,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就成了她的“好朋友”。她们不过认识几天…

      几天来,因为林茚的关系,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和她成为朋友。姒幽越发地觉得无奈,都是他们单方面认为的,姒幽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作过是朋友。

      每天走在学校里,总是有人和她打招呼。林茚的朋友太多了,她完全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却能听到他们热烈的打招呼的声音,她只能表示礼貌地轻轻点头。算算一天下来,她要向200多个人点头,还有些是重复点的,因为老能碰见他们。

      想想…那些人都算不上朋友。但那林茚…大概是了。

      因为失明了,姒幽总是找不到事做,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这时林茚都会过去和她讲话,姒幽则成为林茚的忠实听众。

      姒幽本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林茚却总是唧唧喳喳个不停。姒幽却并不排斥她,就随林茚在旁边讲。

      林茚总是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她每次讲到学校的校董事时都会腼腆一些,姒幽听林茚自己说喜欢那个人,她却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姒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接受了这个好…朋友。

      夕阳在天边漂浮,橘黄色的阳光挥洒在钰泷中学的学子们的脸上。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生静静地抬着头,闭着眼,夕阳笼着他卷翘的睫毛,投下阴影。男生墨黑的头发,随着风在飘扬,白皙的皮肤折射着阳光,左耳上钉着一只蓝宝石的耳钉,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弧度。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全身吐露出一种王者的气质,好象现在,天地是由他主宰。

      男生似是很享受阳光,好象在贪婪的体验着阳光给予他的光明。好象他的身体已很久没有在光明底下,这么自由,这么坦荡。有什么回忆在他的脑海里冲击,好象也想到这光明里来,却一瞬间,又好象什么记忆都没有。

      如此温暖的画面却被一个看似温柔的俊儒男生打破了,“还要站在这吗,有人要过来咯。”

      男生低下头,一脸淡漠地看了看他,便行云流水般地穿上了校服米色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温柔男生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姒幽平静地被林茚挽着走,冰蓝色的眸子里却隐约有着一丝无奈。

      林茚一路上说,要给她看看校董的样子,都开学两个星期了,姒幽居然还没见过校董。

      姒幽虽看不见,却也只能跟着她去。她有点无奈于林茚的这种率直的性格。但她却不排斥。

      姒幽正沉思于眼前的黑暗时,突然发现旁边本说个不停的林茚不说话了。

      一股令人折服的气息从前方涌来,好像将身边的人的声音都吞没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命运的牵绊,却又看不真切。

      在对面的白衣男生感觉到了有什么在他面前,一种他想抓住却又抓不住的感觉在心底徘徊。

      他一眼看到了在他前方的女生,有着肥胖的身躯,小脸被遮住一大半。却会生出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

      他捏捏手里的东西,顿了顿,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生,便当作没见到她,将东西放进口袋,大步从姒幽身边走过。

      声音一下子又涌回了姒幽的耳朵里,她感觉到了旁边人的兴奋。本想走到一边,不想凑热闹的,谁知林茚好象兴奋过头了,居然带着姒幽冲回到了男生面前。

      眼看着林茚就要碰到男生了,男生一个灵敏的转身,躲过了林茚。

      耳边的风“飕飕”,衣袖翻飞,白衣男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被风吹起遮住眼睛的刘海的姒幽。他左耳的蓝宝石耳钉闪耀着蓝色的光彩,像极了他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睛。

      男生顿了顿,身形一滞,和被林茚拉着而失去平衡的姒幽撞了个满怀。

      在摔到地上的过程中,男生无意中望进了姒幽的眼睛。他在那双冰兰色的眼睛里,除了看到了些许的惊慌,便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

      似有似无的桂花香飘向男生,男生的酒红色眼睛似是享受的眯了眯。那桂花香不似那十里飘香的浓郁,相反,有着一种宁远的感觉。

      宁静,而又似从远方飘来。

      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生和姒幽都跌倒在了青草地上。青草地刚刚浇过水,男生和姒幽的身上都沾满了青草和泥水。

      突然,姒幽好象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碰到青草地的手掌,手指摸了摸手掌。然后猛地从草地上爬起来,眉头紧紧地抿着。

      不一会,她像是忍不住,捂着嘴走了。林茚皱着脸,看了看都在地上的男生和温柔男生,跟着姒幽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大家和正被温柔男生扶起的白衣男生。

      姒幽捂着嘴飞快地走着,眉头越来越紧,林茚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有紧紧地跟着。

      姒幽直接走进了洗手间,一进去就开始洗自己的手和脸。

      洗完之后还拿出了一大包纸巾,将脸上和手上的水擦得干干净净。

      林茚目瞪口呆地看着姒幽做着一连贯的动作,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小幽,(姒儿:她自做主张这么叫的......)你...你有洁癖啊?!”

      姒幽边擦着裙子边说:“抱歉。”

      停顿了半天,又点点头回答道,“嗯...算是有点吧。”

      其实这是姒幽的老毛病了,一碰到恶心的东西或事情就会反胃。加上她本来胃就不好,一旦反胃就会牵扯到胃痛。幸亏现在穿的是靴子和及膝的校裙,只有手和衣服碰泥水了,要不然胃会很痛。

      林茚上前去帮姒幽擦衣服,眉头皱了皱,“你这样还只算一点洁癖啊,简直洁癖到家了。”

      姒幽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擦着衣服。

      林茚无聊了,突然想起来刚才的事,有点委屈地说:“本来人家想抱竺殇的,谁知道他居然躲我,结果是你抱到他了。”

      姒幽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依旧平静地说:“不是我想抱他。”

      又是良久的停顿。然后才说:“是你们把我绊倒了我才摔交,刚好撞到他而已。”听林茚这样的口气,自己撞到的应该就是她口中天天念叨的校董——竺殇。

      林茚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笑着说:“以后竺殇是我的,你不许和我抢哦。”

      姒幽“看”着林茚好象小孩子宣布糖是自己的样子,蓝眸闪烁,只有轻轻地点了点头。

      衣服擦干水了,但还是很脏,姒幽要回家换衣服,她便让林茚回教室上课去了。

      林茚走后,她才拿出手机,翻开乳白色的手机盖,直接按了数字“0”。自从她失明之后,她就上下学都要德叔送,手机也直接调成了单键拨号,“0”就是德叔的号码。

      姒幽坐在车上,没有和德叔说话,不禁想起了刚刚的事。

      那个男生,具有如此强的存在感,连自己也受到了他的影响。

      他就像是天生的王者,在他身边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他的威严。

      他身上的香味此时还萦绕在她身边,如此与众不同,是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她闻得出林茚身上的是樱花香,却闻不出竺殇的。

      然后她又想起了林茚。林茚真是教会了她什么感觉叫无奈。跟林茚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感到无奈呢。

      不过,大概认识了林茚…呃…竺殇这两个有…意思…的人…

      姒幽捂着嘴走了之后,留下了一群还不知道干嘛了的旁观者。而温柔男生将竺殇拉起来后便匆匆走了。

      竺殇和死党金辄明走了之后就直接去了自己的房子。

      竺殇一进门就把校服给脱了,露出光洁的背,身型修长,身如玉树。

      而死党金辄明,也就是“温柔男生”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开口就是一句吓得死人的话:“你身材真好啊!”

      竺殇抛了个冷眼过去,不管他自顾自地穿衣服。

      金辄明则还是不怕死地继续说:“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弄成照片卖出去,不知道会赚多少呢?!”边说还真的边用手机拍。

      竺殇顿了顿,又继续穿衣服。

      竺殇穿好衣服,转过头去,看着金辄明,红褐色的眼睛里夹杂着一丝邪气。金辄明还是笑得一脸温柔。

      两人对视许久,竺殇看不下去了,微叹了一口气,说:“说吧,你要干吗?”

      金辄明却突然把表情换成了委屈的样子:“你怎么这样说呢!作为你的兄弟,只是想帮你赚点钱而已啊。说得我好象在威胁你的样子。”

      竺殇没有看金辄明,只是把手放进原来的裤袋,掏了掏,拿了裤袋里的什么东西,然后放进穿着的裤袋里。接着手就插在里面,一直没拿出来。

      “快说,不要废话。”

      金辄明总是会隔个几天就气一气竺殇。

      以前他总是看到竺殇一副冷漠的样子,他想看到竺殇脸上出现别的什么表情。相处久了之后才知道,竺殇黑暗的童年,使他变得如此冷漠。

      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无法知道。但自从他有一次在耍别人的时候看到竺殇眼睛里露出了无奈,他就不断地耍别人甚至竺殇。只为能在竺殇深埋的黑暗中,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沦落。

      金辄明笑得有点暧昧,没有说话,却看得竺殇微皱起了眉头。

      终于,金辄明发话了,“刚刚趴到你身上的那个女生,你感觉怎么样?她倒在你身上却完全没有要呆住的意思,不会是你长得不过眼吧!”语句里有浓浓的笑意。

      竺殇刚刚顾着换衣服,忘了那件事,现在被金辄明一提,他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他看到了那个女生的眼睛,里面只有些许恐慌,却灰暗,好象......好象连光采都没有。还有…她的眼睛…是蓝色的。自己看错了吗。还是戴了美瞳?

      她没有像那些女生那样大呼小叫来表达自己的惊慌,也没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不走,反而好象对自己很厌恶,是捂着嘴走的。竺殇想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金辄明看到竺殇不说话还皱了眉头,知道他是想起了那个女生最后走是的样子。他故意挑逗竺殇,就说:“她看到你居然想吐,你长得不至于这么丑吧?!”

      竺殇并不在意容貌问题,直接无视掉金辄明。

      然而,竺殇突然想起他口袋里的东西遇见姒幽时的异样,不禁嘴角轻轻地扬起,酒红色的眸子里的光彩微微颤动,是寒光。

      金辄明看着竺殇的笑脸,相信那个女生真的可以影响竺殇。刚才竺殇被那女生撞倒时,竺殇没有推开她,他就想这女生可能可以帮竺殇从阴影里走出来。现在看到竺殇笑了,虽说不是善意的笑,但至少看来那个女生没有让竺殇反感。

      想到这里,金辄明笑得邪恶,一般他都是很温柔的样子,想不到这种笑也适合他,还有种妖媚的感觉。要是那些花痴的女生在旁边的话,又要尖叫了。

      “要是你不想被别人看到你那个样子的话,你就让她当你女朋友吧。”

      金辄明邪恶地笑着,幽幽地吐出这句话。

      竺殇酒红色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道:“不要废话,你到底要干嘛!”

      金辄明一如既往地笑着:“呵呵,没干嘛,想看你追女生的样子。”

      “......”

      “好啦,好啦,没你那么没情趣的人。我想认识那两个女生啦。”

      “两个?”

      “对啊,两个!啊,算了,你肯定没注意到另一个女生。”金辄明一副了然的样子。竺殇就是这样,他不关心的事物就当它完全不存在。

      竺殇没有说话,他用一直在裤袋里的手,捏了捏里面的东西—— 一颗泪滴型钻石。

      他在刚看到那个女生的时候,就一直拿着这颗钻石。一看到那个女生的时候,他就觉得钻石发出隐隐的银光,离女生越近,银光越亮。但走到女生身边的时候,因为旁边有很多人,他便将钻石放回到口袋里了,没有看到钻石的变化。

      如果靠近那个女生,说不定能把钻石的秘密找出来。

      金辄明看到竺殇一直不讲话,以为会没戏,正思忖着怎么给他下套时,竟听见竺殇说。

      “好。”

      金辄明听见竺殇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禁又为那女生担心。竺殇一定是要利用那个女生吧。金辄明有点懊恼。唉唉,又残害了一条鲜嫩的生命…

      竺殇总是利用着身边每一个人,比如说他二叔。

      竺殇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难产,之后虽然醒来了,但也只是身体虚弱地过了一个星期便去世了,死前将他托付给了爸爸,让爸爸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但他的爸爸一直认为是他克死了他妈妈。他的眼睛是酒红色的,没有遗传家里任何人的眼睛颜色。他爸爸认为他是不详的征兆,认为是他夺走了他妈妈的生命,因此几乎就没有理过他。

      他爸爸只是拼命地赚钱,给了他很多很多钱,却除了钱之外什么都给不了。他爸爸后来在他10岁的时候因疲劳过度和严重的抑郁死了,留下一大堆财产和一间学校、一个很大的企业。竺殇却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兴趣。他说过他不需要那个只在生理上是他父亲的男人的任何东西。

      竺殇一直在背地里偷偷地学了很多东西,却总是对别人装出败家子的模样,让别人都以为他没有能力。他二叔也被他的表面骗了,乖乖地落入了他的圈套,他二叔还洋洋得意地以为自己夺得了公司的大权。竺殇只不过是利用了他二叔将公司发展得更壮大,却将公司的大权紧紧地抓牢,等到他认为人情(二叔“养育”他这么多年)已经还光之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公司分给员工。

      他每月从家里拿出一大笔钱,然后存进银行,却一分都不花。谁知道他二叔才是真正的败家。现在企业的业绩大不如从前,甚至出现了衰败的迹象。然而,竺殇却还是丝毫没有要接受企业的意思。或许他是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过那家企业吧。

      但是让竺殇没想到的是,他那死去的父亲却如此深得人心。害得他只能装出那种样子,不然对他爸爸忠心耿耿的股东们一定会让他做董事长。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那个人的任何东西。

      竺殇自己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自己边上班边上学。他让学校也把他当一般学生那样收学费。但他以第一的成绩进学校,因此学校也按照常规给他免去了学费。学校的前三名是可以选择是否公开成绩的。竺殇每次都是第一,却不曾说出来过。

      金辄明明白自己虽身为竺殇的死党,却没有真正地弄懂过竺殇的想法。竺殇有着很多事情都是金辄明不知道的,比如——他心中那无人能触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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