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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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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幽不去听身边的人说话,只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臂,百无聊赖。那个总呆在自己身边的小茚还是没来,她怎么样了?虽然刚开始不习惯她那么爱讲话,但现在听不到了,才发现自己会觉得无聊。可能现在心底的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吧。这就是朋友么。
“喂,丑女!怎么还是这么丑啊?!啊?!哈哈!”董烟烟带着她的几个跟班走到姒幽面前,挑衅道。
很成功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目。
姒幽没有理她,直接把头埋在放在桌上的手臂里。
“你…”董烟烟说不出话,涨红了脸。好你个姒幽,我和你永远势不两立。
旁边的人神态各异。一些是跟董烟烟一样满脸气愤,那自然是和董烟烟统一战线的;一些是不以为然的,那就是保持中立,努力学习的了;还有一些是眼底里藏着嘲讽的,那些都是平时看不惯董烟烟作为的了。
董烟烟看见姒幽一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不禁怒火攻心,不顾形象地(虽说她平时就没有什么形象)一把抓住姒幽的头发。
姒幽吃痛,只得皱着眉头跟着董烟烟的手抬起头来。
“你听不见我叫你吗?!”董烟烟咬牙切齿。
“我不叫丑女。”姒幽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慢慢伸到董烟烟的手边,想要挪开她的手。
姒幽的手指触到董烟烟抓住她头发的手,董烟烟竟猛地打了个冷颤,心中生冷。不自觉松开了抓住头发的手,缩了回来。心里惶惶不安。
看见旁边那么多看好戏的人,董烟烟不愿意出丑。要是他们见自己被一个丑女吓到,说出去那就什么面子都没了。于是,赶忙撇开心中的不安,嘲讽姒幽道。
“你看你,把林茚弄得不敢来学校了。哼啊…”
姒幽没有理会董烟烟,径直又趴了下来。
不知道说什么的董烟烟只能看着她扎成马尾的头发很长,零散地铺在桌子上,幽黑低沉,竟觉得自己看出了她的寂寞。
这样的想法忽地冒出来,让董烟烟措手不及。
董烟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悄悄地恨恨一跺脚。今天怎么那么心软,明明想让那丑女丢脸的,就是怎么都说不出让她难堪的话!
最后僵持不下,董烟烟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们走!”
“咯—吱——”,泫苑的教学楼楼顶万年无人碰的已经生锈了的门被姒幽打开。
“我来晚了。”提着东西,把脚跨过门槛的姒幽悠悠说了一句。
竺殇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转身,双腿一晃,坐到了天台边缘。只要有人一推,他就会掉下去。
姒幽正准备把令一只脚也跨过门槛,却听见“哐当——”一声——便当碰到了门槛上。
竺殇蹙眉,转过头去。
只见那累得脸色微微发白的人儿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跨过门槛之后又拎起来。
姒幽渐渐走了过来,竺殇转回头不去看她。
这女人,没力还拿那么多东西。自讨苦吃。
“手。”姒幽已经走到了竺殇旁边,轻轻吐出一个字。
“吃饭。”
“手不痛吗。”姒幽一蹙眉,直接拿过竺殇的手。
姒幽笨拙地挽起竺殇的衬衫的袖子,问道:“哪里疼?”
“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冷冷的声音。
“为什么撞到了却不去校医室。”姒幽音调微微拔高了些,带着隐隐的不安以及不解。
“…”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自己这样…”又恢复了宁远平淡的声音说着。
“…”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接二连三救你,让自己冷静一下罢了。
“那我直接用魔…呃…”
竺殇忽地抓起姒幽的手,放在自己疼痛的手臂上。
冰凉的感觉从肌肤透进骨头里,觉得疼的地方舒服了一些。
姒幽轻轻捏了捏,“应该…只是撞伤了。”
听到这句话,竺殇明白姒幽刚刚是去了校医室。肯定还向校医资讯了,不然以她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些。看那最大的袋子里装的,大概就是急救箱了。
竺殇觉得手臂上的疼痛在渐渐消失,转头去看。发现姒幽的手掌附在自己的手臂上,发着淡淡的蓝色光。
这就是所谓的魔法。果然很方便。
“你…教我魔法。”良久没说话的竺殇突然出声…
“那…你要教我武技。”姒幽挪开手,把衣袖拉了下来。歪头,手顺着袖子滑下,将褶皱抚平。
竺殇斜眼瞥了眼姒幽,“你吃不了苦。”语气里都是讽刺。
“嗯…”姒幽不理会竺殇语气里的冷落,坐到他的旁边,嘴角轻轻勾起应了声。
这女人,竟聪慧如此。避开他语气里的嘲讽。
良久,“协议达成。”竺殇吐出四个字。
“嗯…明天开始。”他想早点学会吧。
姒幽忽地觉得额前一凉。平时总是因看不见而只睁开一点的眼睛睁大了些。
竺殇只看到对面那双蓝眸忽地微微睁大,里面有着些许惊异,而后又像是马上意识到什么,恢复了平静。
蓝色宝石般的眼睛和象牙般莹润的脸互相映衬,显出绝美的形态。此刻仔细观察才发现她那双蓝眼深邃得如空谷幽兰。在她的眼睛里,能看到没有受到外世污浊的净澈以及深藏底下的深刻智慧。
随手拿下架在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的脸真正地暴露在他的视线底下。竺殇正视后才发现,自己竟有些挪不开眼。
“以后只我一个人在的时候都要把脸露出来。”竺殇冷冷出声,把那双同样令人晕眩的酒瞳从跟蓝眸的对视中抽出来,望向远方。
“…”
竺殇感觉到冰凉的触感点点从手指上传来,轻轻放开了手。
转头定睛,细细看她正夹着头发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指纤长细柔。是一双极适合弹钢琴的好手。
竺殇见她温顺地将额前的头发都夹了起来。去看她的脸…
“以后在别人面前你都挡着脸吧。”这女人,生下来就是个祸害。
“啊?”姒幽不明白,眼睛眨了眨。
“照做就好。”竺殇冷脸别过了头。
“哦…”
两人默默吃起了饭。
良久,竺殇才出声。
“你先去练跳舞。”
“嗯?!”他刚刚是一直在想帮自己怎么弄好练武技的身体基础么。
那边再也无言。
某别墅温室花园。
“宝宝妈…”
“嗯?什么事啊?”姒妈妈笑得水蓝色的眼睛里荡起了波儿。幽幽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啊,以前都不怎么叫“宝宝妈”的。
“我要学跳舞。”
“幽幽?妈妈没听错吧?!”姒妈妈一脸吃惊的样子。
“怎么了?”姒爸爸从屋子通向温室花园的走廊边探了个头进来。
“贝贝爸,咱幽幽,咱家幽幽啊,想学舞蹈啊…”姒妈妈眼眸里的星光闪烁。
“真的啊?!好啊。你想学什么?”姒爸爸笑得温文尔雅,眉间都是慈爱。
“这个…不知道。”
“啊?!”姒妈妈作晕倒状。
“你们啊…”姒爸爸看着可爱的女儿和耍宝的妻子,没话说了。
“不知道有什么类型的,也不知道我能学哪种。”
“啊啊…咱家幽幽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姒妈妈泪光闪烁。女儿似乎交到了不错的朋友,说话都变多了。
“那我们就把每个舞蹈种类的老师都找一个来。”
“浪费。”
姒妈妈和姒爸爸欲哭无泪,这自家女儿说话还真是一口回绝,毫无余地啊。这是像谁啊这是。
之后,三人就莫名其妙地开始浇花,此事就搁置了…
姒幽穿着浴袍从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蓝色宝石般的水眸比那滴下的水珠还清澈。漂亮的蝴蝶骨微微显露出来,说不尽的清细。
走到床边坐下,顺势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
姒幽将手机盖合上,轻轻叹了口气。
想想,还是放心不下林茚,便换好睡衣,踱下了楼梯。
面向客厅里的楼梯,左边目前是个空房,延楼梯向上走4阶,右边就是姒幽的房间,两个房间的门是错开的。再向往上6阶,是姒爸爸和姒妈妈的主卧,还有姒赫的卧室,房门是正对着的。更往上就是三角形屋顶里的阁楼的小房间,开了个天窗。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浴室。德婶、德叔的房间则在温室旁边。当时建房的时候是准备让他们住在姒幽房间旁边的,但他们说喜欢新鲜空气,便又另外建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在温室旁边。厨房和客厅的洗手间则建在主楼旁边,成了单独的建筑,因此一般除了早餐,一家人都是露天吃饭的。
姒赫正在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电脑,姒爸爸和姒妈妈还是你侬我侬地相依偎着看电视,德婶德叔则偷偷跑去温室聊天了。
“爸,你知道林茚吗?”姒幽坐到沙发上,声音潺潺。
“嗯?她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啊。怎么了?”
“林氏集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么。”
“姐!你看你,都不关心实事!”姒赫抱着笔记本电脑飞奔过来,挤到姒幽身边坐下,手飞快地打着键盘。“喏…林氏集团岁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许多知名的金融家推测,林氏集团如今可能已经不能跻身全国前20强了,更甚者认为,连50强都有些危险了。林氏集团的千金被接回家,一直不见出现,但听说有人在昨天傍晚看见她与其母亲一起出席了程总的秘密酒会……”
姒幽紧紧蹙眉,低下头,后面的也没听进去。小茚已经两个星期没来学校了,到底怎么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明白她的孤独,她也从来不提。
“爸,小茚她…的家庭关系怎么样。”姒幽忽然转头问道,认真地“看”着姒爸爸。
“啊?哦…”姒爸爸愣了愣,继而答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她的父亲在她6岁那年去世了,后来一直是她的母亲搭理公司。听说她和她妈妈的关系很僵。嘶…这么一说就奇怪了,她从来没有和她妈妈参加过任何宴会,这次居然一起去了程总的秘密宴会。”幽幽这孩子的眼睛还真漂亮,连爸爸都惊艳了啊。
“到底怎么了。小茚快给我打电话啊…”听完,姒幽又垂下眼眸,喃喃自语。
姒爸爸和姒妈妈在一旁都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先去睡了。爸爸妈妈弟弟,晚安…”
“幽幽似乎心情很不好啊。”看着姒幽瞬间转移留下的扭曲残影,姒妈妈难得地冷静。
平时只有姒幽心情很坏的时候,才会叠字地称呼人。比如“爸爸妈妈弟弟”。
“是啊,又不能帮她。毕竟那是林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姒爸爸转头看着姒幽房间的门口,只能担心,却帮不上忙。
“只能这样了。小幽好歹还能说得上是林茚的朋友,我们可是跟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如果小幽要插手,我们只能尽量给予最大的协助。”
“小幽要了解更多世事才行。让小幽自己解决吧。”
在一旁的姒赫看着气氛低沉,天蓝色的眼珠子一转,插嘴道,“老爸老妈,您两老不去睡觉吗?老姐跟你们说了晚安了耶。”
“哎呀,臭小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玩?!明天不用上课了是不是!?”姒妈妈猛地直起身来,瞅着姒赫道。
“嘿嘿,老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啊?明天是星期六,本来就不用上课啊~”姒赫用着油腔滑调说着。
“呵呵。”姒爸爸在一旁抿嘴偷笑。
“孩子的爸!”姒妈妈气鼓鼓地转头,水蓝色的眼睛瞪着那个偷笑的人,“你儿子欺负我,你不管就算了,居然还笑我!”
“呵呵。”姒爸爸没有回答,依旧是笑着,紫蓝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意。
倒是姒赫看不下去了,抱着笔记本电脑,狂冲回房。在要关门的时候大喊了一句,“爸爸妈妈姐姐,晚安!”
“这孩子,还学他姐咧。”姒妈妈“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孩子的妈,我们也去睡吧。”姒爸爸说着就要去搂妻子。
姒妈妈闪开,快速地跑上楼,笑道,“罚你不准回房睡一晚。”
姒爸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姒妈妈皱眉。难道他一点都不怕?
姒爸爸看准了妻子的这一愣神,也猛地冲了上去,用脚抵住门。
姒妈妈见况不妙,用力去推门,可哪里抵得过姒爸爸的力气大,硬生生地被姒爸爸撬开了门。
“呵呵,老公,我…我先去睡了啊!”说着,姒妈妈就跳到床上去了。
“砰——”姒爸爸用力的关上门。
接着,只听见房里传来一句,“你今晚死定了…”便归于沉静。
原来姒爸爸也能很男人很霸气!
姒赫房间,姒赫把耳朵贴在门缝边听着,偷笑了好几回。
姒幽房间,姒幽躺在床上,翻身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被子下闷闷地传出一声,“爸妈还真活跃…”
第二天清晨。
“您所拨的号码已关机,请…”
姒幽紧皱了眉头,合上手机。
姒妈妈一进房门就瞧见女儿的这幅景象,也只能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幽幽一起床就给林茚打电话啊。林茚是这孩子唯一的朋友,对她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人啊…作为母亲,却什么都帮不了,只能在旁边看着,心里实在是无奈。
“妈妈。是不是我做什么,你和爸爸都支持。”
“是。”解决问题方面帮不了她,但物质方面还是能满足的。
此时,她却没有看见姒幽眼里的坚决。若是看见了,后来也不至于对姒幽做出的事如此惊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