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雨殇》肀..姒

12、孤独

　　御苑。下课。

　　才下课，女生们便马上围了过来。

　　几个人自我介绍之后便开始聊起天来。

　　“从梦国回来啊…是去找精灵了？”

　　“呵呵…是啊。学到了一些他们的魔法。不过他们不经常出现。”

　　“我上次去梦国旅游就没看见呢。怎么样，长得漂亮吗？”

　　“呃…我这里有照片，给你们看看吧。”说着就拿出照片。

　　“嗯嗯…好啊。”女生们都围在她身边。

　　北影月看了看王茗夏。这女生还真奇怪。还随身带精灵照片啊！

　　“哇…精灵好漂亮。王茗夏，你比精灵还漂亮耶。”一个女生指着照片说。又成功吸引了几个女生过来，当然还有男生。

　　“呵…谢谢”王茗夏抿嘴一笑。

　　怎么老觉得她的笑容里有着得意呢。才刚认识她，就这样看她，自己人品没这么烂吧。北影月一直盯着王茗夏的脸看，想证明自己看错了。

　　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王茗夏抬起头，就发现那人是刚刚和自己说话的女生。王茗夏本想朝她友好一笑的，但在看清她的脸的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对面的女生有着罕见的墨绿色头发，没记错的话，只有经济势力到全国第六的毁渊帮的北氏□□家族拥有这样的发色。虽说北氏是□□家族，其家族的风尚却是世界上有着很高名声的。她进了这个班，那她就是毁渊帮的当家的女儿了。她的地位并不比自己低多少。虽说她的相貌没有自己的好，但眉宇间的英气是自己没有的。而且她的朋友很多，自己一坐到她旁边就那么多人过来了。

　　不服气，真的不服气。自己的样貌比很多人好，还很温婉，拥有的目光却总是比他们少得多。比如那金辄亮，傻得跟白痴一样，一进班却把属于自己的目光都抢走了。还有那个北影月，跟个男生没什么区别，却还是有一大堆女生朋友，男生朋友也不少。

　　北影月看到王茗夏虎着一张脸，和刚刚在讲台上的柔婉样子一点都不像。不自禁对她的印象差了些。

　　忽地，又见王茗夏好像反应过来了，笑着冲自己点了一下头。北影月更觉得这女生像变色龙了。

　　“你说你和精灵学了魔法，能使来看看吗？！”某女生似乎很喜欢精灵。

　　“啊…”王茗夏推脱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王茗夏走到教室旁的一个花圃前。

　　“请赐吾土壤之魂——木长！”念罢，一个小绿苗从花圃的土壤中冒出。

　　王茗夏在几个女生的惊叹声中笑得娇柔。没人发现她眼底的得意与快意。

　　“天啊。你…”

　　“你在干什么！”

　　北影月和庄寺昂同时出声，一人一句。

　　“怎么了？”王茗夏很不快，却还是把心里的恼意藏住，委屈地问。

　　“你把咒语念错了…”北影月觉得很无语，王茗夏居然把咒语念错了还一无所知。

　　“你看你干的好事！”庄寺昂紧接着一句，手指指向花圃。

　　班外的许多人也来看所谓精灵教的魔法了，却不料看见了这么个怪物。

　　“天啊，它居然在不断生长！”某女生吓得没有了平时大家闺秀的样子。

　　“再长就要把花圃弄坏了！”某男生只能干着急。因为他不会魔法…

　　“你来！”庄寺昂看向北影月。

　　“我来!”北影月上前一步。

　　“居然又是一起说的。”亮亮居然在一旁像是看戏一样。在这种时候还能调侃人。

　　北影月很无奈地看了一眼庄寺昂。还以为他要出手的，不过考虑到自己的魔法里，木系魔法学得最好，所以自己上。因为怕两人一起用魔法，魔法抵消，所以事先和他说一声。却不料他就没想过自己要上。

　　眼看着苗长得快要撑破天花板了，在这关键时刻。

　　北影月赶忙喊出：“请赐吾土壤之魂——木停！”树苗很听话地停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念错的魔法咒语就要再一次用念错的魔法咒语解，当然意思要相反。

　　“呼…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我们这栋楼会成为树苗的占据地咧…”

　　许多人心有余悸地看着树苗。

　　“正确读法是‘请赐吾土地之魂——木长’。”北影月看着树苗，拍拍胸口，转头对王茗夏说道。

　　“是…我对不起大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壤’和‘地’一字之差，造成的植物状态却不一样。这个魔法里，‘壤’是不断生长，而‘地’是只长苗。”庄寺昂皱着眉说着，显得很不屑的样子。要不是怕她再弄错，在别的地方又弄出个这样的事，祸害人民，才懒得说。

　　“我会注意的。”切，□□院长的儿子，拽什么。现在政府可是靠着大企业提供资金呢。我爸可是大功臣。

　　“这树苗我是不知道怎么用魔法弄掉了，我等级有限。”北影月无奈地指着硕大的…呃…树苗说道。

　　“你自己找人铲掉吧，还有把花圃修了。”庄寺昂瞄了一眼王茗夏，抛下一句话。老觉得她眼神阴阴的，对她印象不好。

　　王茗夏在默默中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侮辱之仇，一定会报的！

　　“哎…红毛，中午一起吃饭吧。”北影月忽然道。

　　“叫我？”不知道庄寺昂是真的笨呢，还是他就真承认自己是红毛了。

　　“不叫你叫谁。”

　　“绿毛，你没事吧。你一个女的请我这个大男人吃饭？”

　　“只是奇怪你也知道咒语，怎么不上？”北影月也没比庄寺昂好到哪里去。叫她绿毛都应。

　　“咳…我老爹让我熟读各类书籍，我当然知道！”庄寺昂眉飞色舞，“只是不会用而已。”

　　北影月嘴角有点挂不住，抽搐了几下。不知道刚刚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汗。

　　“你当我刚刚没说过话。”

　　“喂，都说请了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可惜我不是君子。”北影月两手一摊。

　　“你…”庄寺昂撇撇嘴，“那我请吧。”

　　“啊？！…哦。”话锋转得也忒快了吧。

　　“呃…我可以说句话吗？”金辄亮插嘴。旁边的同学听到这两人的对话都快笑抽了。

　　“说。”两人异口同声。

　　“大哥，大姐，现在是…下午。”

　　“哈哈…”全班笑翻。两人聊了这么久，连时间都没搞清楚。

　　“啊…是哦。”庄寺昂才想起来。

　　“呃…我知道啊。今天请你们全部人吃午饭啊…”北影月硬撑。

　　“切！”众人晦气地挥挥掌，散去。

　　王茗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终于发现，她在这班上，就像是石子丢进大海，只能引起一点涟漪。在这个班上，有能力的人太多，她完全不是那个能左右他们的人，也不可能是。虽然认清了这个事实，她还是觉得不甘。

　　放学。

　　王茗夏命司机开车进泫苑。

　　按下车窗，看到一个被刘海盖住脸的女生低头走着，背着个大大的帆布包。

　　王茗夏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你给我查查这个人在哪个班。”

　　“是，小姐。”

　　被王茗夏看中的女生此时却只顾着打电话。

　　“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小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姒幽听着，蹙眉，看来，她家里出事了。

　　这是我的钻石。

　　怎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一个青衣男人，长相看不清楚，身形却很熟悉。

　　他对面的那个穿着雪白百褶裙的女人却是熟悉不过。

　　她竟满眼笑意。如蓝色宝石般的眼眸里都是温柔。此刻的她美得天地动容。

　　明明没见过她笑。此时她的笑容却显得这么熟悉，念记得这么清楚。

　　她手里拿着的也是钻石，模样和自己的那颗相同。

　　两人相视一笑，将钻石交换。

　　两颗钻石都同时散发着光芒。

　　姒幽手里的正是自己的那颗，发着银光。

　　那男人手里的则是发着紫光。

　　银紫光交相辉映，绝美无比。白裙和青衣，绝配无比。

　　然而，这美好的画面却忽然扭曲起来，在一瞬间销毁得无影无踪。

　　竺殇从梦中醒来。紧紧皱眉。

　　钻石…钻石的事，真的跟姒幽有关？

　　这梦是提示吗。

　　这世上奇异的事情太多。梦里的事情就是事实也不奇怪。

　　那颗发紫色光的钻石又是怎么回事。

　　竺殇看了看钟。是清晨，才5点半。

　　最近的事太多了。老总让他在一个月内想出一款手机的款式和新增功能以及这款手机的广告情节。人都紧张许多，反倒不贪睡了。还要把钻石的秘密找出来。那女人也不像是在说谎。她不会骗自己的。

　　眯眯眼睛，自己什么时候会相信别人了。

　　竺殇的眼神恢复冰冷。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

　　早晨。六点半。

　　“钰泷中学”几个大字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给这所庞大而华丽的学校添加了一些朴素和庄严。

　　竺殇走进学校，正走得惬意，竟听见汽车的声音。竺殇也懒得理那人。8点才开始上课，居然这么早来。

　　“德叔。麻烦了。每天都让你这么早送我来。”

　　竟是那女人的声音。竺殇垂眸想了想，便轻轻一跃，向后跃到了路边的树枝上。向校门口望去。

　　姒幽站在一辆车子旁，对着一个中年男人说着。那车一看便是世界名车，保养得很好。

　　“小幽啊，今天好好过啊。”

　　“嗯…”

　　“要德叔帮你提东西进去吗？”

　　“不用了。德叔，再见。”

　　“哦…那好，再见啊。”那中年男人笑得一脸慈祥。

　　“嗯…”姒幽招招手，走了进来。

　　姒幽并没有马上进教室，而是在学校广场找了一处公共椅坐下了。正好在竺殇所在的树下。

　　竺殇俯视下来。正好看见姒幽闭着眼，脸正好对着自己，刘海掀开了。姒幽仰头，把腿往前伸，双手撑住椅子，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又恢复到平时坐着的样子。动作虽随意，却总是从骨子里露着幽雅。

　　她果然看不见。

　　竺殇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而姒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呼吸着新鲜空气。

　　终于，竺殇不想呆在树上了，一个翻转，轻巧地跃下，顺势坐在姒幽右边。两人之间只有五厘米的距离，姒幽身上悠远的桂花香似有似无。很好闻。竺殇突然这么觉得。

　　“呃…一直在？”

　　“…”

　　“你会武技吧。”刚刚一直没发现他。

　　“你会魔法。”这女人，知道的还真多。

　　“嗯…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天才魔法少女，姒氏企业千金。”

　　两人沉默。时间渐渐推移，太阳缓缓升了起来。

　　金色阳光洒在姒幽和竺殇的身上，一个淡泊得如仙子，一个冰冷得如恶魔。只是，两人似乎都喜爱阳光。

　　“我想过正常人生活。”姒幽许是想了很久。

　　“你已经看不见了。”看不见了，还想像正常人？竺殇冷冷抛出一句，像是嘲笑多可笑的人。

　　“啊…是啊。”刚刚他就确定我看不见了吧。

　　“回铭国好好研究吧，别来社会上凑热闹。”天真得像个傻子。竺殇讽刺道。

　　“还关心我啊…”姒幽轻轻答，根本不管他语气里的针对。

　　“…”

　　“你是讨厌娇生惯养的人吗。”不然为什么总是对那些女生很厌恶。

　　姒幽见竺殇不说话，又继续道，“还是仇视不靠自己赚钱的人。”

　　“你不是吗。”意思是，她两种都是。冷冰冰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在人的身上。

　　“殇…”姒幽顿了顿，像是征求这样叫他的同意。

　　“你总是装作很可怕的样子，其实你一点都不可怕。”

　　“每次我说到一些关于感觉的事，你就会回避。你是怕别人对你有感情呢…还是你怕？”

　　“你懂的比我多吗。”早早就看出她不会表达情感。无论她有多痛苦，她的表达也只有皱眉头。那个叫林茚的人一天没来学校，她明明担心，却不知道怎么向别人说。她并不像自己，冷酷到血里，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才是一副什么都淡淡的样子。

　　“我知道我懂得并不比你多，但至少…我感觉得到你的孤独。”

　　“孤独。你有资格跟我说孤独吗。”还是冷如冰晶的语气，但他在听到她说她感觉得到他的孤独的时候，心底真的颤抖了。

　　“有。”姒幽突然向他大喊，用毋庸置疑的声音。竺殇顿了一下。是吗。孤独把你这么平淡的性子都弄得反抗起来了吗。

　　“我…或许不懂你的孤独，可是不要以为只有你有孤独。”姒幽又恢复了那清冽的声音。

　　“我有，小茚有，连你的朋友金辄明也有。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依旧平静如常的声音。

　　“你把自己放在世界的角落，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你忽略那些对你有感情的人。不愿意去面对那些你拥有的感情。所以你不断的失去真心对你的人，也不断把自己推进没有人能进的角落。”

　　“我的孤独，你也不懂。”姒幽突然低下了头。

　　“别的感情或许我不清楚。可是这感受了10年之久的孤独，我很清楚。”

　　“你知道我对着那些魔法咒语的时候，有多寂寞吗。”姒幽缓缓地说着，声音轻微颤抖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说出来。总有种，想和他说自己的孤独的冲动。

　　“我不想再学魔法了。可是如果我真的不学了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已经，失去我的梦想了…”

　　姒幽的声音里竟带着深深的惶恐，像是找不到归路的迷途者。连姒幽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对心里的孤独这么害怕。

　　竺殇那阴冷的眼神渐渐不那么凌厉了。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孤独。其实很早就知道她的孤独。她的身影太过寂寥，以至于以为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现在才了解她真的孤独。那声音颤抖，竟像琴弦一样，一下下地波动，引起心底孤独的共鸣…

　　竺殇默默伸出左手，将姒幽放在椅子上的右手盖住，轻轻捏了捏。

　　“我妈…对我这样做过。”竺殇难得地说话温润了一些。

　　竺殇的大掌掌心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经过姒幽右手的手背传给姒幽。

　　“你妈妈一定对你很好。”突然觉得很安心。

　　“死了。”竺殇的声音忽地又冷了下来。

　　姒幽咬咬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右手反手，艰难地握住竺殇的大掌，捏了捏。

　　“冰。”竺殇突然无厘头的来了一句，声音懒懒的。却觉得凉凉的触感传到心底，是从妈妈死了之后就没有过的温暖。

　　“嗯…”

　　“衣服。”意思是她穿太少了。

　　“不是冷的。从小这样，体质不好。”（这样都听得懂，牛。）

　　“你和我的钻石是什么关系。”声音又冷了起来。

　　“不知道。第一次摸到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了。”

　　“你没骗我？”是那种如果你骗了我，你就完蛋了的口气。

　　“没。”诚恳地回答。

　　“你每次碰到我的时候都做什么。”

　　“没做什么特殊的。”

　　“我的钻石出生的时候就带着的了。它却只在见你的时候发出银光。”

　　“呃…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亮过。”因为看不见。

　　“我那次叫你不要装傻之后，它亮了。”

　　“…”姒幽想了想，“那时候，我加大了对周围魔法元素的控制。”

　　“控制…”竺殇蹙眉，想。

　　“通过魔法元素的形态变化，感觉到人的高度等，以此来分辨同学。”

　　“果然是天才。”语气里竟带着些赞赏。听到姒幽用这么神奇的方法辨别，也就不疑惑为什么她不用帮助也能走路以及做别的事了。

　　“谢谢。”姒幽对这样的赞扬司空见惯了的感觉。

　　“召集魔法元素吧。”要试验一下这个猜想是不是对的。

　　竺殇拿出了钻石，放在手掌。

　　“嗯。”姒幽闭上眼睛，感受身边的所有魔法元素，然后——

　　召集！

　　竺殇手上的钻石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银光。似乎连阳光都抵不过，被银光替代。

　　银光将整个广场照亮！慢慢地，零零碎碎…渗透到学校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