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霭霭微雨

6、新转来的转校生

　　嫌弃看着他的沈独怜，也不是不热，她也热，只是她可不像他一样热的像一条狗。
　　“唐浩，你知道你这副热的低头哈腰的模样，很像一条狗吗？”她直白道。
　　唐浩艰难摆手，咽了口唾沫，以缓解夏季大量的出汗量，他道：“狗就狗吧，毕竟猫狗向来不和嘛。”
　　沈独怜一噎，“……”
　　“你就这么不介意被人称成为狗？”她道。
　　唐浩：“狗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挺喜欢狗的。”
　　沈独怜一噎，沉默，所以，为什么会是猫狗不和？
　　唐浩又道：“沈总，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还没有找到他们人，咱们就要热死了。”
　　沈独怜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唐浩沉默：“……”
　　“但也比碰运气好吧。”他道：“咱们总不能希望咱们要找的人，下一秒就会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吧。”
　　“这又不是玩游戏，我也不是什么乌鸦……”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如其来的一拳，便将他给打蒙了。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他，擦去嘴角流出的鲜血，将扇子往地上一扔，骂道：“操——”
　　对方的来人很明显比他们两个人要多，这甚至看都不用看，只是唐浩可不管他们人数多少，他只知道自己挨揍了就要还回去。
　　他冲进了人堆。
　　沈独怜一旁看着，她也不想在一旁看着，只是对面那个领头的人，让她熟悉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他啊。虽然知道他会报复，但竟然这么快就来报复吗？——她也不是记忆力好，什么人都记得，什么事都记得，只是黄毛和杀马特二人，昨天才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件事，今天她就给忘了的话，她不就显得太过老年痴呆了吗？
　　狼老大凶神恶煞、呲着牙地看向她，这幅样子真的像极了将要咬死人的大型犬。
　　花月接到警局的来电时，她正在给街坊邻居结着账。
　　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披在身后和脸侧，她正笑盈盈地听着对面的人对他们家小莲儿的评价，还时不时的插上一句：“那是，我们家小莲儿当然长得好看了，她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好……”
　　手机电话铃声倏地响起。
　　“不好意思。”花月抱歉地笑了笑，接通，一边一头歪着，夹着手机听对面说，一边手下给客人结着帐，“喂？”
　　“什么？！”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C市津湖镇公安分局。
　　“唐浩、沈独怜监护人？”
　　“我是唐浩妈妈，也……是她监护人。”花月拍着桌子，焦急道：“他们两个都没事吧，没受伤吧？需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
　　女警一边动作娴熟地从右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然后将放在桌子上的纸，调转了个方向，指尖抵着页面一角，推到她面前，一边笑道：“放心吧，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这些暂且另说，先填个单子吧。”
　　“哦，好。”他们没事就好。
　　隔了一会儿，等那位女警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她盖上了笔帽，叹了口气，抬头道：“你们家这两位都挺厉害的，两个人对七个人，还不落下风，给人打的，一个身上全是淤青伤痕，一个身上全是暗伤，还不去医院根本就看不出来。”
　　花月得意：“那是，总不能让孩子们在这种事上吃亏了。”
　　女警笑了。
　　他们两个人的打架情节并不算严重，虽然报警的那几个人口口声声都说是自家老大如何被欺凌、被摁在地上暴揍的，但负责做笔录的几位警察心里都存在质疑。
　　他们接过无数个报警电话，可是这一次的报警电话竟然是这样的“受害人”打过来的，这还真是头一遭，头一次遇到这种“受害人”，五颜六色的恨不得将彩虹染在鸡窝头上的颜色，耳环鼻钉唇钉，那是一个不少，浑身的烟酒味儿，恨不得让人退避三尺，还有胳膊上的花臂，后背上的左青龙右白虎纹身，这样的“受害人”也就算了，可偏偏通过他们的身份证号码，一个个查出来都还是留有好几个案底在身的不务正业的不良青年。
　　“你们，说的情况属实？”
　　“属实属实，这怎么可能不属实呢？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甚至敢对着你们的警徽发誓，绝对属实，我大哥到现在站都站不起来，甚至说不定未来几个月都站不起来。”他道：“这种情况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吗？这不属实，什么还属实？”
　　他们于是又把目光移向了休息室沙发上的那个面目可憎、他们口中的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身上，这男人捂住肚子，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墙壁，像是在怀疑什么人生。
　　“……”
　　花月填完表，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虽然说知道孩子们没事，但她还是不亲眼看到，便放心不下来。
　　“那个，我能去看看吗？”她道。
　　女警笑道：“哦，那你可能要等会儿了，你孩子们那边还没有审完呢。”
　　花月眨了眨眼，“还没有审完吗？”
　　接到电话之后，她可是立刻从店里赶了过来，除去暂时关了店门和路上的时间，那可是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女警看了她一眼，笑了，“双方的口供不一致，当然还需要时间继续审了。”
　　候审室里。
　　唐浩暴躁拍桌，第三次重复道：“我都说了几遍了，我和我沈……妹妹，在路上好端端的走着，他一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莫名其妙的一上来就给我一拳，你还不允许我还回去，这算哪门子歪理？我可不服你们这歪理！天降无妄之灾，你们还指望我服你们这歪理，操，想屁吃呢。”
　　问他话的警察，一哽，“那她……你沈妹妹又是个什么情况？”
　　“哦，我沈……妹妹啊。”唐浩道：“我妹妹她大概是看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就冲上来帮忙了。虽然说这种场合确实应该先让她回避的，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家的，看到这种场合多不好啊。但是他们那个不要脸的，不，没有脸的叫什么狼，狼什么来着，总之就是，他没有放过我的同时，也没有放过我妹妹，连我们一块儿给揍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他们没问，他也就不用说了。
　　狼老大的小弟们在这不短也不长的两个小时里，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的变幻无常，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操蛋的滋味，面前这两位高中生的小屁孩儿们给他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光明正大的不要脸。
　　小弟坐在唐浩对面，长桌挺宽，一掌拍在桌子上，就算长桌看着挺厚实的，也能听到他那一巴掌下去的亮响，他扯着嗓子怒吼，仿佛要掀了房顶：“——操你妈的！警察！他撒谎！”
　　“——我操你妈的，你敢提我妈！！！”
　　那警察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在这津湖镇一片的管辖区下工作，就算是再温和的性子也磨出了棱角来，他额角青筋直突突地跳：“都给我闭嘴！操什么操，你们两个都给我坐好了。不行就给我滚出去，让你说话了吗？”
　　唐浩、小弟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警察扭头看着小弟们对面的“娇娇弱弱少女”，声音都放低了好几分，他道：“沈独怜是吧。别怕，这里是警局，他们不敢乱来。”
　　沈独怜文静怯生生又十分懂礼貌的说：“谢谢警察叔叔。”
　　小弟气得恨不得越过面前的桌子，闪现扑到她面前，张牙舞爪的撕开这人虚伪的面具，他就差踩着桌子，对她表达出自己对她的恨意，因为只有如此，在场的所有人才能体会得到他对她的恨意：“你能他妈的别演了吗？被打的人是我们，我们才是受害者！你看看我们老大都被她揍成什么鬼样子了，都被她揍的自闭了，他们两个人，就她揍的最狠，你们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
　　警察用文件夹拍拍桌子：“你再吵就给我滚出去！你看你把人家女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沈独怜相当配合地哆嗦两下，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虽然演技十分不走心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但效果很是显著。
　　假的，都是假的！你是眼瞎吗？这都看不出来！
　　小弟心里在咆哮。
　　这人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小小年纪已经这么会披人皮了吗！
　　这他妈明明就是妖怪啊！
　　“虽然说老大并没有要报复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在一旁挑拨离间，捣鼓着让他去报复你们，但你们出现在那儿，也很不正常啊！！！难道就没有一个人问问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点吗？要知道天气那么热，鬼才他妈的出门，不，鬼也他妈的不会出门！！！！！”
　　小弟怒极了，说话不过脑子的直接额角青筋直跳的脱口而出。
　　不小心掰断笔的警察，勾了勾唇角，冷笑：“是吗？原来是这样啊。那不妨来和我们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旁鼓捣着让他去报复的而你们老大还答应了？哦，对了，听你这么说，你们还是因为上一次的事，去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