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霭霭微雨

54、新转来的转校生

　　许幽涧沉默。
　　沈独怜也没有催促，只是歪头看着她。
　　沉默了良久，少顷，在安静的环境中，低着头，垂着眸的许幽涧，像是噙着软音一样的开口，低声唤了声道：“沉沉……”
　　听到这称呼，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沈独怜，眨了眨眼，歪头，缓缓打出问号：“嗯？”
　　许幽涧见状，沉默了一瞬，再次重复了一遍，“沉沉……”
　　确定自己没听错的沈独怜，对上人的手一抖……
　　——……没有像我这样的人吗？
　　嗯，没有像你这样的女生。
　　如果有的话，我肯定是会记得的。
　　我记性没那么差……
　　那么男生呢？
　　你该不会是把那个时候的我认成了男生吧？
　　大脑硬盘处理不过来的被烧坏了的一片空白，沈独怜呆愣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无法开机使用的电脑一样，死机了。
　　许幽涧见状，想笑，但一想到她是个女生和她压根就没有认出她来的这件事，她又笑不出来了，唇角耷拉着。
　　沉默，她吹了吹，抿了一口水，抿了口水后，她抬头缓缓又幽幽道：“沉沉，变化好大。”
　　沈独怜：“……”
　　她扯了扯嘴角，讪笑，很尬的那种。
　　但是到如今，她也就是这个反应了。
　　许幽涧：“我都认不出你了。”
　　像是在感慨自家孩子长大了一样的语气。
　　想了想她们之前刚认识那会儿，她是什么样子的沈独怜，沉默。
　　“你那个时候拽的跟个什么似的，看人都是鼻孔朝天，像欠你钱似的，我也像是欠了你钱一样。”许幽涧一顿，又淡定补充道：“……还动不动就是沉你个屁！”
　　沈独怜：“……”
　　面对自己的黑历史，就算是无所谓如她，也不由的尬笑，面上微讪，恨不得捂脸装死。
　　想起她们刚认识的那会儿，现在的沈独怜，就忍不住地脚趾抠地，尴尬。
　　小时候，帮忙揍跑了来揪她兔子睡衣上的兔耳朵的沈独怜，那叫一个拽的无法无天。
　　她绷着张小脸，双手插兜，像个酷盖一样。
　　就算是说话声音再软……
　　“喂？”
　　“……兔子还是人？”
　　弯腰低头的她，有些分不清面前这个的物种，有些犹豫，身体前倾，伸手戳了戳的道。
　　被一群小孩子围着欺负反抗不过来的许幽涧，欺负她的人已经被揍跑了，但她反应迟钝的红着眼，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在地上划着圈，闷声委屈道：“人……”
　　“什么？”
　　“是人，才不是什么兔子！”
　　沈独怜冷笑一声，“既然是人，为什么要像一只兔子一样任他们欺负？”
　　许幽涧没吭声。
　　见她没吭声，看不惯她这副样子的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的沈独怜，“啧”地一声，晃了晃，没好气道：“还说自己不是兔子。”
　　许幽涧软萌的不像话的脸，露了出来。
　　见她分明像极了一只兔子，不管是个头，还是脸的沈独怜：“……”
　　不管是拎起来，还是拎起来晃了晃，她都格外的像一只兔子呢。
　　只是……
　　“哦，你确实不是兔子，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怎么不见你咬人啊？”
　　她幽幽道，然后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物件”。
　　……嗯，格外的不做人。
　　小孩子发泄情绪的方式当然是哭了。
　　许幽涧哭了……
　　听到她的哭声，沈独怜大惊，立刻放下她，看了看周围，“喂，兔子，你别哭啊。”
　　“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周围虽然人少，但万一就有人注意到这了呢？
　　“嘶——”
　　她被咬了。
　　还是被一只刚下了结论，她不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给咬了。
　　“你咬我做什么？！”
　　“欺负你的人又不是我！”
　　“刚才那群人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咬他们啊？！”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应该向他们证明啊！”
　　“你向我证明有什么用啊？！”
　　“嘶嘶嘶——”
　　“松口，松口啊，笨蛋兔子！”
　　好不容易挣脱她了，她边吹着伤口，边道：
　　“你这只兔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乱咬人呢？”
　　“也不知道用不用打个狂兔疫苗什么的。”
　　但还没说上两句，她就又哭了。
　　“艹艹艹……”
　　“你别哭啊，小祖宗。”
　　她手足无措。
　　“唉，你还真是我祖宗。”
　　“你看这样行不行？”
　　“就当是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回去。”
　　哭声停了，“真的？”
　　“兔子总算是不哭了。”
　　许幽涧气红了一张脸，“我不是兔子！”
　　“好好好，不是兔子，不是兔子……”
　　“上来，我送你回去。”
　　送她回去的路上。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许幽涧别扭的问道。
　　“名字？”
　　“嗯。”
　　“沈独怜。”
　　“陈……”
　　“是沈。”
　　“阵……”
　　“是沈。”
　　“沉沉。”
　　“沉你个屁！”沈独怜扭头道。
　　“是……算了，沉就沉吧。”
　　“反正比陈和阵好听。”她嘟囔着。
　　“嘿嘿嘿，是沉沉。”许幽涧一脸傻笑，紧了紧抱住她脖顽的手，和她贴贴。
　　沈独怜不理解，很不理解，她扭头道：“喂，你刚才不是还把我当成坏人咬了我一口吗？”
　　“怎么现在这么亲近我了？”
　　许幽涧奶声奶气的道：“你刚刚……欺负我。”
　　“……刚刚欺负你的不是那群小孩吗？！”
　　语速很慢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的奶声奶气的，“还有你……”
　　哦，原来不只有他们欺负了兔子，还有她啊。
　　“亲近你是因为喜欢，虽然你也欺负了我……”
　　沈独怜立刻：“谁欺负你了？！”
　　“你把我像拎垃圾袋一样的拎起来，还晃了晃，怎么可能没欺负我？”
　　“我那是……是……是看不惯你那个样子，对，看不惯你那个样子。”
　　“我那个样子哪里看不惯了？”许幽涧委屈的掉泪。
　　沈独怜要疯了，“啊……”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从现在起，我闭嘴行了吧。
　　“求别哭了，小祖宗。”
　　许幽涧偏头：“哼。”
　　“沉沉，你这真是自作自爱。”
　　“沉你个屁，还有，那是自作自受，不叫自作自爱。”沈独怜又道：“另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自作自受了。”
　　“哼。”
　　“唉……”小祖宗啊……
　　沈独怜看着面前完全没有提起自身黑历史那种尴尬的许幽涧，不由得更尴尬地脚趾抓地，尬笑的面上微讪，笑的很傻的那种。
　　她本来也不会有这么尴尬的。
　　但实在是架不住另一个当事人在场啊。
　　而且，相比较她，更尴尬明明应该是她才对啊。
　　但她的不尴尬，就显得她尴尬了。
　　看着那时候穿着睡衣软萌兔子套装的她，现在长成了一个不再会轻易受人欺负的……兔子，她不由得有些欣慰。
　　“兔子，长成了会吃肉的兔子啊。”
　　她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许幽涧幽幽看向她，没有说话。
　　等她收回这句话。
　　沈独怜沉默，沉声道：“但比起兔子，你更像是一只猫，小奶猫。”
　　许幽涧目光一凛，眼刀甩向她。
　　沈独怜见状：“……”
　　她咳了一声，别过脸。
　　许幽涧面色缓和了些，她放下已经逐渐放凉的热水，翘着腿，看着她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把我认成是男生的？”
　　沈独怜沉默，目光飘忽，“呃……”
　　终于她败下阵来，蔫头耷脑的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了。”
　　许幽涧：“……”
　　许幽涧绷起脸，“所以，就因为这个？”
　　“嗯。”沈独怜点头，然后她突然想起了她之前也没有认出她的事，瞳孔微微扩大，“那你又是怎么没认出来我的？”
　　许幽涧：“……”
　　许幽涧目光飘忽不定，但就是没有看她，她模模糊糊的道：“你那时候……二五八万似的，所以就……”
　　“什么？”
　　破罐子破摔的许幽涧，看着她，“我说，你那时候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所以就认错了性别。”
　　“……”
　　“毕竟没有哪个女生能拽成你这个样子的，还是那么小的时候，所以……”
　　“……”
　　“所以，我就觉得你是个男生。”
　　“……”
　　“而且再说了，那时候我不是总是一直沉沉沉沉的叫你吗？”
　　“……”
　　“时间长了，就觉得叫沉沉的一定是个男生。”
　　“……”
　　“而你每次回我的时候都是一句脏话，沉你个屁。”
　　“……”
　　“所以……”
　　“……”
　　“所以，认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你没有露出你要是敢反驳，我就敢杀了你的沉默表情，我说不定就信了。
　　沈独怜扶额，叹了口气，“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当成男生的原因？”
　　许幽涧虚无地回视回去，“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当成男生的原因？”
　　沈独怜：“……”
　　许幽涧：“……”
　　她们别过脸，似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沈独怜扭头道：“你那个时候软萌的这件是一只可爱的兔子一样，我就想着你可能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男生，没想到……”
　　许幽涧扭头道：“你那个时候拽的跟个2二五八万似的，就差上天了，我就想着你可能是个酷盖，没想到……”
　　同时脱口而出，同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