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白斿骧

2、深水 。。。。。

　　缪斯继续向前跑着。
　　快了。就快到了。
　　刚才和古特聊得太久了，天就要亮了。不过好在路程不远。
　　他跑着跑着，猛地停了下来。
　　去你的！他心想。
　　让他在心里破口大骂的，是一群机器。它们每一天都比他高，长得很像地球上的羚羊。但与羚羊不同的是，它们的身体都是钢铁之躯，外露的导管里流淌着炽热的鲜红色液体。它们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扫射着周围，百来台机器聚在一起，几乎360度无死角。
　　缪斯看着那群机器的角，咽了口口水。他想要机械藏羚的角很久了，因为它很适合做长刀（但这仅限于在集市上交易）。
　　他甩开了这些念头。他其实已经想到要怎么过去了，毕竟他也想不出什么。
　　他抽出短刀，看准一个空隙，冲了过去。
　　那群机器立刻昂起了头，缪斯感到数十台机器的红光照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管不顾地跑着，同时留神不让机器的炮弹砸中他。他现在只要停一秒，机器藏羚的角就会刺穿他的身体。
　　他打了个滚，闪到一块岩石后面。
　　他身后的那台机器径直撞到了岩石上，顿时导管破裂，炽热的液体四下飞溅。缪斯急忙拉过斗篷，但它的一边已经被烧出了一个洞。
　　他继续向前，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钻进了他的脖子，寒意开始透过护甲侵入他的皮肤。但他却很高兴，因为他到了水里--这是他的地盘。他戴好呼吸器，把头埋进水里，向下潜入了湖里。
　　湖里一片寂静，寂静得有点诡异。
　　缪斯每次下水，都会碰到一群群银白色的骷髅小人，它们会簇拥着他，给他照明。他有一次问过古特，但他只说它们叫信徒，是怪物古老者的一种。
　　然而这次，什么也没有。
　　一片漆黑。
　　缪斯头一回在水下打开探照灯，只身一人在水下游荡。
　　他的手不时碰到杂乱的水草和湖边缘的石壁。
　　他还是第一次在水下觉得寂寞。
　　α研究所就在前面。它的外形极具艺术风格，几乎所有的建筑都由一片片的三角玻璃组成。
　　缪斯再次打开地图。细细的激光束再次亮起来，告诉他核心离他还有段距离。
　　他一蹬腿，穿过了各式各样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水下几米深的地方。30米？40米？他不断地绕过一些倒下的柱子和漂动的椅子，最终到了一扇金属大门前。地图闪烁了一下,表示东西在里面，就灭了。
　　德特林还真是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不给他。
　　缪斯只能把自己一直省着没用的水下射钉枪拿出来。
　　他几次举起它，都没舍得投出去。
　　这玩意儿老贵了！
　　缪斯实在觉得肉疼。他决定回去再冒着生命危险和德特林讨价还价。
　　他向后游了一段距离，把枪投了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门裂开了。
　　缪斯游过去，扒开铁皮，到了仓库里。
　　仓库的外层没什么东西。缪斯举着探照灯在黑暗中晃了很久，最后终于发现（当初的）天花板上有一个通往内层的拉门。
　　他本以为又要炸门了，但谁知道他拉了几下就开了。
　　他扒住门框，把自己拉了上去。
　　一股新鲜的氧气味使他发觉仓库里并没有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上岸了。
　　“有意思。”他开始环顾四周。他开始环顾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铁盒子。他很好奇那里面是什么，但3年的经验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核心就放在一个台子上。它黯淡无光，看上去就是一块没有任何价值的废铁。缪斯小心翼翼地绕过盒子向前走去，到了台前。
　　核心没有任何反应。四处静得只能听到水滴从他的头发上落的声音。
　　他拿短刀碰了碰核心。核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索性拿起一个铁盒子，向台子扔去。盒子飞过去，刚好把核心打飞出去。这下，缪斯终于放心了。他蹲下来，在灰色的地面上摸索着。地面有些潮了，缪斯刚碰到核心，核心一滑就又滚远了。他小声咒骂着，也就势一滑到了仓库的另一边，一把抓回了核心。
　　他正打算离开，忽然感觉手指触到了一团东西。他收好核心，用探照灯一照，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急忙起身，甩掉手上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它蠕动着，还在不断地尖叫。
　　缪斯惊得倒退几步，抽出短刀向前砍去。那东西猛地跳起两米多高，砸到缪斯脸上，伸出了长长的触手试图缠住他的头。这下倒好，他呼吸不了了。为了不损伤脸，缪斯把刀贴着脸插到触手底下，接着又转了转刀锋，割掉了它的一条触手。但那团不知是什么的生物发出了一声长啸，全然不顾那条受损的触手，反而伸出更多的触手缠住了他的手。憋的那口气快没了。缪斯双手持刀，狠心冲自己脸上胡乱砍了几刀（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拨开砍断的触手，终于呼吸到了几口空气。他再次转了转手腕，割掉了缠在手上的触手，再反手一刀，刺入了那团东西的身体。
　　那东西这才脱离了缪斯的身体。缪斯一脚踹开了它，向后退了几步。那团东西缩了起来，在探照灯的光下隐隐发白。他提起灯，头也不回地跑向入口. 缪斯使劲拉了拉阀门的把手，却打不开。他拿起一把小刀撬开了门，径直窜了上去。
　　探照灯的光充满了整个空间，缪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门。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他又拿灯照了照，确定没有其他生物后通过阀门向下看去。那团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阀门下面，依旧在尖叫。他轻轻笑了一声，却听见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不由得尖叫一声。
　　一只灰色的怪兽。它从上到下都覆盖着鳞片，嘴边有两根长长的肉须。它张开嘴，发出了“咯咯”的响声。缪斯伸手去拿刀，却发现刀不知所踪。他连忙滚到一边。但那只不知名的怪兽尾巴一扬，接着，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夕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他看见一双乌黑的眼睛，上面是乌黑的头发。
　　“没事吧？”一位少年微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