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太监不一样》莲锷

125、星夜缉敌（6）

　　汪直看定韦家兄弟，一字一句叮嘱道：“我们这回前去，董家与杨家的人，一个都少不得！待到全数捉拿之后，再先到你们这处先行审问，之后再押回西厂。”

　　韦瑛韦瓒垂首听着，齐声答应。金生在旁听着，也是热血沸腾。他连忙问道：“老爷，那我要做些什么？”

　　汪直笑了一笑，反问道：“你当真要和我们一道去？”

　　金生一挺胸，大声应道：“只要能抓住杨晔董序这两个狗贼，我说什么也要一同去！老爷休要看我年纪小，我身手不比厂卫们差。若老爷还不信，到时只管瞧着我如何下场大展身手便是！”

　　汪直听了，哈哈大笑。他拍拍金生，嘻笑道：“我儿，你有这心，我自然成全你！只是，这翻墙的事还得看个子高矮。日后若再有这等机会，你再与我们一道爬墙便是。这一回，你和我底下人一道，在外头守着，可不能让那里头走掉半个人！”

　　金生见汪直如此分派，虽然自己仍不得第一时间冲锋陷阵、杀进董家捉拿仇人，但这回能得以亲自前往参与围捕，也胜过事后才得知经过。因此，他不再迟疑，毅然答应下来。

　　眼看金生咬牙切齿、撸袖撩衣，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汪直心中颇为赞许，又笑道：“你既要去，可得换身衣裳，不能让人瞧出来。”

　　方才听得汪直允准金生也一同前往之后，韦瑛已经命家仆去另寻衣裳，好让这小孩也得以更衣装扮。

　　此时，数名家仆与校尉，捧着旧衣前来。汪直拣起一套，添福韦瑛等人连忙上前，围绕在旁，为汪直脱下曳撒靴帽，穿起不起眼的旧衫。

　　汪直打扮好，在镜中看了一看，果然已是一副街头小贩的模样。

　　再往旁一看，只见金生手忙脚乱，也正在换衣裳。韦家家仆虽找来了小孩衣服，但金生身段矮小，因此那身衣裳虽已换上，但袖长下摆晃，看着不似是他穿衣裳，倒更像是衣裳在穿他一般。

　　汪直只打量得两眼，已经忍不住又再大笑起来。旁人眼见金生模样滑稽，也是忍俊不禁。

　　金生毫不介意，他卷起袖来，又将袍子下摆掖在腰间。猛地一瞧，虽然仍觉衣衫穿在他身上大些，但倒也顺眼了不少。

　　汪直看着，更是赞不绝口。他拉着金生的手，笑道：“我儿，你这利落模样，果然是个做买卖的行家！”

　　金生得汪直称赞，越发欢喜。二人嘻嘻笑着，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好似到时并非要去捉拿案犯，而是要去踏青郊游一样。

　　韦瑛却对汪直方才分派，依旧心中不安。他一心要阻拦汪直亲自前往、只管留下在自己家中等候消息便是。

　　韦瑛悄悄往旁一望，只见添福恰好也看过来。二人目光相触，彼此心里都有数。

　　添福见汪直如今正在兴头上，便劝道：“汪哥，如今夜长日短，虽到二月里，但夜里依旧风大，冷得紧。况且，那董家附近，都是些官宦之家。若是万一被那些人家碰见了汪哥您，知道的，便夸汪哥您亲力亲为督办大案；但若是有不知好歹的，反说汪哥您半夜里领着人私闯官员宅邸，那时岂不是反累及汪哥您的声誉？倒不如让他们去办，汪哥您在这里暂候，到时一并审问过犯人，再押回西厂。小子们自不敢怠慢，也可试验他们的本事。”

　　韦瑛一听，也连忙说道：“福哥所言极是！爷爷您身份何等尊贵，董家不过是区区六品京官家宅。如今底下的小子们都已一一准备妥当，到时必不会让他们跑了去。烦请爷爷留居卑职家中，小人等必定早早将犯人捉拿归案，好让爷爷亲自审问！”

　　眼见众人极力苦劝，汪直起先不作声。待到他们劝说过后，他方才迈步走到门前。

　　汪直手指天边升起的红日，厉声道：“老天在上，与我汪直做个见证！若是哪个再敢劝我半句，我必将先依军法行事，将那多嘴之人绑在所有人面前，亲自痛打三百大棒！”

　　大伙儿眼见汪直已下定决心，都不好再劝，只得听命。

　　韦瑛韦瓒心想：“到时必要让底下的小子们万般留心，最好先赶在汪太监前头将人擒住。那样一来，起码倒可免了让他亲自下场动手。”

　　众人虽知汪直功夫极好，但因他地位尊崇，因此他们谁也不敢大意，唯恐行动中有所错失、波及到汪直身上。

　　与他们不同，金生眼见汪直冲在前头，佩服之情更甚。他连声说道：“老爷放心，到时我和您一块儿，把董家团团围住，再把那两个狗贼提出来，痛打他们三百大板！”

　　汪直听着欢喜，又笑道：“说得好！大胆天下去得，小心寸步难行！做人做事，年纪力气倒在其次。但若是没了胆子，哪怕长得和山一般高、力气可以吞山吃海，那也不过是空得一副皮囊而已！”

　　他们一长一幼，越说越是投契。汪直眼见布置妥当，恨不得即刻便到天黑，好领着人杀到董家去。

　　他又对韦瑛吩咐，说是再寻七八副绳索来，一头须绑着铁钩。

　　韦瑛一听便知，这汪直是要拿绳钩，方便夜里将绳索搭上墙头。

　　韦瑛一边应着，一边又道：“小人在延绥当军汉时，曾见得那里的贼人，腰缠黑布，正是用这副黑腰布当绳，翻过县衙围墙，进里面的粮仓偷米。这些偷米贼自称黑龙会。爷爷既要行事，不妨学一学他们的法子，将拿丈来长的黑布缠在腰间，铁钩藏在身上。等到了董家外头，再解布搭钩，也可瞒过外人耳目。”

　　汪直一听，连连击掌，只道：“这个法子好！你快些命人取了布来，我亲自试验看看。”

　　韦瓒等人，随即便让人取来东西。汪直取布在手，围在腰上；之后又解下，在一头绑好铁钩。他快步出了上房，走到墙边约丈来远，瞄准上头，一抛而上。

　　但见那铁钩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墙后。汪直手上用力，只见那匹黑布已然绷得紧紧的，恰似一条黑龙，连在墙头与汪直之间。

　　汪直右手缠定黑布末端，他脚下稍一用力，腰间运劲，已经踩着墙壁快步上奔。众人眼前一花，汪直已经稳稳站在墙头，回头看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