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八菜盒子

2、黑市隐逸暗像生 第二章

　　第二章

　　七月的清晨，初生的太阳从云层中透出淡淡的光芒，明亮却不刺眼，温暖却不酷热。
　　此时离王府的后院里，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游龙般穿梭在纷飞的竹叶中，鹄峙剑身反射的银辉带起衣袂翩跹。
　　清晨练剑是秦珝一直以来的习惯。

　　秦珝练剑时不喜欢边上有人看着，所以后院一个下人也没有，他们只有在傍晚时分才会被允许入内清理养护。
　　后院风光旖旎，假山池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佳木葱茏，清流潺潺映带左右，泻于花木石隙之下。

　　日近正午，秦珝收剑后就沿着竹园的石子小径前行，铺满黑色石子的小路一直蔓延到一处竹楼前，楼前种满了各种奇珍异草。那些花草将一眼温泉团团围住，只在入口一旁留着段供人下水的空隙。

　　他解开衣带放在一边，身体缓缓没入大大的芭蕉叶下，沉溺于汩汩清泉之中，用手撑着头开始休眠。
　　此时的在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的罅隙后碎成了点点金斑，与温泉带来的雾气交相辉映。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距离芭蕉不远处停下。
　　薛一先是对着秦珝的方向行了个礼，然后开口道：“殿下，沈姑娘来了，在前厅等您。”
　　秦珝慢慢的睁开凤眸，起身穿衣，不发一言。

　　一进前厅就看见一女子安然的坐在椅子上品着茶。
　　那个女子身着月白长裙，天青色的纱衣缀着暗纹牡丹，乌黑的长发盘成了发髻，碧玉珍珠步摇斜插在发髻上，长长的翠玉流苏耳坠垂在脸的一边。拿着茶杯的手腕上戴着洒金翡翠镯，显得她的手腕更加纤细。

　　秀目澄澈似秋波，娇靥透白似凝脂。

　　那女子看见秦珝跨入前厅后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水，起身准备行礼。

　　外界传言，沈国公的嫡女沈嘉渝蕙质兰心，韶颜雅容，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

　　两人对视一笑，倒是秦珝先开了口，“今儿是什么风把咱们沈大小姐给吹来了，这平时想请咱们沈大小姐喝茶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秦珝双手背在身后，打趣的看着她。

　　沈嘉渝倒是对这样的打趣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秦珝说话的语气，她漫不经心的道，“听说陛下让你去查玄铁一案，我刚好知道点信息，想着或许有用，不过看起来殿下似乎不需要。”
　　秦珝知道她言下之意就是我是来帮你的，你要是在阴阳怪气她，她就走了。

　　他赶忙上前两步站到了沈嘉渝面前看着她，请她坐下“别啊，来都来了坐下来聊聊再走呗。”

　　沈嘉渝从袖口里拿出一份信件递给秦珝，他轻轻接过。
　　在秦珝看完这封信后沈嘉渝开口：“这是父亲让我拿过来给你的，他说或许对你有帮助。”
　　秦珝面色不变的看完信后站起来走去油灯上烧了，说“替我谢谢沈相。没用膳吧，我让人备好菜了，随便吃点吧。”

　　夜晚悄然来临，渐渐逼近了约定的时间，秦珝与薛一一道去了南市街口。

　　南市一如往常般热闹，曲水河岸的红灯照的河水波光粼粼，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手持着剑，看着前来的二人。

　　他走上前去，对着秦珝说话，“是你要去黑市吧，换上衣服跟小爷走。”他把夹在身上的衣服丢给秦珝，他又歪头看向薛一，没好气的说了声，“至于你，哪儿来的哪儿凉快。”
　　这男子说完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秦珝打发薛一会府后慢步跟着他到了一件房子换了衣服，随后就启程前往黑市。

　　“对了，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萧衍，江湖人称衍哥。”
　　这名叫萧衍的男子一手甩弄着腰带上的长流苏，另一只手握着的剑架在肩上，好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样。

　　幽暗无人的街道上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就只剩下萧衍一人的嘀咕，他说了好多关于黑市的事情，秦珝只是听着。

　　再经过了数条弯弯绕绕的道路后，二人在一个巷道前停下，“从这里进去就是黑市了，刚才说的你都记得了吧。走吧！”萧衍似乎很兴奋，语言里流露着的都是激动。

　　黑市半夜而合，鸡鸣而散，其环境和平常的市集并无大区别，只不过因为在凌晨，所以看上去多了一丝阴森。

　　二人进入黑市后，萧衍就把秦珝带去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前，屋前的半斜的挂着一块破裂的木板，上面写着“神通”两字。

　　萧衍双手怀抱胸前抬了抬下颚，指着门口说，“里面那位就是百事通，这黑市里的消息就没他不知道的，但此人阴晴不定很是难搞。”

　　萧衍继续嘀咕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秦珝似乎不想再听他废话，率先进去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但东西很少，只有一个柜台和摊在墙边的草席，席上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人，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个青玉酒壶，翘着二郎腿。
　　他阖着眼，听见了有人进门的脚步声也没准备起身。

　　“百事通，挣钱啦，百事通，挣钱啦！”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柜台的后墙响起，原来是一只鹦鹉。
　　这道声音惊的秦珝皱起了眉。
　　“被吓到了吧，我第一次也被吓到了。”萧衍说。

　　不过这声音就好像是个开关似的，百事通听到这个声音直接就从草席上弹了起来晃到柜台前坐下，眼睛贼兮兮的盯着他们两个人。
　　“二位想知道什么，老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今天一锭金子一个问题”

　　秦珝拿了一锭放在柜台上，“我想知道黑市的玄铁的流通情况。”
　　“前几天拍卖行卖出了一把。”
　　“拍卖行？怎么去。”他又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
　　秦珝又拿出一锭金子……

　　两人问完后一起离开了黑市。

　　“这拍卖行初一、十五才营业，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白来。”萧衍说。
　　“不算白来，起码有了方向，今天多谢公子，秦某就先告辞了。”
　　“那咱们改日再见啊。”
　　“对了，不介意我再带个人吧！”
　　萧衍来回拍了拍手，朝着远去的影子喊道。
　　秦珝没有回答
　　“那看来是不介意的。”萧衍自言自语。
　　

　　第二日夜里，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围墙翻入东市的一处府宅内。宅子里巡逻的小厮似乎并未注意到他。
　　他转身进入了□□的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子粉墙围护，四面缀这许多树叶，院内有曲折的走廊连通到一间屋子。
　　“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
　　小屋里灯火通明，纱幔屏风后面隐约可以瞧见一个女人的模样，她正沐浴完，在穿衣裳。她对着外面的几个丫鬟说，似乎并不想让她们近身。
　　几个丫鬟对主子的话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就退了出去。

　　女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软塌上坐下。
　　“下来吧，她们走了。”
　　萧衍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以一个自以为酷毙了的姿势出现在了姜甯面前。

　　他伸手就要往姜甯脸上捏，不过姜甯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掌拍掉了他的手。

　　“这才几日不见，你就对我这么不温柔，你是不是有别的小可爱了。”
　　“收收你的嘴脸，有事说事。”姜甯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淡然的神情与其明丽的五官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在勾引人。

　　她的容貌与沈嘉渝不同，若说沈嘉渝是“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的冷艳清贵，那姜甯就是“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的明艳绝俗。

　　“我今日来呢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黑市的拍卖会。
　　“你的丞相老爹不是让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此去黑市或许是个契机。”

　　姜甯没有说话，她眯着眼睛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行啊，什么时候啊。”
　　“……”

　　三天后，戌时，南市曲水桥头，三人碰面。

　　“介绍一下，这位是离王殿下。”
　　“这位是我的朋友，姜甯。”萧衍介绍道。

　　二人点头致意。

　　“那我们出发吧。”

　　黑市的拍卖行是一处露天的戏台，台下放着许多张八仙桌。
　　三人随意的坐下，吃起桌上的糕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戏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你们说，今天会有什么宝贝啊……”

　　“欢迎诸位的到来，我是今天的拍卖官三儿，下面给各位分发这次的拍品单。”他张开双臂想台下两边站着的小厮示意，分发拍卖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