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亦有归途

2、生日

　　这周周六很特殊，是刘若彻的生日。其实在刘若彻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陈黯便追着爸爸问：“弟弟的生日是多久呀？”“啊，不知道呀。怎么了，”“爸爸，你想办法去查一下嘛。”“看不出来我们陈黯对这弟弟这么上心呀，是我疏忽了，等下我会去派出所查一下，顺便户口牵过来。”陈黯心想自己还有个爸爸每年给自己过生，弟弟没有了爸爸妈妈，以后每个生日，自己都会给他过的。本来陈爸答应了陈黯这周周六带他们去游乐园，给刘若彻一个惊喜，但是临时医院有事。不过陈黯觉得自己已经十二岁了，一定也能带弟弟去的。便问爸爸要了点钱。决定自己带弟弟去。周六早上，陈黯叫醒了刘若彻：“阿彻，今天跟哥哥出去玩好吗？”“好”现在的阿彻很听陈黯的话，陈黯说什么都好，和开始完全两个样。陈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拉着阿彻出门。关上门眼神正好对上阿东家。
　　我话本来就不多，阿彻话更少。阿东话多活泼，有他在气氛会好很多。
　　陈黯想着就向阿东家走去。阿彻发现了陈黯的意图，一只小手连忙拉住了陈黯的衣角。陈黯一愣，不解的看向这个阴晴不定的弟弟。小声嘟囔着：“不要，就我，哥哥，我们两个人，不要他。就我两。”听后，陈黯微微一笑，弟弟也太可爱了，小孩子占有欲还这么强，好想捏捏他的脸。陈黯抬起了手，想了想，还是落在了阿彻的头上：“好，听你的”到了游乐园，刘若彻停住了。陈黯发现了他的不同。慢慢蹲下：“怎么了，阿彻。不喜欢游乐园吗？”阿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喜欢吗？可能是喜欢的，阿彻记得自己以前就跟妈妈说过，但是她每天忙死了。哪有时间陪自己去游乐园，只有不懂事的坏孩子才会喜欢去。还叫阿彻懂事一点，别让她这么累。阿彻只有几岁，自然不懂得这些，他只知道妈妈说过去游乐园就是坏孩子，于是再也没说想去了。自己或许是不喜欢了吧。陈黯见阿彻半天没开口。于是把他揽入怀里：“阿彻没事的。有什么事都可以给哥哥说，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会一直陪着阿彻的。别怕。”阿彻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听懂了哥哥说会一辈子陪着自己。进入园内，小孩子突然就多了起来。虽然是同龄人，但是刘若彻身上拥有一股比其他小孩子成熟的气息。这让陈黯更心痛了。本该无忧无虑活蹦乱跳的年龄，刘若彻却老练的不像话。陈黯就有了新的目标，他一定要他的弟弟变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阿彻进来后眼睛一直盯着旋转木马。因为刘若彻经常看见很多爸爸妈妈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一起然后在上面笑的很开心。他时常想，那个有那么好玩吗，，他们笑的那么大声。刘若彻的眼神变化陈黯自然是知晓的。不知道何时，他好像很了解他这个弟弟，弟弟老是口是心非，但是他能清楚的从弟弟眼神里读出，他很想要，他不愿意等等。于是买好了票，就抱着阿彻坐了上去。阿彻其实幻想过无数次坐上旋转木马，有时候做梦也会梦见。真坐上了。发现也没有那么好玩，只是哥哥的怀抱很温暖。给旋转木马增加了几分色彩。结束后，陈黯下来伸手想牵刘若彻，发现他呆在上面一动不动。还以为是没玩够，笑到：“这里面的项目还多呢，带阿彻玩其他的好不好呀。”阿彻这才缓过神，拉着哥哥的手下来。其实陈黯不知道的是，阿彻贪恋的不是旋转木马，而是陈黯刚刚的怀抱。刘若彻突然发现前方娃娃机里面的小玩偶。陈黯一直比较擅长察言观色。他发现了阿彻的注视方向：“怎么，很喜欢吗？”阿彻刚想摇头。“没事，哥哥一定会给阿彻抓一个的。”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没想到这娃娃这么难抓。已经花了一半费用了。还是没有成功，爪子明显被调过了。刘若彻发现了，于是拉着哥哥的手盯着那个玩偶说：“我不想要。走了吧”其实他哪里不想要，他想要得很，可是他不敢。因为他以前一直不敢问妈妈所求任何东西，哪怕是自己很想要的，一个六岁的孩子学会了忍耐。他怕再抓不到，陈黯也会觉得他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也会不喜欢他。刘若彻不知道多久开始，他已经害怕陈黯不喜欢他。陈黯发现了便拉着他的手，“好吧，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陈黯便带着刘若彻进入了中餐厅，刘若彻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自然吃的不多，陈黯虽然十二岁，可是他一直比较文弱，吃的也不多。他就点了个西红柿炒鸡蛋，然后让刘若彻自己点了个可乐鸡翅。一顿饭便很简单的结束了。“阿彻，你在这等下哥哥，哥哥有点事，马上回来好不好？”阿彻不想答应，但是他又不想看见陈黯对自己不满的神情，所以什么事都没问便点了点头。刘若彻以前也经常等妈妈，可是每一次都是怀着自己可能已经被丢掉的心情的等。所以陈黯才刚离开了五分钟，刘若彻便觉得过了很久：“果然，哥哥也嫌弃我的不好。不想要我了。”刘若彻如此想到，反正自己被抛弃的次数已经很多了不是吗，可能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关系，虽然刘若彻是这么想的，但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了？我怎么出去一会你就哭了。”听着熟悉的声音，刘若彻马上抬头，正好看见陈黯那一张脸，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一咕噜全部流了下来。但是刘若彻记得好像别人都不喜欢小孩子哭。于是他马上用手臂擦了擦眼泪。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有点着急了，他怕陈黯看见。陈黯蹲下。把他抱住，拍了拍刘若彻的背：“好了，没事了，我回来接你了。”这一瞬间仿佛打开了刘若彻的眼泪开关，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刘若彻在陈黯面前哭，刘若彻以为会是最后一次，可是刘若彻没想到二十年后，他会在陈黯面前哭的撕心裂肺。陈黯拍了拍他的背，等刘若彻平静，其实陈黯很想说些什么安慰刘若彻，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能安安静静的陪着他，拍拍他的背。终于刘若彻平静了下来，陈黯慢慢的说出一句：“对不起，以后不留你一个人了。”“拉钩”刘若彻伸着小指，其实刘若彻并不信这些，可是他想不到其他方法能作证，万一，拉钩是真的有效呢。他心里想着。哪怕一点机会，也要试试。陈黯笑了笑，的伸出小指。
　　“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小孩体力终究不够，玩了一天。阿彻便累了。陈黯看他那么累本想打车回去，可是阿彻死活不同意。没办法，陈黯只能背着他回去。背上的小孩子因为小心思被满足，显得很开心。在M城很少能看得见星星，经常都是暗沉沉的天。今天却能清晰的看见天上的星星。刘若彻呆呆的望着天空，好像今天的星星比任何时候都要多，又大，又亮，它们既不眨眼也不闪烁，是恬静，安详的。
　　“阿彻，生日快乐呀。”“生日？”阿彻呆呆的看着哥哥的后颈。“傻瓜，不会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吧。”
　　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呀……我好像没过过。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真好。
　　阿彻心里想了一大堆，可一句话还说出来。思绪就被陈黯的话打断“喏，给”
　　陈黯掏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东西递向刘若彻，阿彻定眼一看，是刚刚那个玩偶。阿彻接过手，刚刚隔着玻璃他就发现了，这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玩偶很像陈黯。现在拿近发现更像了，玩偶笑的很像陈黯，这笑容并不猛烈，只是淡淡一笑，但是在刘若彻眼里却是异常温暖。
　　“以后自己也要记住，10.27便是你的生日。不论怎么样，也要自己过一个开心的生日。你知道吗，魔蝎座是一个浪漫且自信的星座。阿彻你也会是的。”陈黯话音刚落，周围便嘭的一声
　　“哇快看，烟花耶”“拍照拍照”“真好看呀”一朵烟花便在他们头上绽开。烟花的光刚好照亮了陈黯的侧脸。陈黯真的很适合蓝色，显得他好白。刘若彻分不清是烟花照在哥哥脸上的光，还是哥哥真的在发光。刘若彻盯出了神，他突然觉得，哥哥或许就是他的神。于是他紧了紧抱紧哥哥的手。向陈黯靠近了一点“谢谢，陈黯”
　　“哥哥都不叫了？”
　　“好香”
　　“什么？”
　　刘若彻没有再回答了。因为这一次他清晰的闻到，樱花香，是来自哥哥的身上的。这天晚上好像很温暖，温暖到二十年后，刘若彻都清楚的记得，穿着蓝色卫衣的哥哥，背着自己，慢慢的走向回家的路。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刘若彻一直在努力当好孩子，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听话，妈妈才不会喜欢。自己学会了不吵不闹不哭，可还是没人会喜欢他。梦醒了，阿彻发现他有个很疼自己的哥哥，会记得阿彻生日，会担心阿彻安危，会牵着阿彻的手过马路，可以在他面前吵闹撒娇，可以耍赖的要着阿彻喜欢的东西，可以在他面前哭，还会回来接自己回家……那个噩梦醒了，阿彻也是有人爱的。
　　刘若彻一直把自己放在尘埃里，可因为陈黯说，天蝎座是个浪漫自信的代表。就是这样一句话，陈黯不知道的是，他把卑微到骨子里的刘若彻就这样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