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清胥

9、汪直

　　次日，手机的闹铃声把许汇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喂”
　　“许汇，你人呢！”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下子把许汇的瞌睡虫全都赶跑了。睁开双眼，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9:36
　　该死，居然睡过头了
　　“头儿，我这就过来。”
　　“快点”说完，头儿就挂断了电话。
　　上衣也不套，许汇蹬着拖鞋就准备往洗手间跑去。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晕。不得已继续坐回床上。许汇拍了拍脑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站在镜子前面，许汇一边刷牙一边给自己刮胡子，然后再用清水往脸上扑，扑了两三下，也不擦干，再把头埋进洗手池，水龙头继续冲洗脑袋，抹上洗发水，随便揉搓几下后，再用水冲干净，抓起旁边的毛巾就往头上擦。时间紧急，许汇手忙脚乱给吹风机插上电，然后对着镜子开始把头发吹干。
　　电吹风的热气慢慢把许汇头发上的水分带走的同时，也把镜子上的水汽吹干了。
　　吹着吹着，许汇停了下来，凑近镜子，盯着自己的脑门看。
　　奇怪，难道刚刚是我眼花了？
　　就在许汇还想仔细看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许汇触电一般，把疑问搁置，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然后冲进房间换好衣服，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等许汇气喘吁吁到警局的时候，头儿刚好穿戴整齐的往外走。见他到了，脚步不停，“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头儿，我进去拿记录本。”
　　“不用”
　　等许汇到了目的地，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用带记录本了，因为就算带了也没用。
　　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黑色石碑，许汇咽了咽口水，“头儿”
　　“带你来见一个人”
　　说着，汪直率先往陵园深处走去。许汇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许汇，你今年多大了？”
　　“头儿，我今年刚好22岁”
　　“22岁，多好的年纪啊。”汪直这声感叹，许汇听来好似还惨杂着道不明的情绪，不等他多想，汪直在前面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实习怎么样？”
　　“收获特别大，以前在学校里虽然也看过很多案例的现场，但这几个月跟着头儿您一起出警的经历是看视频学习不到的，而且……以前认为出警都是面临命案或者凶杀，可这段时间发现，更多的时候我们面对的还是居民之间的琐事。”
　　“是不是有些颠覆你之前的认知？”
　　“嗯，确实有一点。”
　　汪直闻言，意味不明的回头看着许汇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吗？”
　　许是办案多年，刑侦经验丰富的原因，看着汪直的双眼，许汇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只鹰，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敛了神色，许汇认真地回道，“不后悔，其实我更愿意每天接触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这样至少说明大家都还是平安幸福的活着，没有命案的发生。”
　　听到许汇的回答，汪直没有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好一会儿，许汇才听到前面的声音，“会有那么一天的。”
　　然后两人俱是沉默。
　　此时已入深秋，陵园内种满了树，在台阶两侧还种有几棵枫树。风吹过，枫叶离开枝桠，旋转落地。石阶上落满了树叶和枯枝，两人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碎裂的声音。
　　看着前面的枫叶，许汇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想开口，汪直停了下来。
　　指了指右手边的石碑，轻声说道，“这是周队长，你过来见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