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清胥

5、叶琳的回忆3

　　空气再次恢复寂静，许汇听着自己胸膛内的心跳声。
　　“咚……咚……咚……”
　　光亮再次接近，画面放大。
　　明亮的灯，洁白的墙，枯坐在座椅上的叶琳，以及前方大大的红灯和写有“抢救室”的门牌。
　　“谁在里面？”
　　看着面如枯槁的叶琳，许汇心里一咯噔。难道？
　　一贯注意形象的叶琳，此刻呆呆得坐在座椅上，眼珠一动不动看着前面的门。嘴唇紧抿，双手抑制不住得抖动。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哭喊。
　　只见一个妇人跑了过来，双眼通红，见到叶琳后，连忙抓住叶琳的手问道，“小琳，小凯他……”
　　“阿姨，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看见他躺在洗手间。”说着叶琳又是浑身颤动，“好多的血，全都是血。”
　　妇人见叶琳手里捏着张纸，以为是遗书，强忍住眼泪掰开叶琳的手心，抽出纸，然后再平展开。
　　许汇凑近看一眼，瞳孔一缩，这字迹，就是叶琳死前手里握着的那张纸上的字迹。
　　妇人见到纸上的字后，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把抱住叶琳，抚摸着她的脑袋，声泪俱下，“好孩子，别哭，这是小凯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不争气啊！”
　　医生打开门的时候，急救室外已经站满了人，叶琳的爸妈也赶过来了，此时正和周母共同围坐在叶琳身边。而其余的亲属也是闻讯而来。
　　“谁是家属？”
　　叶琳闻声如梦惊醒般，急忙起身，“我是”，声音带着哭喊后的沙哑。
　　医生见叶琳的状态，默了一会儿后，低垂着眼帘，沉声道，“很抱歉！”
　　顿时，眼泪夺眶而出。叶琳再也没法忍受打击，一下子陷入了黑暗。许汇也跟着一起陷入了黑暗。周遭的破碎的情绪犹如丝线般扎在心里，许汇不由想起周凯写的那张纸。

　　叶琳，对不起！
　　很抱歉，没能如愿给你一个你一直想要的婚礼。
　　很感谢你十年来的陪伴。我多想和你一起白头，给你做一辈子的饭，背你一辈子。咱们就一直在一起，偶有争吵，但大都是幸福的。只是，说好的一辈子，我没法兑现了，我要先离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都爱你的，就像刚开始和你告白的时候，哪怕什么都没有，我们也可以很快乐。可是，我太小看时间的力量了，它把我们变的面部全非。在公司的职位越升越高，工作越来越繁重，领导的期许，你的期待，家人的期望，一切都是无形的压力，时刻都在告诫我要努力，不可以懈怠。我太想证明自己了，证明自己什么都可以，可是我忘了，在我为了一切在拼尽全力的时候，我忽略了我自己。我太久太久没有问过我自己，我累吗？
　　直到小萱的出现，她不一样。她知道我和你即将步入婚姻，所以从来没有做出越界的事。在我开会到半夜的时候，她不会嚷嚷着让我下厨做饭，总会适时送上温热的饭菜再默默走开。在我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她会提醒我要休息，要放松。小萱和我说，人啊，得先爱自己。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又怎么能一时彻底改变呢？
　　叶琳，你于我而言，一直以来都是最特殊的存在，也是我曾经想白头到老的人。可是，现在我动摇了。当我发现的时候，我是惊恐的，我无地自容。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有罪！我不允许对你的爱已经不纯粹的我和你继续走下去。
　　辗转反侧之间，我觉得也是该做个了断了。
　　叶琳，我爱你，只是，我不能再继续爱你了。对你的爱和那份永不会说的悸动，就让它们永远封存在今晚吧。
　　再见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