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哄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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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林悠的手机没有充电。关机了，闹铃也没有响。
今天是星期六，初一部没有课，陈未也没有叫醒她。
清晨很寂静，没有鸟儿的叫声，也没有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
林悠睡到自然醒，等她起来的时候，陈未早已经出门了。
她走出房间，手揉着干涩的眼睛，饭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她注意到，走到饭桌前。纸条是陈未亲笔写的：
我有课去学校了，你就一个人待在家里，饭菜我都做好放在冰箱里了，电视机也可以看。别出门。 陈未
她轻轻拿起纸条，仔细的看每一个字。陈未的字很端正，字写得饱满圆润，很好看。
她看了许久，然后回房间把纸条收起来，夹在了一柚日记本里。
这本日记本很厚，是她当年学写字的时候，吵着林一铭买的。
小林悠：“不行，我就要日记本。”小林悠把哥哥骗到文具店，抱着他的腿不放。
林一铭：“小不点，屁大点就写日记，话都讲不清楚。”
小林悠：“唔，唔啊——”
林一铭没办法，掏出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本。
林一铭：“买了啊！以后不许告我状。”
小林悠：“告你什么状？”
林一铭有种想掐死这个妹妹的冲动。“你……”
林悠很喜欢写日记，总喜欢把每一天的新鲜事记在日记本子上。
这本日记本她从小用到大，很神奇，像是永远都写不完一样。
她合上日记本的时候，书中一颗被压扁的折纸星星掉了出来，她蹲下身把它捡起来。
星星是橘黄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字“未”。
这颗橘黄色星星林悠已经没了印象，她翻看了当时的日记。
十年前，陈未是一个开朗的男孩。当年他自己偷偷的骑车跑出去玩，那时他才五岁。
小朋友独自起车过马路，在公路上骑车，是人都会感到心惊胆战。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有一辆电动车与陈未相撞，车主是个新手，骑车很晃，不稳。
陈未被碎片划伤了眼睛，鲜血顿时从眼睛里溢出来，车主一下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打了120，赔了钱。
医生说陈未的眼角膜受损，需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配对，在此期间还需留院观察。
文艺看着幼小的陈未，没了责备之心，满满的心疼和自责。那几日文艺的眼睛一直都是又红又肿的。
陈未和林悠自幼相识，一起打闹，一起哭，所以这段时间她也经常到医院来陪伴陈未。
当时陈未整个人都是黑暗的，没有一点光，亦是没有希望。
林悠像一颗明耀的星星，照亮了他昏暗的心。
林悠为了逗他开心，每次来看他都用不同搞怪的声音与他聊天。
小林悠：“先生，这个哈密瓜怎么卖？一块钱一个。来五个……”
小陈未被她逗得很开心。
小陈未：“你会唱歌吗？”
小林悠：“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陈未没想过会是她，也没听出是她的声音。
他问过对方的名字，她只回答：“是星星。”
林悠曾做过一对星星形状的橘黄色猫眼石项链，她送给了陈未一条，告诉他这是属于他的附身福，自己也有一模一样的一条。
后来有捐献者愿意把眼角膜捐给陈未。再后来陈未一家都搬到了北京给他治疗了。
林悠回想起这一切都那么陌生，在她的记忆里已经磨灭了。
她继续翻着日记本。
1998年12月25日 星期五 晴
今天哥哥一家离开景市了，他的眼睛还是被白色纱布遮着。今天妈妈突然开玩笑说：“陈未以后让一柚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小陈未：“我有女朋友。”
曲秋岚：“谁啊？”
小陈未：“是星星。”
……
陈未一家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小陈未突然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等我眼睛好了，我就来娶你。”
林悠看着日记出了神。
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但我怎么不记得他要回来娶我的话。
她看着日记里的内容，自己也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是她看见“娶你”两个字，心里就美得不行。
日记里说这颗橘黄色的纸星星是因为当年她把项链弄丢了，所以折了个纸星星来代替。
林悠把日记本合上，其实她也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了。
她站在那里，盯着粉红色的墙壁发呆。
这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了，连我都没有了印象，他还会记得吗？
……
阳台的门没有关，风把帘子吹起，天空见暗，呈现出粉红色的晚霞。
客厅茶几上有一盘削好的苹果。苹果被切成小块，水润微黄，隐隐透着香气。
少女的长发肆意披散在肩上，皮肤白皙，脸蛋微微泛红，嘴里还叼着苹果块。
便衣还没来得及回家取，林悠穿着昨天的校服，只是脱了外套，穿着干净的白体恤，露出纤长白皙的手臂。
这幅灿烂的画面，像闪耀的星汉，散发着耀眼的光；像三月的清风拂过面庞，柔和温暖。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门被打开，陈未推门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林悠坐在沙发上傻笑，还蹬腿，在沙发上蹦蹦跳跳。陈未看见她，活泼开朗，有些可爱，一下就笑出声来。
林悠听见声音，转头就看见他正对自己笑。
林悠：“哥……哥哥，你回来啦？”她红着脸。
刚才林悠的丑态被他尽收眼底，现在心里囧得很。
陈未：“怎么?不欢迎我?”陈未笑意还在脸上，他把书包卸下。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林悠没有回答他，她看见他手里拿着东西，问：“这是什么？”
陈未伸手拿给她，说：“买给你的。”
林悠接过，往袋子里看。
一根木棍穿插着草莓。
她把木棍从袋子里拿出来，一颗，两颗……整整五颗草莓，表面裹着的糖浆已经干了，晶莹剔透的。这几颗草莓很大 ，很红。
她咬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
是超级甜。
这串糖葫芦是陈未放学经过悦城美食街买的。店内的小姐姐很热情，向陈未介绍着店内的热售款。
陈未听完小姐姐的介绍，直接说：“不要酸的。”
他没吃过这东西，他只知道小朋友都喜欢吃甜的。
那一年，糖葫芦很火，大街小巷都在卖，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陈未到专卖店买的，他没吃过，自然也对这些东西不敢兴趣，所以只买了一串——草莓糖葫芦。
是给林悠的。
……
林悠惊喜：“是糖葫芦嗳，还是草莓哒！”她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抬头对上了陈未的眼睛。
他低下身子，眼尾上扬，声音低低的：“不谢谢哥哥?”
林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开，轻声说：“谢谢哥哥。”
陈未满意的点点头，他提起书包回房间了。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小口吃着糖葫芦，他走过去，对她说：“一柚，我们去你家把你的生活用品取过来。”
今天中午，文艺打电话给他，让他帮一柚把衣物都取到家里来，他没有说话，眼睛看向某处，皱着眉。
他没有认真听，等文艺说完，他回了个“好”字就连忙挂了电话。
远处夏楚凡被几个小混混围着，陈未跑过去，把她拉到身后，冷冷的说道：“滚远点，老子女人你们也配?”
其中一个黄毛小混混被惹恼，掐灭了手中的烟，眼神锋利：“兄弟，你女人啊！接我们玩玩啊，别小气。”他把手搭在陈未肩上。
旁边跟着的几个小混混在一旁笑。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给老子滚。”陈未拽开他的手。
“操你妈逼。”黄毛小混混说完动手要打陈未，可是手被人抓住。
对方来了五六个人，他见势，丢下“你妈逼给我等着。”转身就走了。
李文秋收手看着陈未，说：“没事吧陈未。”
陈未：“嗯。”
他转身就看见夏楚凡的眼泪哗哗哗的流，他没有说话。
夏楚凡抱住他的腰，哭着说：“陈未……我刚才好害怕。”
陈未依旧沉默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李文秋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李文秋：“啧啧啧，陈未，秀恩爱死的快!”
陈未声音沙哑着说：“滚。”
这个女朋友是陈未回到景市上学的时候交的。
他当时看见夏楚凡带着那条熟悉的橘黄色星星项链 ，以为她就是十年前在院里的星星，他于是就向夏楚凡说明了一切。
夏楚凡当然不知道这条星星项链背后的故事，当时在医院门口捡到的时候就觉得好看，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陈未当时成绩很好，一直都是年级第一，长相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向他表白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夏楚凡长得也挺好看的，只是学习一言难尽。陈未没有嫌弃，还经常给她补课。
夏楚凡不傻，这么厉害的人物是自己的男朋友，长的也帅，简直想都不敢想的。她就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星星。她和陈未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只是陈未还没有打算要和文艺说。文艺自然也不知道。
……
林悠看着自己穿的校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啊?嗯嗯嗯。”
她家离陈未家不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她把糖葫芦吃完，扔进了垃圾桶。
……
林悠进了家门，回头对他说：“哥哥你先在客厅等着。”
陈未点点头。
她上了二楼，从衣柜里把行李箱翻出来。
穿什么呢？要不多带几件去吧！反正也穿得完。
但是带这么多，会不会让哥哥觉得我心思重。怎么办啊——！穿什么好啊？！
少女就是这样，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自己喜欢的人。她们心思单纯，像晚霞渡上的一层亮光，一心只对一人，却默默将这一切在心底珍藏。
……
林悠推着行李箱出来，陈未听到声音抬头，他愣了一下，却还是叫住了她。
他跑向二楼。
当他靠近她的时候，她身上的香味四散开来。
林悠没有喷香水，只是衣柜里被曲秋岚挂了香包。自然裙子也散出香味。
少女穿着白色纱裙，裙摆过膝，一根细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
陈未多看了两眼。
就两眼。
他接过林悠手中的行李箱，沉默着把它搬到一楼。
——喂。他手机在下楼的时候响了，他看见是夏楚凡打来的电话，就接通说道。
——今天……谢谢你。
——和我就不用说谢谢。
——好～
夏楚凡这一声拖得很长，是在撒娇。
她接着说。
——你在干嘛呀？
——我在帮我妹妹收拾行李。
他看了她一眼。
收拾行李?你什么时候给我收拾过行李?
林悠无语。
——你妹妹?
——嗯，前几天刚到我家。
——好吧，那你先忙，完事了打给我。
挂断电话，他看见她站在一旁，不说话，盯着某处，也没有发呆。
“哥哥谁啊？”林悠突然开口。
她知道是谁，但就是不愿相信自己所想的。
陈未没有隐瞒。
陈未：“哥哥的女朋友。”
女朋友?
她还想要继续狡辩他没有女朋友，可是他说得那样坦荡。
林悠忍住了眼泪，不吭声，眼角的一抹泪是少年没有注意到的。
后来陈未推着行李箱，林悠走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里。
……
走在街道上，陈未撇头没有看见她，就转头找人。
少女的头发披散着，白色纱裙被风吹得飘起，低着头不说话。
裙子上的白色细带挂在肩上，双臂露着，露出的锁骨美丽好看。
青春在她身上脱颖而出。
陈未把身上的外套脱下，从后面盖住了她的肩。
陈未：“小鬼，穿裙子不冷啊？！”
林悠：“不冷。”
陈未：“过来”他说着，伸出一只手。
林悠：“啊？什么?”
陈未见她没有反应，自己去把她的手牵住了。
陈未：“怕你乱跑，哥哥牵着你。”
她的手就这样被他牵着，她有一瞬间觉得很迷茫。
哥哥明明有女朋友，却还是对自己很好，甚至把他全部的好都给了自己，把温柔展现的淋漓尽致。
哥哥难道不记得要娶我的承诺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哄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