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安司

7、第7章 “对，

　　“对，当初我应该一踩油门开车撞死你，或者把你丢在马路边不管也可以，就是不该去管你死活就对了。”这个人大概也没发现自己的口不择言吧，看来沈岚只不过说要搬出去好像对他打击不小。

　　“姓季的！我要发火咯！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我真是瞎了眼！”说完，沈岚气愤地踩著地板准备走出厨房。

　　“等一下！”

　　沈岚听见季寻影大叫一声後，就被一股蛮力向後拉去。正当他感到天转地旋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自己的肩膀处的受力点──一只做家务的专用橡胶手套，上面还粘著油腻的泡沫。

　　“季寻影！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他最讨厌别人拿脏手碰他的身体了，在这方面就算被说成是洁癖他也不会妥协的。

　　“你刚才说什麽！再说一遍！”季寻影才不管呢！将他的身体整个转向他，双手同时握住了沈岚的肩膀。

　　看到自己脖子的两边有两个脏兮兮的手，感觉真是遭透了，而且这两只手还不断地向自己的双肩施加压力。沈岚已经快到厌恶的顶点了，可他对面的人却没有感觉，仍然不断地向他施力。

　　“我说！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季寻影！放开我！”沈岚被他气得够呛，开始反抗，举起自己的一只胳膊希望可以从里面格开他的一只胳膊。

　　“不是这一句！是前面那一句！”季寻影坚持著自己的问题，立场也很坚定，根本不理会沈岚试图挣脱他束缚的举动。

　　“你发什麽神经啊！我根本什麽也没说过！”

　　“有！你说你把我当成朋友？”既是他的动作在坚持，但现在他眼中透露出来的却完全不是那麽回事，有一丝丝的试探、一丝丝的不确定。

　　“哦，那个啊？我随便说说的，你不会当真吧？”即使是，以现在的情况再加上沈岚的脾气他也是根本不会承认的，虽然那是事实。

　　“……是吗？”季寻影轻轻的有些困难的从唇中吐出这两个字，双臂无力的下垂。自己在想些什麽呀，不是已经放弃了吗？真是可笑，难道沈岚就让他觉得那麽好吗？是一个非要做朋友的人吗？

　　压制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间突然消失，沈岚感觉怪怪的，当抬起头看向季寻影时，才发现刚才在他眼中的光芒不见了，剩下的是一种叫失望的东西，那双手臂也没了前一刻的坚持此刻正无力的垂在自己主人身体的两侧。

　　“季寻影？”沈岚带著试探的叫著他的名字。
　　“喂！季寻影？”
　　这种奇怪的气氛沈岚有些受不了了，於是向前想推他一下。

　　谁知，正在这时季寻影却突然转过身去，走回流理台前，害得沈岚差点摔倒。而且，他知道季寻影看到了，还不伸出手来扶自己一把。

　　“你先去客厅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好。”冷冷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僵硬，这大概是他现在可以发出的唯一的声调了。

　　虽然感觉到季寻影有些奇怪，但沈岚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去管他了，心里有些闷闷走出厨房。

　　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是那个里面到底在放什麽节目有什麽声音，沈岚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因为他现在有点生气，还有点胸闷，自己刚才是怎麽了。为什麽会跟他生那麽大气？还说了本来不该说的话，那样做根本就是把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了。

　　现在还有补救的方法吗？曾几何时，他沈岚也落到了这种田地啊？居然要去主动讨好别人。

　　“呃，我进来煮咖啡，你要吗？”沈岚现在觉得自己非常傻，跑进厨房来找了这麽个破烂理由，还用它来“搭讪”，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可他刚才在客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麽好方法，都怪他那个天才老妈平时就只会教他怎样哄女孩子，怎麽不告诉他她当年是如何让那麽多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的。

　　但现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硬著头皮上了，不管了！管它是不是很丢人呢。

　　呼！那个被背对著他的男人不理他，真是的，那两个破碗用得著洗那麽久吗？

　　长这麽大，这还是沈岚第一次体会什麽叫“江郎才尽”了，自己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难道要这样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看到他转身吗？男人对男人的方法他是没有，那女人对男人的方法呢？
　　如果是平时那个傲慢的沈岚绝对不会这样想问题的，这种逆向思维大概他宁愿死也不会想的，但如今却是最後的办法了。他发现原来季寻影根本是个冷酷的大冰块，真不知道紫茵是怎麽和这样的人相处那麽长时间的，心里开始默默的佩服起她来。

　　硬的不行，来软的？
　　“影？”笑，沈岚对自己说道。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背影。
　　“影，我要煮咖啡了，你要吗？”再笑，我就不信你可以漠视到底。
　　还是没有反应，继续持续著洗碗动作。
　　“你不要吗？不会吧？你不是一直都说我煮的咖啡很棒吗？”你这个混蛋，最好给我识相点。沈岚尝试著靠近点他，身体贴著流理台凑近那块冰。
　　依旧……无声……
　　他真的打算漠视到底吗？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我沈岚再好说话，也不会任由你漠视我的存在、漠视我的话的。
　　而更何况事实上，沈岚一点也不好说话。他能这样对待季寻影，如果被熟悉他的人知道恐怕会吓死一票人的。

　　“季寻影！”这次是很不客气地伸头靠近他，在他耳边大声叫道。

　　他这种搞法大概不可能有人还能漠视了吧，终於，他眼中的冰块有反映了，“你想干吗？”

　　听到这种不冷不热地回答，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想打人的冲动，可沈岚因为有前一次的厨房“吵架”经验，同样的错误他怎麽可能再犯呢？

　　“呵呵！”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後很皮厚的挤到流理台前和他贴在一起还顺带的从水池中拎起一只碗，“没什麽，只是问问你要不要和咖啡啊？看在你这麽辛苦的份上帮你洗洗碗？”
　　其实心中嘀咕道：这几个破碗居然洗这麽久，真麻烦！还要本少爷来做这种讨厌的事，烧饭可以，但洗碗我最讨厌了！

　　在两个人的“齐心协力”下当然很快就洗好了那几只“破碗”，但季寻影仍然不理他，太奇怪了，自己有得罪他这麽深吗？前面自己顶多说了两句气话，也许口气中有些冲，他以前怎麽没听说过蓝汀斯的总经理是个这麽小气的人啊？如果早知道他才不会来找他呢！自己一定会去找个大度的人来代替自己的。

　　“季寻影，你真的不要咖啡吗？”沈岚还不死心，决定问最後一遍。

　　“好。”季寻影可能不知道，还好自己这一次有老实回答，否则很可能被沈岚记恨一辈子的。

　　等沈岚把两杯咖啡端到客厅时，只看到季寻影表情冷漠的坐在他刚才坐著的沙发上，双手拿著托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季寻影，如果我刚才有说错什麽话，你能原谅我吗？”其实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有说了什麽错话，他用得著这麽在意嘛。

　　“你没说错话，不用我的原谅。”

　　嗯，嗯。我也这样认为，本少爷怎麽可能说错话呢。既然没事，那本少爷就继续套关系了，“影，其实刚才我也有错啦！明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却故意曲解你，还骂你是‘大色猪’，这样对待朋友是有些不对。但你也有过分的地方啊，虽然我说要搬，但你开玩笑损我也损过头了吧？”

　　“朋友？”季寻影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字。

　　“对！朋友！”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关系呢！沈岚积极配合道。

　　“你把我当成朋友吗？”经历了刚才的变故，季寻影现在只不过是随口问问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对啊！难道你不把我当成朋友吗？”沈岚无辜的笑著。

　　可这笑容在季寻影看来有些刺眼，“是吗？可你刚才不是否认的了吗？”

　　“否认？有吗？”又是无辜的表情，这次是眨眼。

　　“‘我随便说说的，你不会当真吧？’这是你前面说过的话吧，你想要否认咯？是你要我不用当真，我为什麽还要当你是朋友。”现在的季寻影显得十分惬意，双腿重叠交叉著手捧一杯香甜的咖啡。

　　“呵呵……”听到他这种答案，沈岚除了干笑没了其他反应。季寻影！你还不是普通的小气哎！“哦，那个啊？我随便说说的，你不会当真吧？”既然这样我就再来一次。

　　还来？季寻影好笑的看著坐在身边的人，他挺会用这一句嘛。
　　“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哦，我会误解的。”

　　“刚才误解没关系，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啦！”拜托，你哪有解释啊！

　　“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嗯，嗯！”沈岚开心地点头应和。

　　“那就拿出你的诚意给我看吧。”

　　“……什……麽？”

　　季寻影没有回答他得疑问，只是举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脸颊上拍了拍，“去把我的工作室整理出来，把东西全部搬到书房去，两间并一间，好好整理干净。”
　　说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便回房了，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
　　这是什麽意思啊？

　　“老妈，你来啦。”沈岚走进茶室就看到了今天约他的人，还真显眼。
　　“怎麽了？昨晚没睡好？”看著他有些颓废的坐入对面的位子，无精打采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的儿子了。

　　“还好啦，就是睡得晚了点。”被人当苦力操，能有精神才怪呢。

　　“是不是在别人那睡得不好，那就回家来住好了。”看到儿子这样做母亲的当然心疼，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知道嘛，生活上那麽挑剔在外面不习惯是肯定的。在国外她是想管也管不到，但现在回来了没理由不让她来关心儿子吧。

　　沈岚摇了摇头，他目前还不打算回家住，以他现在和季寻影的关系来看还不是很稳定，万一被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还没把握他会坦然接受。

　　“不必担心啦！我已经跟你老爸说好了，他暂时不会逼你接手公司的。”洛蕊拍拍儿子的手安慰道，她不知道儿子顾虑的并非这个。

　　“再过段时间吧。”舒展开原来不太平整的眉头，笑著说道，“放心吧，老妈！你儿子没什麽搞不定的事情！”

　　“好啊！可不要说大话骗你老妈哦！否则……你知道的哦！”洛蕊笑著回道。
　　这个样子才像她的儿子嘛！

　　“是！是！沈夫人，沈太太！我哪能不知道你的利害呢，放心吧！”喝了一口茶，沈岚好笑地保证到。

　　“紫茵，是我。”

　　“岚！”林紫茵吃惊的叫了声，然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大过头了惹得身边的人都在看，赶紧捂著手机匆匆走出来到了楼梯的转角处。
　　“岚，怎麽现在想到给我电话？”

　　“没啦！只是想你了，所以就打给你了。没想到我运气还真好，今天没关手机哟！”一般在工作时间林紫茵的手机都是处於关机状态。

　　“今天正好忘记关了，你运气还真好呢！”她笑著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不是影响你工作了？抱歉。”这种事情应付起来对他沈岚来说不过是小Case罢了。

　　“没啦！我正好空闲呢。”其实她正等著试穿衣服已经快到她了，可她居然跑出来接电话。

　　“这样啊？那太好了，我可不想做罪人哟，万一害紫茵耽误了工作我可是罪过了。”

　　“少来！就会说好听的。”

　　“呵呵……”

　　正当林紫茵躲在楼梯间和沈岚打电话缠绵时，
　　“林紫茵人呢？”

　　“总经理！”整个试衣间的人都吓得差点叫出来，这个时候总经理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处理其他事情吗，怎麽突然跑来这里巡视。

　　“林紫茵呢？这件衣服是她穿的吧？”季寻影走到衣架旁，单手抚上挂在第一件的衣服。

　　“这……”有人的背後开始冒冷汗了，他们这位总经理平时处理事情已经够冷酷的了，如果再碰上和他的专业有牵扯的事情那就更……怎麽办？这要他们怎麽回答啊，总不能出卖Coco吧？她平时待他们也很好啊，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

　　“她在工作时间缺席？”看到这群人为难的样子，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了，不过这也不太像紫茵的工作态度，毕竟她能成为模特界的翘楚也不光光是凭借蓝汀斯的家世。这个圈子不会认可无实力的人，也不会容忍散漫的人。

　　“不，不是的。她来了……”话说了一半还是说不下去，应该说是不知道该怎麽说。

　　“那，人呢？”

　　“那个……刚刚还在……”

　　“说，林紫茵去哪了？”听到这种吞吞吐吐的回答，季寻影开始皱眉。

　　“刚才出去了一下……”说话的人觉得背脊上的冷汗流得更猛了，天！他好像看见总经理皱眉了，而且还有一座山峰变成一群山脉的趋势，Coco抱歉了，我快撑不住了，赶快回来吧。否则有人大概就会说了，包括我自己。

　　“去哪了！”耐心已经用尽，这帮人都在干什麽，工作时间如此不负责任。

　　所有站立在他正面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个……”好冷，生气了，完了。
　　“大小姐刚才接到一个电话……”他们惹火总经理了吗？
　　“Coco她……去接电话了……”听说总经理不太生气的，从来没有高级主管的仗势凌人。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在楼梯间……接电话……”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些颤抖啊？怎麽听起来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