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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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湖春水横在柳岸和船之间，安静而绝望。
春水中许愿莲灯点点烛光，微风轻袭而过，抽长了身影，摇曳不定，忽而影灭，却挣扎着闪现最亮的光芒。
看着惊险，却依旧明亮着。仿佛不愿那易碎的梦随风湮灭。
薄薄轻雾中，船上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如梦似幻，恍如隔世。
那船上的白衣玉人居然是南初梦。那个倾城绝色的庄主，那个传说一般存在的武林传奇，那个世人皆惧的残忍魔头。
额前的发被风撩起，冷风舔舐着伤口，疼痛袭来。如果不是这隐隐疼痛，我都要怀疑这是一场梦了。一场错乱繁杂的梦。
哪怕只是一场梦，哪怕已经梦醒，哪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哪怕那个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哪怕那个人不会记得我的名字，哪怕那个人会忘了一切。
可是我却不想忘记，伤痛是如此明晰地提醒着我。
我，也许只是迷上了他寂寞的笑颜。
我紧了紧衣襟。回头看见岸边的璀璨灯火，心中些微恍惚。
天上忽而闪亮忽而灭迹的孔明灯，与那轮残月相伴，竟也显得不那么孤独。
即使没有漫天的繁星相随，其实只要容易满足，或许会比较幸福。
“杏花糕……又香又软的杏花糕……”
我心中一阵欣喜，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回望，果然看到了阑珊灯火中叫卖的小贩。
从下午就没吃到东西了，果然是好饿啊。软软的杏花糕，幽香绵绵，唇齿之间，竟也留下了缕缕香魂。淡淡的不露声色，绝不张扬，却最绵长。
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好撑。果然我被师父养成了猪啊……心中对自己一阵鄙视……
吃饱了就该回去了吧。于沐惟，你死定了！嘴角轻轻勾起，我饶过你才怪！
今天本是被他纠缠着去了赌场，却被他扔在一旁自己逍遥去了。实在无聊的我没事做到处闲逛，结果看到了喋血，于是顺手就摸走了，然后自己就跑路了。
我恨得咬牙，要是于沐惟有点用，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你个赌鬼！一上了赌桌就忘了在一边正无聊的好友了！
我边感叹世态炎凉，边迈步走向羽飞居。
身后，那与阑珊灯火一水之隔的船依旧安静的漂浮在水面上，恍惚如梦……
不知不觉夜已深，雾气渐浓，行人渐少，街道也趋于宁静。
抬头，羽飞居已在眼前。
浓浓夜色中，羽飞居庄严肃然。没有过分的繁华却依旧昭示着高贵。
是了，这个宅子的主人正是天羽剑于箫。
天羽剑，剑如其名，轻如飞羽，剑式飘逸，似舞于天。
而于箫本人亦如那轻羽，淡泊随性，脱俗清雅。
只是于箫的弟弟于沐惟那性子可真是和于箫相差十万八千里。
叹了口气，敲了门。
被家丁埋怨了几句，径自走向客房。
很讶异的是房内居然闪着微微灯光。一个人影坐于桌前。
我推开门进去，果然是于沐惟。
看到于沐惟，我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半了。
于沐惟瞪着我，眼睛像是要喷火。
“于沐惟，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呆我这干嘛？”我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坐下，悠闲的喝起了茶。
“你去哪了？！”于沐惟抢下我手中的杯子，盯着我，眼神犀利。
“哎，你能让我喝完茶吗？”我夺回茶杯，白了于沐惟一眼。
“不能，先说，你去哪儿了？”
我不理他，继续喝茶。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时多着急？你就算走也要先说一声是不？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于沐惟，怎么半天没见，你成大妈了？”我抬起嘴唇轻笑。
“苏离，你找打是不是！”于沐惟看起来真的要火了。
我看着他火气也上来了，“那你呢，你在赌桌前怎么没见你关心我啊？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怎么没在我身边？怎么，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什么？你遇到危险了？受伤没？”于沐惟赶紧抢下我的杯子，把我拉起来，就要扯我的袖子。
“你做什么呢！”我甩开他。
“你衣服不是早上出去时候的那件……”于沐惟神色怪异。
“哦，衣服湿了自然是要换的。”
“衣服怎么会湿，还有，我送的发钗呢？”于沐惟瞪着我的发，却忽然张大眼睛，伸手撩开我额前的头发，“你的额头，怎么会有伤口？”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一个？”我白了一眼于沐惟，你是把我当几岁的孩童了不成？
于沐惟把我按在了椅子上，端坐着，只是看着我。
我被他盯着无法，只好说道：“好吧，我没遇到什么大的危险，都已经好了，我是落水了，可是我被救了。额头估计会留下疤痕，以后，你就可以嘲笑我了。”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了紫玉钗，钗尖的暗红还没有褪去，看着钗头的那道细小缺口，其实真的有点心疼。“喏，钗还在，只是已经成这样了。”
于沐惟看着钗，没有说话，眼神闪烁了几下，终究归于平静。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疏忽了。”一向那么自大的于沐惟居然会道歉了，真是奇迹啊。
我看着好笑，却不好表露。
只好正色道：“就是你的错，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向于叔叔交代。”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苏离，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于沐惟握住我抓着钗的手，清秀稍欠俊朗有余的脸上半点也没有平时的嬉笑。
“呵呵，我能出什么事？”我反问着笑道。
“苏离，我是说真的，以后我再不会这样了，我害怕你不说一声就要离开。”于沐惟伸手摸上我额前的伤口，我嫌痒，拍开了他的手。
“得了，你这副模样我看着真恶心，这哪还是那个自诩潇洒如风的于沐惟啊，典型的就一怨妇。”
于沐惟幽怨的眼神瞪着我，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径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却莫名想到了岚烟。
这茶很特别，清素无苦，余香自知。如同那叫做岚烟的美酒，淡而回味。
不等于沐惟说话，我问道：“这茶叫作什么名字？”
于沐惟明显是没反应过来，摸了摸头说：“好像叫做落雪。怎么了？”
“落雪，真是好听。”
岚烟，落雪，真真是酒如其名，茶如其名啊。
“于沐惟，你喝过叫做岚烟的酒吗？”
“岚烟？还真没，苏离，你喝酒了？你师父不是不让你喝酒的嘛。”
我继续小口的喝着茶，竟然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唇齿之间滑而不涩。
“嗯，我就喝了一点，真是美酒……”我把玩着茶杯，却想到了那喝着岚烟笑得一脸寂寥的南初梦。
岚烟，名字再美，酒再美，终究只会撩拨出伤心过往。南初梦，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喝着岚烟的呢……
“已经很晚了，于沐惟，你可以回去了吧？我累了。”我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是很晚了，我让人送点热水来，你洗洗再睡吧，会舒服点的。”于沐惟说完就站起身来。
“嗯，如果不麻烦的话，就谢了。”我眯着眼说着。果然一放松下来就很容易感觉累。
“苏离，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于沐惟说话的声音很低，却让人无法忽略。
“嗯，那就好。”
门被推开后又合上。我睁开眼时，屋内已经只剩下我一人。
今天的于沐惟是怎么了，说的话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他，莫不是怕我生气，所以哄我来着吧。怎么，我就这么小心眼了？！
我推开窗，夜风灌进屋内，幽暗月光中的羽飞居静谧安宁。
斑驳树影随风轻移，枝桠之间闪烁着点滴光芒。孔明灯四散在天际，像是漫天的萤火虫，旋转飞舞，绽放光芒。
孔明灯真是好东西，那飞翔着的不仅仅是光亮，而是美好的希冀，就像是放逐的梦想，松开手，也许就能飞向远方。
不多时，果然有家丁送来了热水，我关上窗户，将一室月光拦于窗外。
褪去衣衫，泡入热水中，果然舒适。眯上眼睛，头脑里什么也不想，就算世界只剩下了现在，下一刻就要终结，我也甘愿了。呵，原来我就是典型的享乐为上之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