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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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翻着白眼，这位大叔真是舍己为人啊，真真另人佩服！！
身子下坠，我踢开大叔，我死也不要和个长得如此丑陋的大叔一起好不好？！虽然您也许心灵很美，可惜呀，我苏离就算是做鬼也还是讨厌丑鬼的。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穿过薄雾，却无法将我托起，哎，真是羡慕蝴蝶啊。
“苏离！”我认得出，那是于沐惟的声音，于沐惟，原来死就这么回事。我不能一直笑着，那我，在死前为止都在笑着，可不可以？
“清和！”一道白影落下。
我失神，不是吧，殉情？！不禁感慨起大叔的有勇有谋，真是划算。
那什么，我不是清和，你做了鬼会不会怨恨我？？不是我的错，真的。
南初梦施力下落，伸手抱住我，将我的头护于胸前。
真好，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觉得有点满足，我可不可以当作自己是清和？只这一次。
不知怎么头很痛，好像有什么挣扎着想要跑出来。我控制不住，眼睛却疼了起来。脑海里闪过很多碎裂的画面，一瞬即逝，捕捉不住，却很悲伤，很绝望。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不是死前都是这样？
“清和，没事的。”南初梦的声音传来，像是救赎，可是为什么却更加绝望？？
一声重响，水花四溅，原来崖下真的会有水潭。
以前听师傅说故事，说道坠崖处总是嘲讽道，为什么坠崖的人总是那么幸运，神仙总会保佑他们遇到水潭，于是坠崖其实是逃生之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庆幸，其实神仙还眷顾着我？
身体很重，水冰凉地覆盖在我们身上。一瞬间的恐惧袭来，原来我真是怕水的呢，很怕，很怕。
水淹没了我们的身体，却淹没不了我的意识。我宁愿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是感觉却那么明晰，好像很久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柔滑的水却像刀子一样切割着我的每一寸皮肤，划刻着每一道血管。挣扎不能，只能接受，我就像是个木偶，其实木偶也是会悲伤的吧？
身体终于停止住坠落，慢慢上浮，浮出水面，清新的空气吹皱春水，吹不散漫天忧愁。
我挣扎着，身体被南初梦托扶着，移向岸边。
终于上岸，终于安定，却制止不住颤抖。浑身滴答着水，冷意入骨。
南初梦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水珠，却是越抹越多。眼睛很热，其实这是眼泪对不对？可是为什么会有眼泪？？我不知道，只是愣着，无能为力。
我不确定我为什么流泪，是为了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死？还是因为终于没有死成？
不，都不是，即使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我知道，这些都不是原因。
我只是想要流一次泪，祭奠那不知名的伤悲。
南初梦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唤道：“清和，清和……”
我听着却是更加悲凉，不想听，不要听，可不可以？？
我挣扎着出声，沙哑着嗓音：“可不可以，不要唤我清和？”
说完却又觉得无所谓了，我本就不是清和，就算叫多少遍我也成不了清和。
他的手却抚上我的发丝，湿漉漉的，彼此都是，像是成灾的泪水。
“那我该唤你什么呢？”
我有些微讶异，这是退步吗？
“苏离……你可不可以叫我苏离？”我试探性的看向南初梦，却溺在我他水一般的双眸中。
这是我怕的水，也不是我怕的水……这水更加让人绝望。
“苏离？可是清和，你什么时候叫苏离了？”他眼中笑意更浓，眉眼之间，更显风情。
其实没什么好失望的，真的，原本就不该奢望。
我垂下头，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我不喜欢苏这个字，那我唤你离，可好？”耳边传来清凉却温和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却触上南初梦灼热的视线。
“清和，虽然我很想一直叫你清和，不过，要是能让你开心，我可以叫你离。对于我，你就是你，叫什么都可以。”
我嘴角抽动，想要嘲讽，却终究作罢。
我就是我？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离，离，这个名字真不好，好像你会离开一样。”南初梦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无论如何也不会。”那样笃定的口气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是，我不是清和，这样也可以吗？
“离……还真是不吉利。”我苦笑着。苏离，我的名字，很久以前我甚至不记得这个名字，很久以前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归属感，可是，它终究是属于我的名字。
“离，离，多唤几遍，就会习惯。”南初梦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我也细声说了几声离，竟不似在唤我，那么熟悉，却那么陌生。
南初梦伸手摸上我的脸颊，细细蹭上我的眼角，然后笑得温柔雅润：“没有流泪了，真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止住，消失在了风中，只余下酸胀。我摸了摸肿了的眼睛，除了冰冷的触感，什么也没有。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倒真是一方幽境，绿树环绕，野花漫地。就连方才让我恐惧万分的深潭，也似是仙池，雾气弥漫，朦胧空幻。
真是绝美的地方，只除了一身狼狈的我和南初梦。
他长长的发上滴落着水珠，凌乱地散落全身，纯白的衣衫也落魄地耷拉着，沾着着，却勾显出美好的身段。狼狈不堪，却也美得惊心。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自己和他，然后仰躺在满是青草与野花的地上，摊开双臂，不顾伤口的抽痛，肆意拥抱着这一方天地，大喊着：“没有死真好啊！！”
仰着头，看到浅笑着的南初梦，伸手捉住他的长袖，心里一阵满足，顿时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散于风中，“你说，这像不像是一场玩笑？！其实，会不会我们已经死了？哈哈，真像是梦一场。”
南初梦只是笑得云淡风轻，没有半点张狂，没有半点痴缠，好似是这场梦的主宰，他只是撩过脸侧的发丝，望着我，盈水双眸点点波光闪现，就像是晚霞照射中的粼粼水面。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淡，他只道：“人生不过梦一场，离，在我的梦里，有你就够了。”
我傻笑着，好吧，好吧，在这里除了我们谁也没有，那我可不可以当做自己是清和？只是梦就好，没有醒来之前，我就是清和，而且，现在你叫着我的名字，而不是清和，我是不是就可以贪婪的享受着你的温柔？？
“真是好梦啊，梦里美人作陪，莫不风流。”我惬意的闻着花香，仿佛之前的所有一切都被花香冲淡。这里很有点层云山的味道，嗯，很香。
他双手揽过我的头，置于他的腿上。冰冷的发丝扫过我的脸，偶尔会有水珠滴落，我却不介意，眯上双眼，手指不安分地纠缠上他黑玉般的发，很凉，可是我的手指却是暖的，是不是可以温暖你的发？
“离，以前你总说我是个孩子，现在的你才更像个孩子。”
好吧，我已经不介意了，我不介意的。
“以后，我就这样的孩子气了，你不喜欢？！”我调笑道。
“以前的你总是畏惧着一切，不敢放开，你只知道照顾着我，将我护于身后，可是你却始终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等到你知道的时候，你却说自己给不起。我想要的也不过是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低垂眉眼，长长的睫毛偶尔扇动着，依旧是那双眼，却掺杂着一抹寂寥。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可是这还是你要的吗？
我伸手触上他的脸颊，覆上他桃花一般波光流转的眼眉，柔声道：“陪在你的身边吗？那，在你还唤我离的时候，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说，这样可好？？”
只要你还没忘记唤我离，只要你还没有找到清和，只要你还对我温柔，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好。”他只淡淡一笑，似烟似云。
原来没有阳光的日子也同样可以很温暖，就像彼此接触的体温，遗忘了心中的冰冷，拥抱只属于我们的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