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观晴》冇玦

10、第十章 自我怀疑

　　可以说何观是姗姗来迟，分明离开不久，分明是不远的距离，硬生生的拖延到了半个小时后才到。原是他站在远处静默的打量着苏知晴和林泽凯许久才动身向前的。
　　见着何观走近，苏知晴惦记着之前的争执，也顾不上受伤的脚腕，撑着凳子一把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就往何观奔去。
　　“何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一把扑到何观怀里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恳求。
　　何观没有理会怀里的苏知晴，反倒是抬头看着不远处被苏知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的林泽凯“谢谢你对知晴的照顾，人我领走了”礼貌性的和林泽凯轻轻点头，搂着苏知晴就要走。“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做的，你女朋友受伤了怎么这么久才来”林泽凯回过神来后，闪身拦在了二人面前，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意味。
　　苏知晴都快无语死了，这个混小子是真的麻烦。这头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让何观不去理会，就听见何观的声音响起：“据我所知，是你撞到了她。”
　　林泽凯道：“是……那如何，我很负责任的陪着她等了你这么久。”
　　“自我感动吗？可是没人要求你等。”何观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男人要有担当才是！”林泽凯不敢置信，声音也放大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拿所谓的道德压迫他人就觉得自己绝对正义，那你的人生一定很可悲。”相对比的，此时的何观陷入争执当中，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语气夹杂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林泽凯气上心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怼得噎在原地。
　　何观不在理会对方，低下头揉了揉苏知晴得头发，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待二人到了医务室已经耽搁许久了，刚刚因为着急没有注意，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脚腕崴到了，生疼。
　　苏知晴的脚腕肿的老大
　　何观从医务室得冰柜里取了一个冰袋，让苏知晴坐在床上，单膝半跪坐在地上细心温柔的抬起苏知晴的脚“24小时内要冰敷，明天你弄个保温袋再热敷一下就行了”
　　即便何观足够温柔小心，但苏知晴仍旧是疼的抽气。何观抬头看她，眼泪汪汪的，垂着湿哒哒的睫毛，惹人怜爱。
　　“你现在越发爱哭了”何观勾起一抹笑，并没有试图安抚对方。
　　苏知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不信任你。”刚说完就看到何观脸色一变“不要再说这个了，事情已经过去，再提我又会想起。”何观有些故意似的捏了一下苏知晴的脚，疼的她倒抽了一口气“对不起……”
　　何观站起身，有些无奈“不要动不动就道歉。”他顿了顿“不要轻易的对外承认错误，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真的没有过错，放在心里，警醒自己。”
　　“再者，什么是对错。你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的话你一点错都没有。只是担心失去我就茫然的认错，这没有意义。”他继续道“人总是会先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而忽略大局观，我想，你一定是委屈的。”
　　闻言，苏知晴愕然，她保留了一份清醒，原来何观是知道她委屈和不安的。是啊，怎么不委屈呢？事情繁多焦虑，不安感日益加深，偏偏二人相处又必须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惹得何观不开心。她彻底领会到了何观理智得可怕，低下头细细琢磨，这段感情其实本就是不平等的吧。可是何观虽若即若离，但也足够包容她，她所有的不好何观都可以接受甚至愿意点醒她帮她完善自己，这样子的何观她放手不了。
　　但是这样子的二人，与其说是情侣，不如更像是师徒。
　　苏知晴越想越觉得心凉，她愈发明白自己渴望的是浓烈的情侣关系，而不是清醒理智的师生关系。心里生出一把火，她想试着改变对方。但这也无法一口气做成，还得一步一步来。“弱者有错吗？”苏知晴有些偏执，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何观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看向苏知晴时，神态复杂“什么是对错？这是不同的人的生活方式和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只是，你要选择站在高处还是站在低处，这需要你自己定夺。换句话说，如果你渴望成为强者却做了弱者做的的事情，那就是弱。如果你本就是弱者那么做着同是弱者的事，那就是强。坚持和恒心难得可贵。明白自己是谁，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一生，这更是难上加难。人最大的痛苦就是无法跨越知道和做到的鸿沟，如果你能够做到，那就超越了世界上一大半的人群。”他说话时充满自信，四周似乎会发光，满眼清澈，苏知晴从未见过他这般，一时有些呆滞。“知晴，我知道你迷茫，也知道你痛苦。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不断经历痛苦不断彻悟的。所有逃避痛苦的理由都是借口，如果让接口操纵你的人生，那最后将会迎来更为巨大的苦难。”
　　看着面前温柔儒雅但言语坚定自信的何观，他的观点如同闪电，如同惊雷，在苏知晴脑中炸裂。她回想起刚刚脱口而出的不服，那强烈的自责情绪贯彻全身，她觉得自己就像烤炉里面肉汁丰富却口感干柴的烤火鸡，火焰炙烤全身，难堪，羞耻，自卑的情绪像岩浆，不留余地的吞没她，将她掩埋，将她一丝不留的吞噬。
　　苏知晴的情绪变化都展露在了脸上，无需揣测，何观也知道苏知晴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中。他俯身，突然靠近了苏知晴，用手抬起她的脸，轻轻的用额头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压低声音，用足够温柔的声音肯定道“我相信你，你是很优秀的。”
　　苏知晴的情绪突然又悲转晴，混沌不安的眼睛又突然明亮起来。是了，她应当相信自己。
　　何观站起身望向窗外，眼里春光般的笑意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凌冽的寒冬。他余光瞥见正在努力站起身的苏知晴，眼中闪过一丝满足感。对方能否真的吸收自己的观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这次对话中巩固了自身。如果苏知晴日后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也不亏，因为这是个优秀的器皿。
　　苏知晴站起身抬头看着何观目视窗外的侧脸，重拾自信让她很开心。只是她忽略了一点……他几句话就可以左右自己的思维和情绪，自己想要改变对方，何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