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即善皆疯人》风雨处

1、笛声（修）

　　静谧早晨，水雾萦绕，隐蔽树林里，吹笛声不断传来，这里是人界与魔界的交接处之一，两族虽好死不相往来，但也没有什么天大的仇恨。

　　一位黑发少女闻声而来，手中还抱着一本名《人族心事》的书，她留着一头黑短发，有着淡黄的眼眸，戴着金框眼镜。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妥妥的书呆子。

　　她快步来到笛声的源头，吹笛的是位女子，她背对着黑发少女坐在悬崖边，头发微卷，散着的头发可以触碰到草坪，被微风吹过的发丝们早已白透，白到与身旁的雾霾融为一体。

　　这让她显得更加的神秘。

　　黑发少女快步走来，人变得气喘吁吁，在距离她一米处，弯着腰，一手摸着膝盖，一手还抱着书，在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黑发少女的眼眸累到眯成一条缝，却还用余光看着她，喘了口气便咽了咽口水。白发女子听到她那不停的喘息声，嘴便离开了笛子，手中的笛子也是这么顺势的放到了边上。

　　黑衣少女总是那么单纯，她一副笑脸，她用那天真的眼眸蹙眉不解道：“阿什利·吉利娅，你有所不知，今天镇子上来了个黄头发的女孩，貌似是妖族的姑娘，可她一来到镇上就被人驱赶，那是因为什么啊？”

　　阿什利也就是那位白发女子，她缓缓起身，脖子上那独特的项链在不停辉闪着，她淡淡开口说道：“人们可能觉得她，意图不纯吧。”

　　“为什么？她就是身份不同，能有什么意图啊？”黑发少女听她这么一说更加不明白了，皱着眉头歪着脑袋问道。

　　“你得明白，洁丽雅·奥古斯都，人族在这个世上是多么的废物，他们不能像其他族类那般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所以他们会嫉妒，也只会嫉妒。”阿什利回答道。

　　黑发少女，洁丽雅垂眸思考，好奇的问道：“那…阿什利，你会嫉妒吗？”

　　阿什利摇头，没有说话。

　　“你们吟游诗人都是这般德行吗？一下子说些听不懂的话，一下子连话都不理了！”洁丽雅噘着嘴，鼓胀着两个腮帮子，肉眼可见的怨恨。

　　阿什利听她说话，忍俊不禁，转过身，轻声说道：“是啊，不过就我这般。”

　　“你还为此骄傲？”洁丽雅见她这态度，仰着头质问道。

　　阿什利低下头，俯视着洁丽雅，眼眸就如同没有颜色般，蓝得发白。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轻笑着嘴唇，无力的看着洁丽雅。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个眼神就仿佛含住了千言万语，阿什利穿着朴素长裙，伴随着轻风飘动，头发也被一同吹动。

　　洁丽雅看着她，除了肤色外，几乎都是白的，与大雾融为一体，若隐若现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此消失不见。

　　这让洁丽雅看得有些痴迷，阿什利在她眼里就如同神灵一般存在，美得让人窒息，不过这种美就如同莲花一般，只能供人观赏，而不可亵玩。

　　不管她走在哪，都会是那么耀眼，仿佛她与那群同流合污的家伙呆在一块，也依旧我行我素，这便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吧。

　　洁丽雅陷入回忆，不管是何时的阿什利，她都是这般模样，素衣长裙，垂腿坐崖边，吹笛到天明。每每想见她，只要来的悬崖边，她永远都在。

　　在第一次认识她时，也是在此，从那之后，亦是在此。可书上说，吟游诗人是飘忽不定的，今日在此遇见，隔天就会不在了。而她已经待在此有近一个月了。

　　“阿什利，都一个月，你不离开这里吗？”洁丽雅坚信书中的内容，看着阿什利，很是不解的问道。

　　阿什利摇头，轻轻抚过洁丽雅的发梢说道：“为什么要离去？吟游诗人的确会跑到各地吟唱，可我是阿什利，与那群家伙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离开，那便不离开。”

　　“这样吗？那你去镇上玩吗？从认识你到现在都没见你去过小镇，你是不喜欢待在人群吗？那你为什么要做吟游诗人啊？”洁丽雅道。

　　阿什利依旧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并不想进城镇。”

　　“为什么？”洁丽雅很是不解的歪头问道。

　　“因为我是怪物，是人族眼中的怪物，我有着人族的籍贯，却是个不伦不类的家伙。”阿什利轻描淡写的说道，就仿佛在述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洁丽雅仍旧不解，她与人族观点不同，她喜欢站在余晖下，被照耀着的阿什利，那样的她很美，如同天上所赐予人族的天使。

　　她摇头看着阿什利，直截了当的反驳道：“你不是怪物！你是天使！是上帝所赐予的天使！”

　　听着她着急的反驳，阿什利抿唇笑着，嘴角上扬，她淡淡道：“洁丽雅，这么着急说我，你貌似也没去过人族的小镇，不是吗？”

　　此话一出，洁丽雅一时间愣了神，嘴角微微颤抖，皱起眉头问道：“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呢？要是我没去过，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妖族的事。”

　　“你的书，不就是可以时时记录下人族的一举一动吗？何必要大费周章的跑去人族观察，你说是吧，只坚信书中内容的，奥古斯都氏魔族。”阿什利淡淡开口道。

　　洁丽雅有些惊愕，双眼睁大，很是不知所措，便试探性的问道：“你…认识我的…家族？”

　　阿什利点头，用在平静的语气回道：“当然，我活得也算久，这种在魔族很有名气的家族还是认识几个的。”

　　此时，阿什利身后的悬崖边，缓缓飞出一位骑着扫帚的魔女，那是洁丽雅的母亲，她来叫洁丽雅回家吃饭来。

　　魔女面前是阿什利，她见那熟悉的白发与那飘荡的裙摆，还有阿什利身旁的玉笛，表情也是有些惊诧，本已说出的“洁丽雅”三个字又被突如其来的话音吞噬了。

　　“吉利娅！你怎么会在这？”魔女上下打量着阿什利，很是不解的问道。

　　阿什利听着声音缓缓转过身，看着悬在空中的魔女，礼貌的打招呼，说道：“好久不见，悦滋莎·奥古斯都。”

　　“母亲！”洁丽雅见母亲，小孩子的稚气也是随之而来，她跑向悬崖，往下一跳，手中的书立马展开，变大，她盘坐在书上，也悬在了半空中。

　　魔女貌似有许多话要说，见洁丽雅来到自己身旁，便把话全咽了下去，对着阿什利点头道谢：“谢谢您，照顾我家孩子。”

　　阿什利摇头：“没什么，是她自己跑来的。”

　　“还是感谢您了，我们先行回家吃早点，便在此道别。”魔女说罢，便领着洁丽雅飞走了，洁丽雅飞走时，顺便扭头与阿什利道了别。

　　而后，这里变得宁静了许多，回归静谧的大自然中，片刻，一股浓浓血腥味又将此地席卷。

　　闻着这股恶臭味的阿什利，皱起眉头，捂着嘴鼻，往悬崖处不停的靠，就差半个脚，她便会掉下去。

　　此时，一个声音出现，一个空旷，雄厚又不失犀利而贱的声音，说道：“阿什利·吉利娅，洁丽雅·奥古斯都，不用想都知道，那个少女是您的替代品，哈哈哈哈，您居然还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与她谈话，您这是在图什么？”

　　阿什利简单打量四周，无人也无异物，听着这声音，她脑中无意识的联想到一位狼人：一位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贼眉鼠眼，衣衫不整的家伙，他整个皮肤嘿呦，是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炸的，定时炸弹。

　　是一个危险的家伙，他名叫失特杰·睿西托斯。

　　阿什利眉间紧皱，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无色的眼眸被重新绘上颜色，一种偏绿的淡蓝，即使有了颜色，眼神依旧是那么涣散。

　　“失特杰？别装神弄鬼的，很可笑知道吗？你来找我是有何事？”阿什利问道。

　　此话一出，大自然回归了片刻寂静，几道黑光伴随着风，从四处聚集到了一块，沙尘声在耳边响过，在阿什利的眼前出现了这么一个男人。

　　他的脸很是惨白，毫无人间气色，与阿什利的皓白有着明显差距，他的肤色就如同在拙劣的模仿，想与阿什利更接近。

　　男人身披黑大褂，手上还拿着一个用马皮制成的水壶，脸上戴着防咬器，前边留着公主切一般的发型，后边的头发高高绑起。

　　这人便是失特杰，他的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有些奇怪，全身上下如同被人圈养一般，少了许多野性。

　　不管是手上还是脸上，都还有着残余血迹，他看着阿什利，用近乎恳求的态度说：“您不是可以让人长生吗？能不能帮我救个人？”

　　看着他这一身的穿着，与以往他那嚣张的态度，曾也杀人无数，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人族，而来求助于自己的死对头？

　　阿什利很是不解，听他的话便遗憾的摇了摇头：“让人长生我做不到，可要让一个人起死回生，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我可没有那种为他人着想的圣心，你知道我要什么的。”

　　失特杰明显一愣，垂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水壶，沉思片刻，便抬眸说道：“你要的那东西，我即使把整个妖族寻遍，也找不到几个。可用他物兑上先吗？”

　　阿什利单挑眉，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点头道：“当然，用你救人的理由来换，怎样？”

　　听她这么一说，失特杰两眼放光，竟然会用这么简单的要求，来换一个救人的机会，这可真是何乐而不为呢。

　　“要是真如您所说，即使当牛做马，我也在所不辞，任劳任怨。”失特杰边说，边对着阿什利鞠躬道谢。

　　他左手放在胸前，右手缓缓的向外展开，鞠躬的同时，右手向外打了个响指，两人便被瞬移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位呼吸虚弱的病人。

　　阿什利上前走到床头，俯身看着病人的脸庞，他的脸庞布满了沧桑，头发也已花白，看似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可惜这伪装并不是很娴熟，假象骗得过远视的人，却骗不过近观之人，他的发梢到毛干的确都已白透，可他靠近表皮的发根却还黑着呢。

　　此时的失特杰真简述着，与他相遇以及救他的原因：“他是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捡到我的。当时的我，因为那个原因被逐出妖界，当我离家出走时，他们将我能力收走了。当我以狼的形态来到人界，被镇上人讨厌，每天被拳打脚踢，直到他的出现……”

　　阿什利听得烦躁，握紧了拳头，又松下拳头抚着自己的脸庞：“这些应当不是重点吧，我要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为此人改邪归正？”

　　“先是收养了我，后是一直陪着我，给了我几百年来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不喜欢打杀这种事，我便顺着他不做。”失特杰道。

　　“所以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而你身上的血腥味又是从何而来？”阿什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