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墨脱的云

3、重逢 从十三岁走

　　从十三岁走进有金叔和钟仁的人生，到十八岁考上大学去了昆明。只不过短短的五年时间。上大学的四年间，小米几乎没有回过家。金叔虽然口头上不说，可心里肯定对自己不满了吧。如果老妈老爸在世的话，肯定会每天一顿暴风唠叨。是啊，好久没回家了。都快忘了北玉市长什么样子了。
　　所以，大学毕业之后的小米选择回家乡陪金叔。同学们都劝小米留在昆明。毕竟，城市的环境更好，而自己男朋友大雨的爸爸在政府也有一定的关系，要安排自己的女朋友进**局，还是有办法的。可小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虽然昆明离北玉市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可金叔年龄大了，一个人退休在家，而钟仁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肯定有照顾不周的时候。这么多年，金叔对自己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自己，自己在他身边尽孝也是应该的。更重要的是，北玉有那么多自己放不下的曾经，有那么多自己放不下的心结。
　　毕业散伙饭那天，大家不明所以的情绪高涨。小米和宿舍姐妹们喝的醉醺醺的一路高歌朝学校走去。校园里熟悉的风和空气，让欲裂的大脑有一瞬的清醒。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学校图书馆，小米觉得眼眶一阵微湿。大学四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学校这座宏伟的图书馆。成千上万的书，自己看过的屈指可数，再也没有机会了。小米低下头揉了揉鼻子，“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孩子，相信爱可以永远啊....”恰巧手机响了，姐妹们一脸玩味的看看小米，甩下她，七个人唱着歌继续向前走去。“喂，你们还在继续啊。真到这个时候，你们怎么比我们还惆怅？呵呵，少喝点酒，不然明天该头疼了。注意身体...”小米絮叨半天，发现听筒里压根儿没有声音。就小心的询问“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难受，这种迷茫的日子总会过去的。”小米等着对方的回答，毕竟，自己和他的处境是一样的。自己也希望得到他的安慰。而半天过后，听筒里悠悠的传来一句“小米，你是选择我，还是选择回去照顾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那个糟老头？子？你没必要回去的，我可以请保姆，咱请最好的...”陈大雨话还没说完，小米就挂断了电话。两年了，你还是这么不了解我。或许，我们真的没什么缘分吧。“Poker poker face”校园里想起了lady gaga劲爆的舞曲。小米转身看到学校的街舞Dancing Soul社团在举行专场表演，炫目的灯光闪疼了小米的眼睛。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小米觉得自己沧桑了，再也不属于这个青春的校园。
　　6月，是学子离校的时候。昆明士官学校的学生们也不例外。整理好包裹，小米要跟昆明这座春城告别。特意选择一大早的火车，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姐妹们。小米一个人提起行李去了火车站，站在空旷的候车室里，小米前所未有的孤独，是姐妹们没有来送行，还是没有了大雨分别的拥抱。四年，一个人来，一个人走。难道这就是我跟昆明的缘分吗？
　　在硬皮车上昏睡了三个小时，小米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儿了。随着报幕员一声“请到北玉站的旅客携带好随身行李，准备下车。”小米便醒了醒神，跟随人流下了车。热闹的北玉车站让小米感觉很是亲切，人生是不是真的就像旅行。从一个落寞到另一个繁华？
　　走到熟悉的小院儿门口，小米一个人呆了，她好像又看到金叔躺在葡萄藤下边的躺椅上享受着自己毫无力道的捶背；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黑子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做作业，写着写着就开始在石桌上划三八线标署自己的领地，最后，黑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石桌上刻下了一条长长的疤，至今印记清晰，还有为了完成这个杰作，满头大汗的他......
　　“呦，这是小米吗？好久不见，变成大姑娘了。漂亮了，呵呵，老金没在吧，我刚在湖边遛弯还看见他了，你要不去阿姨家里坐坐？”“不了，阿姨，改天吧。金叔不在的话，我打电话给钟仁，让他回来就好了”。黑子因为学习成绩长长吊车尾，留了两级，也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只在北玉的三流大学念了体育专业。其实，钟仁能守在金叔的身边，对小米而言，是一件大好事。而现在，还在享受大学自由自在时光的黑子，也让小米很是羡慕。
　　然而，看着手机里黑子的电话，小米直犯嘀咕。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不知道手机号码还能不能拨通。“我有钱了，有钱了，我就满世界抽抽的花...”听到手机里的彩铃声，小米猛地笑了。紧接着，传来了一个似梦非梦的男低音“你哪个胆儿脂肪含量过高的呀，还爷的美梦...”伴随着怒吼，小米瞬间一个激灵。搞错了吗？“是黑子吗？我是李敏，我回来了。金叔不在，又没办法联系他。你在学校吧？方便回来给我开下门吗？”小米说完，就听电话那头儿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一通机灵咣当的声音。“小米吗？，这么热的天你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等我会儿，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的金钟仁，才发现自己裸着半个身子，跑到了阳台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猴急个什么劲儿啊。是心虚吗？明明没有在学校。昨天晚上在避风塘为乐队主音曼妮过生日来着，闹到半夜还不算，一大帮意犹未尽的男男女女来到大懒的公寓继续庆祝，闹到凌晨三点才躺下。看看睡的丑态百出的大家，钟仁一阵莫名的心烦，踹麻杆儿的屁股本打算出气。谁知道另一条腿被人抱住，差点一个踉跄。钟仁低头看见，流着哈喇的曼妮，两只胳膊环抱着自己的右腿，脸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我的小开，小开。不能走。”看着满腿的曼妮的哈喇子，钟仁觉得空空如也的胃里瞬时翻江倒海。猛地扯开曼妮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甩到地上。穿上衣服。走出了公寓。
　　大懒的公寓在郊区，离自己家很远。一路上，钟仁都在催促的哥赶紧、快点。被人甩了一句你以为你赵本山呀？专机呀？金钟仁才乖乖闭上嘴巴，飞了的哥一眼，就焦急的看向窗外。回家的路，怎么就那么漫长？
　　在便利店喝着绿茶看着熟悉的风景，小米觉得在学校的不快，有那么一点点消散了。果然，北玉才是能够治愈我的地方吧？远远看到有辆出租车飞快的驶来，车还没挺稳。就看见，一个人影蹭的钻了出来。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有点发着咖啡色的头发随风飞舞。小米仿佛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洗发香波的味道。看着他着急的拿出电话准备拨号，小米便走出便利店。躲到那个着急的背影后边，猛地敲了他的脑袋。钟仁吃痛的回过头，皱着脸盯着小米看了看，忽地笑开了。阳光勾勒着他的笼括，笑容简单纯粹。小米咧开嘴跟着笑了，踮起脚尖儿，伸手努力够够了他顺滑的头毛 ，一阵好闻的味道。“你染头发了，洗发水也换了？呵呵” 钟仁低头揉揉自己的头发，一手提起小米的行李，一手挽过小米的肩膀。朝家的方向走去。
　　四年了，小米觉得黑子似乎变了很多，高了，更黑了，壮了......但有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至少你能一眼认出我，至少，你肯一下搭过我的肩膀。这样简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