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王子服》神叨叨

6、【六】桃花·相恋（二）

　　是啊，男女之情而已，有什么好避着人的？

　　既然心悦，何不求娶？

　　既要娶亲，何不光明正大说与父母？

　　暗中鬼鬼祟祟，偷摸摸调情，却不敢露于光日承担责任是何道理？

　　王子服这一刻终于恍悟婴宁笑中未尽之语。

　　原来痴的不是婴宁，而是他自己！

　　难怪婴宁不肯接他手中之花。真个一无用枯花也！

　　一窍通，百窍通，想明白了这关窍，王子服犹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想越清醒，越清醒想得越多，往常许多不曾注意的细节也被他一并想了起来。

　　枯花何能数月不殆？

　　桃花如何一夜抽枝吐蕊？

　　分明杏花时节，却见桃棠并开，何等异常！

　　王子服一阵恍惚，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自心底升了起来：婴宁莫非山中精怪？

　　——若如此，他可还要娶婴宁为妻？

　　王子服恍惚良久，再回神定睛一看，四处无人，婴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上元日那种怅然若失之感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小荣开了门，敲门的牵着两头驴，问：“冒昧向姑娘打听个人：可曾见一十六七岁的儿郎，王姓，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大约这么高。”

　　小荣“咦”了声，王子服听出那是家中仆从的声音，低呼一声，这才记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母亲该急坏了！忙小跑了过去，仆从远远见了他就欢喜地迎上来，将家中如何焦急、自己如何翻山越岭……种种前情一并告与王子服。

　　王子服愧疚不已，小荣将仆从请了进来让他歇息，仆从喝了水，坐着歇了会儿后就要带他回去，王子服又有些犹豫。

　　仆从：“老夫人急得一天没好好用饭了！”

　　王子服顿时道：“我们这就走！”

　　老妇人带着婴宁来送他，王子服本欲想带婴宁一起，念及方才所思，又不免迟疑——要娶婴宁吗？若她果真是精怪，母亲那儿如何交代？

　　混混沌沌的，想静下心来细细想明白，偏偏事情全都赶在了一块儿。

　　“婴宁，你——”

　　“大哥慢走。”婴宁笑。

　　这笑刺痛了王子服的眼，叫他第一次觉得，婴宁笑起来很难看。

　　于是他真的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