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Ⅱ（枢零/架空）》小鸟

3、第三章 阴谋论（三）

　　鲜红色的月圆之夜，血族的神圣之夜，这样的月亮让血族沸腾，发自心底的渴望，比饥渴食欲、□□、情欲更加饥渴的厉害，渗入骨髓的渴求鲜血，浇灌干渴的喉咙，对于被初拥的人类、吸血鬼的稚儿、下等级的吸血鬼们这种渴求是无法忍耐的。
　　锥生零步行走在伦敦街头那些光鲜亮丽表面背后阴暗潮湿甚至肮脏的街头巷尾，天空中鲜红色的光芒对吸血鬼而言充满了魔性，自从十六岁最后的那个夏天，锥生零总是将每个有鲜红色月亮的夜晚分成两半渡过，一半时间不得不留在玖兰枢身边，另外一半则承担起几乎已经消失了的吸血鬼猎人的职责——狩猎吸血鬼。
　　猥亵的声音、呻吟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细软充满情欲却世俗的讨价还价的声音、也许会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人类最原始的交易、最原始的暴力总是在这里发生，每一座光鲜亮丽的背后隐藏的黑暗，这里是吸血鬼狩猎理想的温床，同时也是吸血鬼猎人们狩猎吸血鬼的最佳地点。
　　啪嗒，啪嗒，踩在脚下的也许是因为寒冷而凝固在破旧混凝土上的雾气，更多可能是小巷内某户人家随地乱倒的馊水、垃圾，林林总总散发一阵阵的腐臭味儿。
　　良久，
　　空气中远远的也能嗅到一丝丝死亡的气息，刚刚腐朽的鲜血的味道。
　　吸允吸血鬼鲜血的代价之一——比人类更加发达的嗅觉，锥生零知道的，又有人类死亡，而且凶手必定是吸血鬼。
　　沿着味道飘散的方向，很快的，出现在视线当中的是一具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垃圾桶堆当中的死尸：过度苍白、完全失去血色的皮肤甚至呈现诡异的苍蓝色，半滴鲜血全无的血管糟糕的暴露在皮肤外，扭曲着，即使用不着进一步观察也能猜测到死者颈子上吸血鬼残留的独有的标记。而另外一件最最意外的情况则让锥生零无法再前行半步——尸体周围站着一个活着的人类，而且，锥生零还没有记忆力差到忘记不久前曾经在眼前出现过一次，令人留下深刻记忆的一位男子，这家伙的身份应该是人类的警察。
　　翻看伤口，检查现场，呼叫援助，这名警察正在打算将尸体装进‘证物袋’里打包带走。
　　不得不在警察面前现出身形，至少在这名警察将尸体打包带走之前锥生零需要通过尸体上残留的稀少血迹来追踪留下痕迹的吸血鬼。
　　“无关人等退后，这里是犯罪现场……”
　　“人类，你正在踏入你不该踏入的领域。”锥生零郑重的向出现在不该出现地点的警察警告道。
　　可惜，他警告的对象是贾斯汀，一名经验丰富并且正在寻找机会切入整个事件的警察，况且这名警察并不将一名看起来刚刚踏入社会的少年的警告放在心上，他回答道：
　　“我的名字叫贾斯汀，一级探员，我怀疑这名死者和前些日子发生过的吸血鬼杀人案有关，孩子说出你的姓名，你这种年龄的孩子不应该踏入这种地方。”
　　同时，取下塑胶手套，贾斯汀伸手打算锥生零驱离死亡现场，外加不希望少年过早的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
　　“锥生零，还有，不要叫我孩子。”
　　自从那个夜晚之后，锥生零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十六岁，不再成长，外表的年龄永远是当年的少年，内里却早已变成一抹不断在执拗的固执中前进的幽魂，早已不复当年。停滞，错愕、犹豫半响，锥生零并未躲开贾斯汀伸过的右手——很温暖，人类的温度是暖和的，一点也不冰冷，和吸血鬼的体温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越发悲哀的提醒着锥生零他远离人类的范畴之外。
　　一瞬间，贾斯汀只觉得接触到的地方感觉很冷，仿佛失去温度很久的尸体，地上那具刚刚死去的尸体比从手上感觉到的温度还要温暖上许多。
　　很快，锥生零越过阻拦自己的贾斯汀，来到已经步入死亡的吸血鬼的食物山旁，半蹲着身子，手指沾取一丁点死者颈子残留的血液在口中轻尝，全然忘记了这种动作在普通人类眼中多么的惊骇世俗。
　　猩红的可怕的月光下，这名说话古怪、突然闯入杀人现场的少年，面容不甚清晰，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舌尖清舔红的更加鲜亮的唇，在贾斯汀眼中锥生零正在用一种古怪而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除了馊水味儿还是馊水味儿肮脏的空气中分辨杀人者的味道。
　　“凶手不是人类，它们是以人类鲜血为食的兽，它们没有人类感情，人类的法律约束不了它们的行为，……”当年那个从教堂离开的十六岁人类少年无法想像，几年之后自己会有一天将黑主灰阎用来警告自己的话语原封不动的转给别人，而且平静的好像正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少年，不要用这种奇怪的言辞阻挠调查行为。”贾斯汀打断了锥生零的警告。
　　常年行走在危险边缘，贾斯汀的直觉告诉他，眼前少年口中的警告是正确的，只是，不可能接受警告离开，就好像所有的调查全部走到死胡同无法回转，突然之间你发现其实其中一条死胡同在一个转弯之后还有另外一条路连同着，哪怕锥生零告诉贾斯汀前面是刀山火海，贾斯汀也不愿意止步不前。
　　不理会少年的警告，贾斯汀用棉签沾在锥生零刚刚翻看过的死者的伤口上面，继续采集着证据，目光却随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而欲行，同样是危险的直觉告诉贾斯汀，自己长久以来追求的线索就在这个少年身上。
　　不想再多浪费唇舌解释，现代人早已不信仰神，如何会相信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存在的吸血鬼？
　　锥生零顺着血腥气飘来的方向，行去。
　　……
　　顺延着残留血液的味道，锥生零属于吸血鬼的那部分本能很快的找到了杀人的吸血鬼。
　　“Level E的味道，可怜的下等级，想不到竟然也在这里一起分享神圣之夜。”优雅的吸血鬼露出尖锐的犬牙，像所有有本领狩猎人类的吸血鬼一样，它英俊而彬彬有礼、足以诱惑被吸食鲜血的人类。他望着锥生零到来的方向，鄙视却又礼貌的打着招呼道。
　　锥生零的回答是一颗银色的子弹。
　　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Bloody Rose’的刻痕若隐若现，扣下扳机，子弹出镗，弹痕擦过脸颊，一瞬间在吸血鬼面容一侧留下炙热烧伤的痕迹。
　　“堕落的吸食人类鲜血生存的吸血鬼，不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平静的声音冷酷的向吸血鬼下死亡通知书，对锥生零来说这才是真理，就像吸血鬼认为吸食人类的鲜血一样，对锥生零来说杀死吸食人血的吸血鬼是必须的。
　　触摸炙热的生疼的伤口，吸血鬼颤栗的眼神在眼睑中一闪而过，他辩解的话语中带着慌张道：“吾乃高贵之血族，不过吸食区区蝼蚁血液，何错只有？！明明不过是个Level E，难道你没有尝过喉咙饥渴的滋味儿吗？吾等种族卑下的同类！你竟然敢为了区区蝼蚁杀死我！！”
　　第二颗子弹，正直的穿射过吸血鬼的头颅，大量的强光在吸血鬼体内爆开，仿佛午夜的阳光明明是美丽的、低下等级的吸血鬼终其一生也无法见到的美景，见到之时却是足以致命的时候。
　　吸血鬼化为灰烬，存在消失于天地之间。
　　辩解无罪、辩解无果、再多的理由，所有濒临死亡绝境的生命全部都是弱者，血族在死亡面前何尝又不是蝼蚁？被杀天经地义。
　　“Mr.锥生零，请你和您的那把枪一起和我回警局协助调查。”紧随锥生零身后的贾斯汀目睹了发生的一切，案子梦寐以求的转机就在眼前，就算贾斯汀对曾经再想当作没有看见，也不可能放过。
　　闻言，锥生零突然笑了，笑得古怪，仿佛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很久没有被人类的警察逮捕过了，你要逮捕我吗？”锥生零似乎在故意询问道。
　　“既然看见了，就不可能当作没看见，而且少年，我们很有缘，见过两次面不是吗？”贾斯汀反问道。
　　？，头微微偏向一侧，锥生零的样子似乎有些疑惑。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非人的家伙在我面前化作劫灰，震撼太多，习惯也多，这种死法没血腥，算可以，而且，这个家伙蝼蚁、蝼蚁的称呼人类让我不爽。”贾斯汀点着一根香烟，放在唇边狠狠吸入一口，舒缓躁动的神经之后，很家常的说道。
　　也许是之前锥生零从没有听到过有人能够用这般有趣的说法来形容充满诡异的死亡场景，锥生零唇角不小心微微翘起，他的口气不经意间缓和了许多，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贾斯汀大喜过望，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就是苦苦追求转机近在眼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