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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陌上人如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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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听予头也不回急匆匆绕路跑到一处墙角,看见没人后,扶着墙松了口气。
真是见鬼了,怎么哪里都能碰到黎寒?
之前天天去找却不是闭关就是闭关,整天关着不知道做什么,也不闲闷。现在不想找了,怎么哪哪都是,搁着烂大街呢?
我就潇洒几天,我容易吗我?
算了。
一声叹息声响起,在这幽暗的巷内回响。
这事稍后再议,总而言之,看来以后要小心点行事,还是先去测灵根吧。
顾听予走出巷子,在阳光照射下的脸上染上一抹散不去的忧愁。
……
“喂,这个到底怎么用啊?”
“这你就不懂了,我干这行很久了,只要把手放上去就行。”
几个小弟子坐在桌前摆弄着低阶测灵石,其中一个把手放上去,上面亮起淡淡的绿色光晕。
“哇,厉害啊,三品木灵根,这都能去一堂了。”
“那是当然。”
把手放上去的年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显的有些神气。
三品木灵根在这贫瘠之地确实少见,这足以作为他傲人的资本。
……
低阶测灵石?
那这就好办了。
不远处,一红衣少年倚靠在假石后,半抬着手,一簇炽热的火焰涌上掌间。
看着掌上花火,少年微微握了握拳。等到再张开时,那跳动的火焰却淡薄了些,随着微风飘散。
“请问……这里可以测灵根吗?”
少年转了个身从暗处走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正讨论着的弟子被徒然打断本是有些恼怒的,但在抬头看到那少年时,却怎么也发不起脾气。
少年眸中含笑,声线清朗,身着一袭红衣,发带随风飘荡,卷起缕缕青丝。
“哦、哦……当然可以,把手放到这块测灵石上就可以了。”
在迟疑几秒后,几人总算是回过神来,将放在案几的测灵石往前推了推。
“多谢。”
少年拂袖将手放在那测灵石上,一道鲜艳的红色亮起,与天边那抹彩霞相接,一时竟分不清哪是夕阳红。
这红色,虽不及少年那一身红衣,但也算是纯粹了。
一品火灵根。
这可不是谁想有就有的。
就算是放在第一大宗也不常见。
看着这测试结果,一众弟子却不知怎么也生不出嫉妒,冥冥之中仿佛有股力量在告诉他们:
他们穷尽一生也求不得的天赋,配不上眼前的少年,他应该要更好的。
“给……”
其中一个弟子慌忙从旁边的锦盒中拿出一枚刻着一堂的玉牌,递了上去。
侧目而视,锦盒中的一堂令牌已所剩无几,在霞光下熠熠生辉。
看来,今年能去一堂的还有不少。
洁净好看的手接过玉牌,指腹在花纹上摩挲。
雕刻的还算精细。
抬眸远遥,一堂的塔尖依稀可见。
顾听予将玉牌别到腰间。
转身离开。
……
顾听予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的时候,竟已花费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太阳快落了山。
顾听予来到一座玉楼前,突然一朵桃花飘零而下,不偏不倚轻盈的落在少年肩头。
“嗯?”
伸手将肩上桃花抚下,放在掌心,还带点幽香。
花瓣上有折痕,看起来被揉捏过。
抬头向上看,楼亭宣窗上倚着一少年,少年半支着腿,手中握着一枝桃花。修长的手指在脆弱的花瓣上轻轻揉捏,如柳絮般又飘落几瓣。
一身玄墨色长袍被微风吹起,墨发及腰,被一根发带系着,与顾听予大不相同,但却又有几分相似……
一阵风萧萧吹过,卷起了红衣少年的发丝,下一秒一抹玄金映入眼帘,墨衣少年跃了下来。
桃花飘零,只剩枯枝。
“陌上人如玉,陌玉。”
“交个朋友?”
一只纤瘦的手伸到面前,墨衣少年莞然而笑。
“予听。”
顾听予同样朝他笑了笑,握上他伸出的手。
“陌兄如若是无事,在下便先行离开了。”
顾听予有些急,他得赶快走,要是待久了又碰到黎寒可不好。
墨衣少年转身看着顾听予离去的背影,轻启了启唇,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小狐狸。
突然,墨衣少年的发间微微隆起,一对黑色的狼耳冒了出来,向旁边倾了倾。
少年伸手抚上微尖狼耳,待到收回时,那对狼耳已经不见了。
而这一切,并未有人看见。
要说见证者恐怕只有渐散的余晖。
可余晖本无声,无法诉说,只能任留自己不断消散。
……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道尊,这几个月,让您委屈住着儿,真是多有麻烦了。没想到这魔族消息如此灵通,明明先前还屡次骚扰我境,近些月倒没了一丝动静……”
一名老者紧攥着拳,青筋微微暴起,看起来有些愤慨。
“无妨,除魔不在于一时,自是急不得的。”
眼前青年不食人间烟火,半阖着眸,语调虽是温和的,却是异常的冷淡。
这老者才意识到方才有些失态了,手臂上的青筋退去,往旁边挪了挪,挺直腰背。安安静静的坐着,就连半个屁也不敢放,像是个等着挨批的学生。
“不过,道尊,近日收到消息,魔族好像出现在了禁林……”
老者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下来,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说了出来。
“道尊也知道,晚辈创了一个不入流的小三派。而先前本是计划去禁林历练,锻炼一番那群学生的,但如今却有魔族出没,也不好推脱,那就只好……”
“劳烦一下道尊帮忙带下队了。”
黎寒没有说话,但不知想到什么,缓缓回道:“既是有魔族出没,本尊定是会去的。”
老者面露喜色,让道尊亲自去带一帮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他本是不抱希望的,但不想,道尊竟答应了下来。
“既无他事,那便下去吧。本尊有些乏了。”
惨白的过分的手抬起,抚上额间,轻揉了揉。
不出片刻,亭台间又剩他一人。
往常这个时候好像是会有个人陪着他的……
——
暮色远烟,掬一捧流光润朗;斜云归鸦,揽一缕晚江红瑟。
一玄衣少年抱着剑,半靠在桃树上,摇曳的桃枝遮了大半面容,但仅凭碎影也是能看出少年相貌惊为天人的。
“予兄最近剑术倒是大有长进。”
寒光乍现,一柄玄铁剑破风而过,指向他眉心,但又瞬间被扔在地上。
“陌兄说笑了,也不过如此。”
少年依旧是身着一身红衣,但不同的是,前两月那稚嫩之感却是荡然无存。
自容芷姑娘帮他易容过后,顾听予自己也试了几次。虽然相比以前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那股稚嫩之气却是怎么也画不出。
到底还是有些差别的。
被别人发现,顾听予倒是不怕,就怕被黎寒看出来。但还好黎寒是个脸盲,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玄铁剑坠落在星光点点的浅草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柄剑终是用不习惯。
锦辉估计已经落了灰。
锦辉是他刚入门的时候,黎寒送的。在离开时,本想将锦辉一并丢了的,但念在好歹用了五六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便留了下来。
“历练一事可有何打算?”
一道声音将顾听予的思绪拉回。
“无他,随波逐流即可。”
顾听予有些漫不经心,只是一场普通的历练,无需放心上。
“予兄倒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陌玉随之浅笑一声。
“嗯,那就先这样吧。”
含糊的答应一声后,顾听予便转身离开,打算回房休息一番。
不知为何,想到黎寒心便有些乱。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吧……
将脑中想法挥散,虽明知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搪塞理由,真正原因并不在此。
陌玉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将怀中佩剑放在一旁,坐立起来,抬手折下一枝桃枝。
这株桃枝纤细羸弱,轻轻一折便成了两半。
弱者,终究是生存不下去,倒不如早早了结,还不用掺和那些世事纷争。
“喂,小杂种,死了没有,父亲让我去处理禁林,赶快滚过来帮忙,不然我要你好看!”
传音符震了震,一道尖锐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不禁令玄衣少年皱了皱眉。
“闭嘴,我自有分寸。”
这尖锐的声音刺的耳朵生疼,修长的指节动了动。
“好啊你,你个小杂种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等回去了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还没等骂完,传音符就被陌玉伸手掐断,抬手掷入一旁的湖泊。
传音符划过水面,激起几簇水花,泛起一道道涟漪,沉入湖底。
已经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