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草原的歌（五） 万安泽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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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散发着很淡的草木香味，万安泽躺在不算舒适的床上，迟来的疲惫感很快就随着柔和的气味一起包围了他，让他打了个哈欠，就这样沉入了梦境。
先是一片看不见任何事物的纯白，像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没有空隙地环绕着他。
在梦里，万安泽的意识并不是很清晰，混混沌沌的，一直停留在原地。
慢慢的，周围空无一物的白色开始散去，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森林浓雾，周围的景色开始显现出它们原本的样子。
他先是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海风带着咸腥唤醒万安泽的嗅觉，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双脚踩在靠近岸边的松软沙滩上，离着海面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所处的环境很是熟悉，是谷誉的海边，自己公司的写字楼就坐落在离这片海滩不远的边上。
可能是环境所带来的安全感，万安泽的情绪显而易见地放缓了下来，习惯性皱着的眉头也展开了些，他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沙滩上的人很多，大多数都坐在沙滩太阳伞下聊天，海浪边也有三三两两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是温暖干燥的沙子，深一脚浅一脚，又像是雪地。
阳光笼罩着沙滩，周围都像是闪着光。
万安泽停下了脚步，隐隐约约地听到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扭过头，朝着旁边张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面孔。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万安泽扬了扬眉毛，转回头，却发现庄清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显然吓了一大跳，整个背部线条都下意识紧绷了，看清面前的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吓到你了？”庄清声笑得眼睛眼睛都弯了，整个人显现出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活力。
万安泽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没……好吧，确实有点。”
庄清声笑得更加放肆了，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似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收到，下次也不改。”庄清声往前凑了凑，“刚刚去买了点东西。”
庄清声把个头有些迷你的椰子塞到万安泽的手上。
万安泽接过，走到庄清声的旁边。
他们两个并肩走着，一直从靠近路边的沙滩走到了海边，海水随着浪潮淹没万安泽的脚背，日头还是很大，大概是因为这样，海水也是温热的。
两个人沿着海水的边缘走着，一直没有人开口。
——直到庄清声忽然停下了脚步，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停顿了两秒，把某个东西塞进了万安泽垂在身侧的手里。
万安泽愣了一下，打开发现是一枚戒指。
戒指上面有很清晰的使用痕迹，几道划痕在阳光照耀下清晰可见，万安泽觉得很眼熟，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庄清声的胸前。
对方胸口的银链上只剩下一个戒指圈，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摆动。
“你……”万安泽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但是发出单个音节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就这么看向庄清声。
庄清声垂下眼眸，伸手摩梭了几下剩下的那个戒指。
“寓意可能不是很好，毕竟是我爸妈的东西。”庄清声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抬头看万安泽，“我就是心血来潮，当然，你也可以不要——”
“不。”万安泽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看着对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谢谢。”
万安泽说得很真诚，紧紧盯着庄清声的眼睛。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又好像忽然泛起浓雾似的，一点点覆盖住原本的场景，一切很快又被埋没在一片纯白之中。
万安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这个梦的记忆已经在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大多数人一样，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前一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努力回想内容的时候，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万安泽只记得自己在梦中的情绪是快乐的，似乎还和庄清声有点关系，但是再细节的方面，他就一点也记不清了。
想了一会没想起来，万安泽索性不再纠结了，迎着明亮的阳光打了一个哈欠，就走向了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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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一次坐在外面，无所事事地吹着风聊天，像昨天一样约会。
“怎么只穿了一件衣服。”万安泽看向身边的庄清声，“不冷吗？”
庄清声摇了摇头，对上他的目光的时候勉强提了提嘴角，“我觉得还行，今天阳光很足。”
万安泽很敏锐地察觉到庄清声的情绪并不是太好，和昨天相比就显得尤为低落。说来也奇怪，之前的他很难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许是不屑于琢磨这些细节，但是对于庄清声，他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敏感。
“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还以为是冷了。”万安泽想了几秒，决定不一开始就点破，想要等庄清声自己开口说。
庄清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夹杂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万安泽不知道为什么心往下一沉，像是某种不太好的预兆。
但是庄清声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左手握住万安泽的手腕，就很快地移开了目光。
万安泽右眼皮跳了几下，他从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在此时此刻，周围的氛围仿佛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他没办法忽视这种忽如其来的预示。
于是万安泽动了动被握住的右手，庄清声下一秒就松开了他，结果被他反握住。
两只手紧紧地相扣，万安泽捏了捏对方的虎口，“你今天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是吗？”庄清声没抬头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躲避万安泽的目光，“一点关于我自己的小事而已，别在意。”
他模棱两可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万安泽内心的不安感受越来越强烈。
但是庄清声并没有要开口的打算，万安泽不准备逼迫着他说，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统统借着这口气压回心底。
“好吧，有事记得告诉我。”万安泽收回目光，又加了一句，“好吗？”
庄清声简单应答了一声，说了句好。
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万安泽很难用语句形容现在的感受，面前的庄清声仿佛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两个人刚重新见面时候的状态——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像蒙上了一层纱。
万安泽对庄清声这一变化感到忐忑，也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变化。
从重逢到心动再到现在，万安泽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才终于慢慢让庄清声褪去了表层的画皮，触及到了他柔软而又脆弱的内心。
有时候恍然回头看，都觉得无比艰难、步步惊心。
万安泽用指节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庄清声从表面上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很安静地低着头，目光落在脚边的一朵白色小花上，像是放空自己在发着呆。
恰好一阵风吹过，顺着庄清声并不贴身的衣服领口钻进去，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胸前的项链摆动了几下，金属触碰到肌肤，留下明显的凉意。
不知为什么，庄清声神色一怔，紧接着就抽回了虚扣着万安泽的左手，紧紧攥住了胸口的那两枚戒指。
原本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万安泽忽然觉得手中一空，扭头看向庄清声，就看见对方一手攥着胸前的吊坠，嘴唇微张，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万安泽抿了抿嘴，目光从庄清声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想起他作为项链吊坠的那两枚戒指，某种很熟悉的感受忽如其来地淹没了他整个脑海，让他一时间变得混沌。
一半是刚才还留在心中的忐忑不安，另一半则是一种……近似于隐隐约约期待的情绪。
万安泽觉得有些茫然，不知道那种毫无头绪的期待是从何而来。
还没等他弄明白，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庄清声就开口了，一下子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万安泽……”庄清声只是开口喊了他的名字，但是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显现出他某种隐含的纠结。
“怎么了？”万安泽看向他，“你说吧，我在。”
庄清声短暂地和他对上了两秒目光，接着很快就又闪烁地移开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在万安泽的注视下很轻地开口了。
“…对不起。”庄清声一开口就先是一句道歉。
万安泽的心脏忽然间往下一沉，不安的情绪汹涌而上，迅速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顿了几秒才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变得有些沙哑，“为什么道歉……怎么了？”
“有一件事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但是我现在觉得，不应该再继续瞒着你了。”庄清声抬头，对上万安泽深沉的目光。
万安泽没有开口，微微抬了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之前我和你说，我在系统里的任务和你差不多，是要帮助你完成任务。”庄清声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我骗了你，对不起。”
万安泽舌尖抵住了上颚，依旧没有出声。
庄清声看不清情绪般轻轻提了提嘴角，“我在系统里的真正任务是得到你的满好感度…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攻略你。”
万安泽盯着庄清声意味不明的眼眸，脑袋里有一根弦“嘭”地一声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草原的歌（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