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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道是无情却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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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长夏看着寄云离开的身影,摩挲着下巴:“阮梦辞,那小魔族不会出事吧?”
阮梦辞从花苒的背后出来,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与他也只相处过几天。”
“希望他只是想开了不再执着于剑修了。”
虽然从寄云的话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阮梦辞依旧由衷地希望是这样的。
暂时解决了问题几人又向爝火出发,随着行程的进行,温度也越来越高。
虽然灵力护体让他们不会因高温受伤但是绝对算不上舒适。
对于喜冷的阮梦辞更是。
阮梦辞已经蔫蔫地趴在花苒背后,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了,只有花苒的动作能引她动一动。
花苒感受着背后柔软的身躯,有些心疼。
她能感受到阮梦辞的不适,虽不清楚为什么以阮梦辞的修为会难受成这样,但这并不妨碍此时此刻花苒心疼阮梦辞。
花苒悄悄地分出灵力使出些降温的小法术,想让阮梦辞好受些。
感受到凉爽的阮梦辞蹭了蹭花苒的肩,示意自己接收到了好意。
卞长夏和闻人淮则十分稀奇,阮梦辞弱势的样子可不常见。
她总是一副骄傲,优雅,又有活力的样子,接触过她的人都会说一句不愧是华清宗的大弟子。
遥想当年玄天擂台,阮梦辞在阵法幻术的版块从头站到尾,无一人能突破她。
当然这件事花苒不知道,她当年打完刀修擂台就会宗门了,平常又独自住在竹帘山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当然宗门很少有人会主动跟花苒聊八卦,他们都默认三师姐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这也并不妨碍花苒认为阮梦辞很厉害。
花苒喜欢阮梦辞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永远燃着不熄灭的火焰,充满了花苒自己没有的热烈情绪。
现在无力的阮梦辞和记忆力的阮梦辞交织在花苒心中,带着冷意的灵力温柔地包裹住背后的人。
花苒小声说:“等解决了这些事情我陪你去看雪好不好,我记得你很喜欢。”
阮梦辞闷声笑了一声,把下巴搁到花苒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花苒:“我这次一定不会失约的,还有礼物,我都记得。”
“嗯,我知道。”
闻人淮侧头对卞长夏小声嘀咕:“花苒不交朋友则以,一交朋友不得了,捞到了华清宗的大弟子。看样子关系近得快和你我差不多了。”
卞长夏躺在跃水枪上,悠哉道:“你管她和谁交朋友,以她的能耐还能吃亏不成?别瞎操心了,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闻人淮略感无语,“你快找到师姐了重回本性了是吧?”
卞长夏瞥他一眼,“嘻嘻。”
说完闭上眼不再理他。
半日过后几人终于到了存有爝火的秘境外。
卞长夏观望着秘境外生长的奇花异草,感叹:“不愧是爝火,周围都没什么变化,走吧进去吧。”
说着卞长夏带头进了入口,花苒几人也跟着他的脚步进了秘境。
在他们进去之后,一个黑袍人出现在秘境外。
黑袍人在入口驻足了许久,也进了秘境,随着黑袍人的动作,灵力在秘境外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阻止别人再进的结界。
爝火的秘境说不上危险,却也不算安全,只能说没有生命危险。
比如现在,穿过秘境最外层的雾气,他们四个走散了。
爝火有意把他们分开。
在背上的重量消失的一瞬间花苒就知道了爝火的意思,她皱起眉,她担心阮梦辞的状态。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她得先自己出去才能去找失散的人,一味在浓雾里乱找容易连自己都迷失了。
花苒警惕地提起破江向前方走去。
很快她就看见了人,破江微微出鞘,时刻准备着攻击。
但是在花苒看清前方的人时,她愣住了。
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花苒刚被萧疏林带回同玄宗。她迷茫,无措,在自己周围竖起厚厚的盾,只对萧疏林泄露一点不安。
萧疏林不当会安慰孩子,他想了许久,把一把小木刀放到她的手上,说:“不安就握紧你的刀。”
于是花苒去哪儿都带着那把木刀,连去主峰和几个亲传弟子上课都带着,久而久之这个略微有些孤僻,时刻带着把刀的小师姐成了主峰弟子都惧怕的存在,他们总会绕着花苒走。生怕自己挨打。
握着破江的花苒看着握着木刀的花苒,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感想,那段时间过去太久了,不安早已淡去,留下的痕迹与她而言已是日常,她并不想改。
花苒走过小小的自己,想,招式真歪。
她接下来看见了更大一点的自己,少年意气在这个时间的花苒身上并不明显,只能从她挥舞破江时眼里的决绝看出来些。
十几岁的花苒早已丢却了不安,她找了自己此生的挚友——破江。
一把有些幼稚,很锋利,很冰冷的刀。
在破江和她还未完全熟悉的时候花苒的手总是被破江冻得通红,萧疏林看见了,却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是花苒自己的事,他不能插手花苒和花苒的刀之间的事情,毕竟以后花苒的战友是破江,她必须自己学会和破江相处。
花苒像小时候握着那把木刀一样握着破江。
练剑时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满满的寒意,有时路过的闻人淮和卞长夏会被甩一身的冰碴子。
已经和破江成为挚友的花苒看着青涩的自己,她在回忆自己是怎么和破江磨合的。
破江很幼稚,也很傲气。
虽然它很喜欢花苒,但是它很不屑花苒之前只有一把木刀,破江的主人怎么能这么不霸气!
花苒在一次下山游历中完成了和破江的磨合。
那是一场恶战,走火入魔的鬼修拿一整个村子的人命修练,大火烧了一夜,第二天花苒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她的眼睛依旧凌冽,脸上带着伤痕和黑色的炭灰,却遮不住眉眼间的意气风发,手里的破江不再冻手。,维持着一个很舒适的温度。
有幸在活下来的村民围绕着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花苒记得自己后来在那个村子多呆了一阵子,帮他们重建村落。
手里的破江温驯地散发着蓝光,花苒握着破江从少年的自己身边路过,眼里是不明显的笑意。
现在破江早已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一部分的灵魂。
在花苒经历幻境的同时阮梦辞也正在看过去的自己。
阮梦辞是宗主唯一的弟子,祐嘉很会哄孩子,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也是个很孩子气的宗主。
阮梦辞小时候最大的困惑就是自己从哪里来的。
祐嘉总说她是雪山的馈赠,但是阮梦辞不信,从来没有那本书上有说雪山有这个功能。
华清宗的外门弟子大多是来学一门手艺活着讨生活的,祐嘉不会限制他们同家里人来往。
阮梦辞会偷偷躲在树上看外门的弟子们回乡探亲,活着在山下接待他们的亲人。
她很羡慕那些知道自己来处的人。
阮梦辞也经常反思自己,师尊对她很好,为什么还要去寻找那不着边际的亲人。她有时候甚至觉得那是对师尊付出的侮辱。
可是阮梦辞就是会被一股子执念引导着去追寻自己的来历。
祐嘉并不在乎阮梦辞对血脉亲情的渴望。
她知道自己对阮梦辞来说也是家人,华清宗对于阮梦辞来说也是家。
祐嘉看着挂着泪痕睡去的小徒弟,心里又酸又软,她的小徒弟怎么这么可怜又可爱啊。
阮梦辞面无表情地看着温馨的画面,她现在依旧还在被那道执念驱使。
阮梦辞继续往前走,高温让她有些不适,不过也没到完全受不了的程度,一路上的脆弱多少有哄花苒的意思。
玉青散发着阵阵绿光,缓解着热意。
走了一会,阮梦辞看见了十几岁的自己。
毕时阮梦辞已经有了玉青,也有能力上雪山了。
她和鹿群相处得很好,在雪山上,她漂泊的执念第一次有了些许的安定。
躺在鹿群中央的阮梦辞在心里想,或许自己真的如师尊所说,是雪山的馈赠。
想完阮梦辞就打破了这个想法,这种说法由自己想出来也太奇怪了。
阮梦辞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青,心想,没关系,至少她找到了雪山。
此时李更寒和李更烟也已入了宗门。
他们和宗门上下一样,格外溺爱这个大师姐。
大师姐聪明,厉害,能学会掌门教的所有东西;大师姐漂亮,骄傲,也会照顾宗门里每一个人。
她会记得所有人的名字,长相,生辰,爱好,会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
李更寒和李更烟就是阮梦辞从山下捡来的。
祐嘉不干涉阮梦辞的事情,只要不做些违背道义的事情,闯些小货,捡捡孩子这种事情都随意。
由于李更寒和李更烟是阮梦辞捡的,他们自觉和阮梦辞更亲近一些。
于是李更烟会在阮梦辞被鹿群赶下山不开心时在她面前插科打诨,李更寒会在一旁接应,确保不会打起来。
在他们之前除了祐嘉没人会主动靠近这种时候的阮梦辞,他们担心自己有血亲的事情会再次戳痛阮梦辞,只能默默在祐嘉的院子前放下些东西安慰她。
二十三岁的阮梦辞看着别扭的自己,和周围的善意。
“……自作多情,还是打少了。”
语气嗔怪,嘴角噙着笑意,眼里是难得一见的温情,那是她相处了很久很久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