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说》顾蓝狸

6、四方杂院 药

　　药草田边，凤静瑶忙碌于摘取药草的最嫩的部分。一旁，捧着竹篮，盈儿小心移动脚下的步伐，跟随她的身边。
　　“瑶姐姐，这些叶子今天都要摘完吗？”盈儿轻轻移动自己的双脚，它们已经有些麻了。
　　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凤静瑶认真且仔细地筛选着手中的叶片。“嗯，雨后的嫩芽药性最好。错过时机，这些药草便无用了。”
　　早晨，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还很泥泞湿滑。但，凤静瑶一点都不介意此刻被弄脏了的衣衫。
　　“那摘完叶子，盈儿可不可以和瑶姐姐一同下山。”盈儿很是期待。因为今天下午，凤静瑶要带着药草去给四方杂院的秦婆婆看病。她想同那里的孩子一起玩，尤其是天放，他说会做纸风筝给她的。
　　“孙婆婆同意了吗？”
　　盈儿平时很少下山，整日呆在山中，怕是真的很寂寞吧。上次，她带着盈儿一同去了四方杂院，盈儿玩的很开心。不过，回来后孙婆婆并不是很乐意她下山。
　　“我还没问婆婆！”盈儿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若婆婆同意了，就可以。”她只能如此回答。
　　不过，盈儿显得并不是很开心。只是低着头，不语！
　　“请瑶儿带上盈儿吧！”显然，说话的孙婆婆已经在一旁站了很久。
　　盈儿立刻抬起头，惊喜地望着孙婆婆。“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她显然不太相信这一次孙婆婆居然会同意了。
　　“嗯，不过，你必须答应婆婆不离开瑶儿姐姐身边半步，也绝不在四方杂院之外的地方停留。如何？”孙婆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谢谢婆婆！盈儿一定记住！”
　　而另一头，完全不参与这祖孙二人之间对话，凤静瑶依旧安静且认真地摘着自己的嫩芽。
　　嗯，必须加快速度了，不然等太阳出来了，有些药草就没用了。

　　当天下午，依旧一身男袍，黑色的肌肤，背着药箱的凤静瑶，带着身后的盈儿，同样一张暗色的肌肤，来到城北的四方杂院。
　　还没等他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古弟，你可来了。”来人，靳天磊，习惯性地拉着她的手，大步走入院中。边走边说，“秦婆婆可以下床了，多亏了你的药草。今天为了你的到来，特意做了些雪花糕。大家都等着呢，秦婆婆说了，只有你到了才可以开锅。”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虽说，她并不是很排斥靳天磊习惯性的碰触，毕竟他以为她是个男子。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直往前走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近乎于拉着身后之人在走，顿时放下手来。“那个，呵呵~我太着急了，不是有意的。”
　　她知道，每一次他都不是有意的，不过是太无心了而已。
　　“无妨！”稍微扯了扯右手的袖口，凤静瑶发现那里有些褶皱了。
　　“古兄弟咱们快走吧，天方他们怕是等不及了，口水都流一地了，现在！”一急，靳天磊又习惯性地想要动手拉凤静瑶的手，但才伸出立刻警觉地放下。
　　一直被忽视的盈儿，此刻从凤静瑶身后窜了出来，噗哧地笑了出声。靳天磊这才发现盈儿的存在，但他却更窘措了。
　　“天磊大哥好！”盈儿很乖，也很礼貌。
　　“原来盈儿也来了啊，正好天方昨天刚把风筝做好，说是要送给你呢。”靳天磊立刻转移话题，企图化解刚刚的尴尬。
　　一开始，他便察觉到古兄弟并不喜欢与人的肢体碰触。不过，他豪放随意惯了，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真的？”
　　“我说天磊啊，这么半天了，古大夫到时来了没有啊？”秦婆婆在里面等不急，自己出来探寻了。
　　见半月前还只能卧床的人此刻已能行走，虽然不是很灵活。凤静瑶很是高兴，看来秦婆婆有准时吃药，恢复得很好。
　　“我到了有一会了。”话音刚落，凤静瑶便撇下身边的两人，走过去扶住秦婆婆。
　　“古大夫，快，快跟；老婆子屋里坐去。”
　　之后，一群人便跟着秦婆婆身后一起进了最里面的院落。

　　收回手指，凤静瑶从药箱里取出准备好的药草。“婆婆的病已无大碍，不过身体还需多加调养。这是最后的几副药，婆婆按照我之前交代的方法服用即可。”
　　秦婆婆接过药后，便握着凤静瑶的手。原本她本能地想抽回，除非必要她不太喜欢与他人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但仅仅片刻，她放弃了，任由秦婆婆握着。
　　看来，以后她将不得不让自己逐渐习惯这点。
　　是啊，生活发生了改变，她也应该开始逐渐习惯一些以前抗拒的事情，例如：肢体上的接触，当然不是太过分就可；再如，不时收到的小礼物，尽量学会接受。
　　“古大夫，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老婆子想必早已经被阎王招去好几回了。”秦婆婆有丝激动，“都是因为遇上了古大夫这样的好心人，才让老婆子在这个世上能够多呆上些时日。也没有连累了我那可怜的孙女，小蝶。您是我们的大恩人，这个恩情，这辈子恐怕是报不了，下辈子老婆子一定为您做牛做马，偿还清楚。”说着，说着秦婆婆便跪了下来。
　　她救人从没想过要别人报答的，再说下辈子的事情谁知道呢！
　　“您快起来吧！论年龄，古浩应称您一声奶奶，您这样，岂不让身为晚辈的我为难吗？”房中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凤静瑶只能亲自扶起她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三步外的桌旁。
　　“小蝶可有写信回来？”为了转移话题，凤静瑶只好提起秦婆婆的孙女。
　　小蝶，也就是日前她在上官府医治过得那个妾侍。为了筹集秦奶奶治病的药钱，卖身给了上官雷当第十五房。不过，并不甘心，成亲之前便暗自服下兰蝴草，期待拖延时间找机会逃离上官府。
　　当她和靳天磊结识后，来到四方杂院见到秦婆婆才知道他们几人之间的纠葛。于是，她便给了靳天磊一种能够让人服下后看上去像死去的药草，吩咐他入夜潜入上官府交给小蝶。待上官府发丧，再把人调换出来，让小蝶离开凤天城躲上几年再说。
　　不过，她有特意交代过他们，绝对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此事，也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有那些药草，即使是四方杂院中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当他们答应了她，她才决定帮助他们。
　　这一次，她又多管闲事了~！希望此事就此了结，莫旁生枝节才好。
　　“有，她有悄悄托人带来口信。说是自己已经到了狮城，而且进了城主府做丫头。还说让我不要担心，日后她攒够了银子，便接我过去同住。”
　　这个小蝶倒也孝顺！这是件好事，但是她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的人却哭了。
　　“这样甚好！”
　　收住悲伤，秦婆婆马上擦干眼泪，从床的内侧拿出一样东西来。“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和花色。但我看你气质淡雅，就绣了朵菊花，不知你喜欢与否？”
　　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居然是肚兜？这？凤静瑶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东西，还是一个老婆婆送的，她僵着手，不知该不该手下这份礼。
　　她看出来了吧？其实她是女子，也是像秦婆婆这样活了半辈子的人，眼神是犀利点。
　　“怎么？古大夫不喜欢？”秦婆婆有些失望了。
　　缩回手，手下手中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件肚兜而已，呵呵~！
　　“谢谢婆婆费心了，很好看！”收起东西，她把它放在了药箱的最里面。
　　“喜欢就好！”秦婆婆顿时开心笑道。“那个，老婆子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古大夫放心！”女扮男装，想必她有自己的原因吧，秦婆婆心中默默地想着。
　　“谢谢婆婆！”
　　她应该可以相信吧！不过，即使不能相信她也不能如何了。所以，凤静瑶告诉自己，算了相信她吧。尽管，从小她便不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毕竟小时候跟随母亲身边，看了太多些钩心斗角之事了。
　　“古大哥，你看！这是天放为我做的风筝，好看吗？”盈儿拎着手中的蝴蝶风筝，开心地闯入门内，跑到凤静瑶的跟前，急切地展示给她看。
　　下次，她一定提醒盈儿记得要敲门啊。
　　“很漂亮！”这个风筝的确很漂亮，没想到天方人小但是画却画的不错。
　　“真的吗？”听到夸奖，手那风筝的盈儿更是欢喜得不得了，连忙又奔了出去。“天放哥哥，古大哥说很漂亮呢！”
　　嗯，下次她一定还要提醒盈儿记得不要跑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