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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宋淼19 “姓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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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宋的去山里了!”
“山神姥姥对他可真是青睐有加啊!”
“好多年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怕就怕……等他出来,咱们都得吐出点东西给他。”
武丘县四大家族的主事人碰头议事,言谈间,县内事事皆在掌中。
只除了一个人——牛背山村宋二郎。
“宋二郎此人,不像个有野心的。他索要财物,我还放心些,就怕他太超然了,不将咱们这些世俗人放在眼里。”那才可怕呢!最讨厌这些仗着有点本事就自觉超然世外不将世俗规矩放在眼里,行事无所顾忌的家伙了!若能被人间富贵迷了眼还好说,若连人间富贵都看不进眼里,世家豪门可要小心了。
“……”
“再是想不到,牛背山村那样的小地方,竟能出这等人物!”
“不管你们给不给,我王家是要舍一些利益出去的,只当是……又供了一尊神罢了。”唉!再是想不到,宋家人还有这样的造化呀。
“……我得想想。”
“舍了吧。花钱买太平。”
“宋二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当务之急,是外面的人又打算进来修路。”
“上次借胡大神使挡了外面的人伸进来的手,这次,还请胡大神使?”
几位主事人皆露出肉痛之色。
“胡大神使……太贪心了!”
“山神座下六位神使,胡大神使太贪,胡二神使不中用,黄神使和柳神使等闲不露面,白神使除了治病没别的能耐,乌神使太精了……也就这一个能用的。”
“这次,不知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说动它出面拦了外面的人?”
……
民间只知山神姥姥座下有黄鼠狼和刺猬两位神使,却不知,其实有六位。
却是哪六位呢:胡大神使黄仙儿,胡二神使胡应人,白神使白刺儿,乌神使乌彩,黄神使黄妙仙,柳神使柳不移。
宋淼跟着胡应人进入丛林,兜兜转转,过水穿林,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峭壁飞崖上。便见:头顶鼓包的黑鳞巨蛇懒懒挂在树上,乌黑神俊的好大一只乌鸦立在林梢,油光水滑的一大只黄鼠狼蹲在一块奇石上,黄毛狐狸,雪白刺猬,哪个不是巨物?
宋淼看的呼吸一窒,陡然一股恐惧感从背脊攀升,攻击了他的脑子。
黄鼠狼发出一声讥笑,转瞬间移到宋淼面前,面贴面眼对眼,宋淼屏住呼吸,无法动弹,只能看到那一双充满邪性的眼睛。
“呿~”尖尖的女声传入耳中,宋淼听到它说:“山神姥姥这次看上的人,就这?”眼前一花,黄鼠狼像一股狂风卷回奇石上,看那姿态,是懒得搭理宋淼了。
宋淼心中缓缓提气,缓缓控制麻木的躯体,降低姿态,神色谦恭,对着这满场子的神使弯腰拱手,彬彬有礼道:“在下宋二郎,见过各位神使大人。”
“嗳,听说你会做很好吃的贡品?”一颗蛇头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从头顶探到眼前,发出“嘶嘶”人声,“贡品呢?”
宋淼心跳如擂鼓,衣服底下的腿在打颤,强保持着面上的镇定从容,拱手道:“不知各位神使大人爱吃什么,便各样准备了一些,令纸人送到山神姥姥庙门下了。”
黑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退去,慢慢道:“下次~记住,给山神姥姥的是山神姥姥的,给我们的~送到这里来。”
宋淼面具微笑,拱手作揖:“记住了。一定,一定。”
那黄色大狐狸起身,四肢晃悠着走来,发出一把宋淼熟悉的声音,道:“人都见过了,干活去吧。”
宋淼咬牙忍住热泪,对着走过来的大狐狸很想爆一句粗口,但是强忍了。
这死狐狸,山下山上竟是有两幅面孔呀!
早知道山上是这样的,宋淼说什么都不会被它们骗来。这下好了,除了供一个山神姥姥,还得多供六樽小神!
不供?咱就说,你见过了这些恐怖邪异的东西,你在它们面前挂上号了,不供?呵!这份保平安的供奉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的!
艹了!艹了!艹了!
宋淼脑子里战战兢兢、狂躁暴躁、咬牙切齿、心有余悸,就憋着一股乱糟糟的气在胸腔里乱窜。他心里知道自己应激了,恐惧的后遗症,平时的冷静、镇静、淡定、稳定一时间维持不住,今天见的东西、存在、威胁、威压,总之,就是所见、所感、所体会,把他刺激大发了。
不成。不成。回家我得好好梳理一番心境。他心想。
我得变强。他心想。
这些东西对我的威胁太大了。他心想。
山神只要信仰。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县官不如现管。山神不要命,要信仰。神使就不一定了,神使会要命。他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一会想到这一会想到那。
表面上,他还是很撑得住,没有将内心的胆怯表露出来。当理智遭到冲击的时候,潜意识就上线了。本能让他这样做。野兽面前,不能露出自己的胆怯、无力、弱点。
装!装也得装出一副无畏样子来。
宋淼目送蛇鸟狐狼各位神使离开,那蛇神使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长长的黑鳞覆盖的躯体蹭着他身边过去,宋淼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黄鼠狼神使像一阵黄风卷下山,路过他的纸人时“唰唰”几下把七八个纸人撕的稀碎,也不敢吭声。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黄仙儿说要把他介绍给山神姥姥座下的各位神使,不是在对他示好。分明是打着恐吓他的主意。
她就没安好心!
可惜明白过来也晚了。
刺猬神使走到他身边,用小女孩似的娇软声音道:“山神姥姥喜欢你。大家也不讨厌你。以后你要常来啊~”
宋淼面具微笑,“啊、啊。常来。常来。”
常来?拉倒吧!待我下山,我便四处云游去!
有句老话说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宋淼现在就感觉自己有点像是那个跑不了庙的和尚了。
好不容易经营出这么大一份家业,他能舍弃吗?若舍不得,他就不能跑。
就算是舍得,他舍了这一处,他能去哪里呢?山神辐射的领地他肯定是不能待了,难道要离开这里,上外头城市讨生活去?
没房没地没身份,在外头的生活,能好过吗?外头是法治社会,秩序严明,他这种属于神秘侧的能人异士,到了外头肯定会受到制约的。想依靠纸人赚钱恐怕都不行呢。
而今真就是进退两难。
头疼啊~头疼。
山神赐下的那枚灵石,宋淼随身携带,睡觉都不离身。大晚上的他抱着灵石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他盯着在夜里发光的灵石心想:怎么用呢?那传说中的修士握着灵石就把灵气吸纳进体内了,我怎么试都不行啊。难道只能随身佩戴被动的缓慢吸纳它散发出来的灵气?
这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变强。
怎么办呢?
一想到山里那群恐怖的东西盯上他了,他就满身汗毛竖起,从脊骨根儿冒寒气。
早上沿着果园跑步,他在想:怎么办?
上午锻炼体能,他在想:怎么办?
下午打拳踢腿,他在想:怎么办?
晚上睡不着,在炕上翻来覆去,他还在想:怎么办?
办法没想出来,县城世家来人请他过去参加宴会,宋淼忙着有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呢,哪有空理他们?不去。
人不睡觉是不成的。连着几个晚上焦心焦肺,烙饼似的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宋淼这天晚上一连喝了三碗安神茶,没用,外物根本安抚不了他焦躁的、恐慌的内心,他盘腿坐在炕上,就心想:不行。再这么熬下去我得猝死。
他就深呼吸三次,挺直腰背,手心向上放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冥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幻想有一股气从鼻子吸进去,顺着气道下行,落到丹田……嗯,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好像是这样描述过练功的人,有用没用的,先试试再说。
于是,宋淼每天晚上睡不着觉就开始打坐冥想,想着想着,呃……应该是睡过去了。
“咩~~~”
“咩~~~”
羊发出惨兮兮的叫声,无情的纸人们按羊头捆羊脚,一刀割开羊脖子,哗啦啦的血流进缸里,等没有血流出来了,两个纸人就抬着羊走到另一处,交给负责剥皮的纸人。
宋淼在阳光下扎马步,他背对着太阳,心神之中想象太阳之精从背部入体,顺着督脉流入丹田……中午大吃一顿,从食物中汲取身体所需的精华,晚上在月亮下打坐,幻想吸收月华之精……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显然阿甲不这么觉得,阿甲觉得他在练功,于是,悄悄的、偷偷的跟着练。
纸人们向来模仿阿甲,阿甲干什么它们都跟着学。
一晃眼两月过去……三月过去……桃子熟了。
纸人们忙忙碌碌在果园里摘桃,二郎庄外——哦,县城里那些人给宋淼家起了个名号,叫二郎庄——拉着牛车、骡车、驴车的,从县城大户人家来的人把二郎庄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都是奉主家之命,来买桃的。
都说:“这是奉神宋二郎种的桃子,宋二郎乃是奉神至诚之人,种的桃子必然也不同凡响。我家老爷说,要买回去让家里人都吃吃,沾沾宋二郎的福气。”
这纯是奉承了。
宋淼种的桃子,还真比不上人家桃源乡种的。
但是宋淼不接四大家族的供奉,他们这是想着法儿给他送钱来了。
不涉及到能威胁他性命的神使,宋淼脑子是很清楚的,想想就明白了。既然人家愿意买,他就卖呗。价格?买的人给多少他收多少。
他现在也是明白了,县城那些人看他,大约就像是他看山里那些神使一样的。
呵呵,呵呵!人家应该也是很无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