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格日记》贰零er

4、4 她喜欢的他

　　参加发小婚礼的时候旁边坐着位很感性的姑娘，从新娘新郎宣布誓词开始就哭个没完。我虽然不认识她，但觉着这姑娘还挺可爱的，索性人就在旁边，就掏出纸给她。
　　姑娘接过纸哭的更凶了，同桌几个本来观看台上交换戒指的朋友都纷纷被吸引目光。

　　“颜姐，你怎么还把人小姑娘给弄哭了啊！”
　　坐在对面的王星灼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嚷，被我一眼瞪过去闭了嘴。

　　我也很无奈啊，这姑娘我真不认真，我们这桌都是新郎的桑屿春的发小，可独独这姑娘不知道是哪来的，婚礼开始前坐在我旁边。
　　本着八卦的心态，我凑近姑娘打算安慰安慰她。

　　“总不能是新郎结婚了，新娘不是你才让你哭的这么惨的吧。”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打趣她，让她放松点，谁承想一语成谶，姑娘哭着跑出去了。我也没想到一句话能让人小姑娘这样了，本着责任心也跟了出去。最后是在卫生间她才停下，见到我跟着来，她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你，张朵颜，和桑屿春是青梅竹马。”这姑娘和刚刚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看着我反倒是有些仇视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环抱着手臂倚在洗手台边回她，“怎么？你有故事啊？”

　　看这姑娘的样子，我灵敏的嗅到了故事的味道。

　　姑娘擦了把脸不说话，只是抽抽搭搭地看着我。我这个人啊，就是容易心软，特别是看到可怜的小姑娘时。

　　“要是有什么事憋着难受可以跟我说说呗。”
　　“才不要，你肯定会笑话我。”
　　“呦呵，还真被我说中了。”
　　“你你你……”
　　小姑娘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她无法反驳。

　　不过她倒是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收拾好自己直接走了。

　　果然，第二天姑娘的信息发来，说是约了个地方跟我聊聊。

　　①

　　姜然高中刚进校门就被一个学长的颜值所吸引了。少女怀春的时候特别胆大妄为，新生报到第一天，看到桑屿春的第一眼就跟着人一起回了教室，进教室的时候还是王星灼发现没见过这姑娘把人拦住了。

　　“小妹妹，高一在对面那栋楼，你是跑错了吧。”
　　阳城二中区分学级的方式特别简单粗暴——看校服。高一是绿色，高二黄色，高三红色，一整个红路灯出行，此刻姜然的绿校服在这栋楼出现还挺扎眼。但她也没有不好意思，指着桑屿春就问：“他是谁啊？”
　　这种情况王星灼可见得多了，都不用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知道她问的是谁。

　　“桑屿春，咱们学校高贵的学生会会长。”
　　姜然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惜打了上课铃，自己实在是不好多待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

　　到达自己班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讲注意事项了，姜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进的教室，一边在心底反驳讲台上“刘教主”的阴阳怪气，一边找空座位，然后发现只剩下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还有张空位。

　　九月份的天还是很热的，姜然这个位置不仅能闻到垃圾桶的恶臭，连头顶的风扇都不施舍她半分风气，姜然趴在桌子上叹气，希望能够快点逃离这个鬼座位。

　　姜然中考是压着分数线进的阳城二中，初始分班还是按成绩分的，她现在做的位置可是不良学生的天堂。

　　“哎，同学，你花了多少钱进的这个学校啊？”
　　好吧，姜然高估了，自己这个同桌还是花钱进的，而且听这些人聊天，他们居然都是的，自己就好像是那个大冤种。

　　“切，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好学生，自己考进来的。”姜然拍着胸脯和同桌韩炀炫耀。
　　十五岁的姜然留着齐刘海，大眼睛，樱桃小嘴，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点缀的刚刚好，韩炀觉得他这个同桌还挺厉害，在后排大肆宣扬自己的“学霸”同桌。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时，韩炀看着比自己还低两个名次的姜然，不禁开始怀疑，到底还是自己太厉害，还是他这个同桌太垃圾。
　　结果是一半一半吧，姜然每天进来学校都在时刻寻找桑屿春的身影，学习什么的根本就置身事外，更不要说自己坐在后排，每天听着的是韩炀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吹嘘，这些天学习成绩没见好，做的梦倒是丰富了不少。

　　但姜然也不着急，毕竟才高一嘛，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两天后有学校举办的国庆演讲比赛，姜然拉着前桌的文君跑去学校大礼堂看他们彩排。

　　“你怎么不报个名啊？你看，桑屿春亲自指导欸。”姜然和文君坐在坐在看着台上的桑屿春笑意盈盈的指导一个女生。
　　“唉，我觉得我男神太优秀了，以我现在的样子不能玷污他。”
　　文君听到姜然扯出个这个垃圾的理由，惊恐的看着她。
　　“你没事吧？”

　　其实姜然真不是个多外向的人，刚报到那天跟着桑屿春进了高二教学楼纯属鬼迷心窍，偶尔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索性在学校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件事。

　　“哎呀，太难了，我该如何出现在我男神面前让他眼前一亮呢？”姜然抱着文君的胳膊问她。
　　“要么和他并列齐驱。”文君回忆了摸底考试姜然那个成绩摇摇头，“要么有个才艺惊艳他，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啦。”
　　姜然听着文君说的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点点头，紧接着又犯了难：“可是我没有才艺可以惊艳人啊。”

　　姜然从小就是个三分钟热度选手，时不时对这个感想去研究一会儿，这边还没明白呢就又被其他东西吸引力。姜妈也给她报过几个兴趣班，可这姑娘有原则得很，说是不喜欢的东西打死都不可能学会，最后的结果是，每个兴趣班都打了水漂，姜妈也不知道是这孩子没好好学，还是被她预言成功了。

　　“送早饭呢？”
　　“烂俗，与众不同的才有我姜然的风格。”

　　就这么纠结了半个学期，直到入冬了，姜然还是没有付出什么实际行动。
　　“要我说，你这个样子应该也不是很喜欢他啊，估计就是单纯觉得他长得帅，有些春心萌动而已，花痴一下就好了。”
　　姜然抱着刚打好的热水瓶往怀里揣，恹恹地点头表示认同，她相信自己这三分钟热度的传统一定可以打破这该死的春心萌动。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姜然跑去器材室躲懒，这次刚好碰到桑屿春过来盘点器材，看到有人在黑漆漆的器材室也见怪不怪，还跟姜然搭话。
　　“同学，现在躲体育课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期末会有你后悔的。”
　　桑屿春说这话带着丝调笑，可姜然听着确实声音温柔空灵的帅气学长在关心小学妹，让姜然本打算不要喜欢桑屿春的心思浇灭了不少。

　　“啊……啊？”
　　姜然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关键时刻脑袋不灵光。
　　“你们老师没跟你们说吗？体育课也是要统计成绩的，期末时候也要有期末考的。”
　　明明是温柔学长说出来的话却让体育渣渣的姜然瞬间了解到五雷轰顶的感觉。

　　“谢谢学长！”
　　姜然郑重的给桑屿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把正在清点材料的桑屿春给吓了一跳，好笑的看着跑出去的姜然摇了摇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②

　　姜然再次和桑屿春有交集是在元旦那天。

　　那天刚好是周五，放了学一群学生都在商量着去哪儿跨年，姜然也不例外。后排小分队组了个局，韩炀说应该去天桥那边，被姜然一口拒绝。

　　“天桥人挤人啊，我才不要，要我说应该去城溪那边，人少，还能放烟花。”
　　“这个真可以啊，大家伙都想着去市区跨年，咱反其道而行之，还能露个营，不错。”文君说。

　　“那就这了吧，咱一会儿去买点东西，九点钟学校门口集合。”

　　一行人分工合作，姜然和文君去超市采购零食，等九点钟在学校门口集合是，姜然被韩炀租的车给离谱到了。

　　“不是，你把你家给搬来了？”
　　韩炀从车上跳下来给姜然开门，“这才哪到哪啊，等到了地方还有惊喜。”

　　姜然是知道韩炀家里有钱，没想到他跨个年这么阔气。姜然到地方时发现这少爷不仅租了两辆车还雇了俩司机，他们到的时候城溪边还搭了俩帐篷，就连烧烤架都支好了。
　　“你买烟花了吗？”姜然看韩炀准备的这么齐全不禁问道。

　　韩炀指了指后备箱：“都在里面了，还特意给你俩买了仙女棒，够义气吧。”
　　姜然给韩炀鼓了掌竖起大拇指：“您真棒！”

　　有韩大少爷在，姜然她们只需要吃就行了。
　　傍晚的溪边起了风，冷飕飕的，姜然打着冷颤啃着串，还偷摸着喝了几口酒。一群男生聊嗨了开始唱歌，什么“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唱的比哭的都难听。
　　姜然捂着耳朵拉起文君去溜达，文君不乐意被姜然拽着走。

　　溪边还有几群人也打算在这跨年，平日里荒凉的城溪，今晚倒是烟火气十足。

　　“桑屿春，你这烤的东西不能吃吧，都成碳了！”
　　可能是王星灼的嗓门太大，也可能是夜色寂寥凸显的人声显著，不过更可能的是“桑屿春”这个名字。
　　姜然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桑屿春。

　　姜然隐在黑暗里，看着桑屿春他们那边的热闹。
　　篝火旁坐着位安静的姑娘看着他们嬉笑，和姜然不一样。桑屿春抢了盘王星灼烤好的肉端给姑娘，被王星灼笑骂着见色忘义也不还嘴，透着篝火的颜色姜然好像看到了姑娘绯红的脸颊。

　　后来那一天的热闹喧嚣姜然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少年腼腆的笑和他轻柔地抚起少女飘起的碎发，而自己只是个偷窥者。

　　③

　　姜然不认为自己会真的喜欢桑屿春，即便看到他对别的女孩子笑得温柔荡漾而自己心疼难耐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不会真的喜欢谁，因为她天生的三分钟热度。

　　姜然高二时，已经不会刻意去听桑屿春的消息了，更确切的说，是她开始屏蔽关于桑屿春的消息。

　　“欸，听说高三那个桑屿春班上复读的女孩子是她女朋友，我去，我刚刚在楼下见着了，男帅女靓，配一脸！”
　　“对啊，我还听说是桑屿春亲自找主任要那个女生到自己班的，啊啊啊，这是什么言情小说照进现实啊！”

　　“可是主任怎么会同意的啊？”
　　“还能因为啥，人家成绩好啊。”
　　“……”

　　姜然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想知道的，她只是想单纯的蹲个厕所，关于桑屿春的八卦就自己灌进耳朵里了。

　　周五的开学典礼上，姜然见到了桑屿春的那个女朋友，但她分不清是谁，因为隔得很远，她只能透过人群看见桑屿春旁边站着两个女孩子，分不清他和谁更亲切。但她认为长发飘飘才符合桑屿春女朋友的形象。

　　典礼开始，果然是那个长发女生和他一起搭档，少女巧笑嫣然的模样让姜然看着都醉心，姜然问身边的文君：“台上的女生就是桑屿春的女朋友？”
　　“不是，刚刚那个短发的才是。”文君跟她说，又突然想起些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姜然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上厕所听到的。”
　　“你不会是真的和桑屿春有缘分吧，这边刚打消念头，那边人家的信息就莫名其妙的传到你这了。”
　　文君只是打趣，可姜然听进了心里，十几岁的感情以后谁也说不准，她可以做到不打扰，默默看着那个男生也挺好。万一 呢，万一自己有那个机会呢。

　　向日葵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就会有人希望它开花。

　　姜然不仅是姜怂怂，她还是姜希望。

　　④

　　一整个高二姜然依旧不会刻意收集关于桑屿春的消息，她在赌，如果人生有幸，那么她就会是桑屿春生命里独特的那一个。

　　桑屿春高考结束那天姜然抱着一捧向日葵等在校门口，有记者过来采访，她说是在等一个朋友，可事实上，桑屿春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桑屿春出来的很早，少年英俊的长相在人群里扎眼得很，就连记者都跑过去采访他。

　　“同学，高考结束后有什么计划吗？”
　　“有，跟她告白。”

　　姜然听说过一句话：表白是对不确定心意的人，告白是两情相悦的人确定关系。

　　姜然觉得她这次可以放弃了。

　　可是冥冥之中故事的发展却并没有断掉。

　　八月份末的几天，天气闷热无比，姜然结束了补习班的课站在公交站等车，上车时发现座位刚好都没了，她只好叹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在那。
　　对面坐着位老爷爷，看穿衣打扮很淳朴，嘴里嘀嘀咕咕的在念叨些什么，坐在一旁的阿姨嫌弃的从老爷爷翻白眼，姜然摇摇头戴上耳机看上窗外感叹人间冷暖。突然一个刹车，姜然没站稳，本能的抓住面前的扶手。
　　那条扶手正好是横在老爷爷胸前的，姜然被这一脚刹车刹的猝不及防还有些心有余悸，索性就搭着扶手继续看窗外。忽然，手背上的温热触感，让她后脊一凉，她转过头发现附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竟是那个老爷爷的，看见她有所察觉还冲着她笑，姜然一时忘了动作。只是刚刚看着慈祥的老爷爷，现在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宣誓他是个恶魔。

　　姜然猛然把手抽回来使劲搓，事情的发生比公交急刹车还让她不能接受，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的愣在原地。
　　只是那个老爷爷现在嘴里念叨的话她听清了：“把手搭上来啊，别一会儿摔了。”

　　姜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却被哽住，她无措的站在那，周围确实她无法接受的眼光。

　　“坐我的位置吧。”
　　桑屿春从车厢后排走来站到姜然跟前，那一瞬间，姜然仿佛看到神明降临。
　　可她还是摇摇头，她现在不想换位置，她很怕，车里人的目光会跟着她移动，她接受不了。

　　桑屿春没再说什么，把人带到身后，自己面对着那个老爷爷，只是这一切姜然低着头看不见，她的世界好像被定格住了，她无法走过那个恶心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拉扯，她最终被推倒在地。

　　公交车稳步停在站台的时候，桑屿春果断拉着姜然下车，少女依旧没缓过神，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这么直面恶意。

　　夕阳拉得人影很长，公交站台人来人往，姜然愣了好久好久才抬头看向桑屿春，女孩眼眶含泪，颤抖着的声音说出：“谢谢，谢谢你。”
　　桑屿春受不了女孩子哭，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好说什么，就在想着怎么安慰她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姜然后退到站台后面接起电话。

　　“碰到点事，还得要等会儿。”
　　“……”
　　“很近了，不到一公里。”
　　“……”
　　“不用，等着就好。”
　　“……”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你，阳春路站台这里。”
　　“……”
　　“好~”

　　桑屿春温温柔柔的声音像是阳春三月的雨，沁入心脾时舒适惬意。姜然离他也就三步远，他说的话全都听得见，知道他在这边约了朋友一时无措的看着他，一方面不好意思打扰他，另一方面，面前这个人还是自己“三分钟热度”喜欢的人。可眼下的情况自己是不敢一个人走了，姜然大拇指死死扣着食指，怯生生的看向他。

　　桑屿春也注意到女生的眼神，可是真不知道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安慰人，更何况还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唉！”桑屿春叹了口气，看着站台边的柱子上等着人来，这是他能想到最不会出错的方法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与周围人来人往格格不入。大概十分钟后，站台上出现了为披肩短发的女生笑意盈盈的向他们走来。
　　两人连招呼都没打，桑屿春眼神示意女生旁边的姜然，女生只是愣了一瞬就恢复了笑意，微微弯下身子对姜然说：“小妹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女生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道随着傍晚的微风袭来，甜甜的嗓子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姜然放松了警惕点点头，下一秒女上亲切地挽上姜然的胳膊带着人走了。

　　一路上女生都没问过姜然和桑屿春发生了什么，倒是问姜然“多大了？”“在哪儿上学？”“几年级了？”……，这种有的没的一堆。
　　姜然说自己在阳城二中时，女生挑眉看向桑屿春说：“还是学妹啊？”
　　桑屿春耸耸肩表示自己真不知道。

　　有了共同话题俩人聊得更加热络起来，姜然刚刚恐惧的情绪消散了不少。一晚上跟着他们一行人玩的火热，后来依旧是桑屿春和那个女生送她回家。
　　只是姜然知道了女生名字叫顾落尘，女生眉眼弯弯的模样好似星辰洒落，不，星辰都显得逊色。落入凡尘又不染尘埃。也是在那一晚姜然知道自己在礼堂的时候认错了人，顾落尘才是桑屿春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也是啊，桑屿春对待顾落尘更加温柔细心，那是无人能插得进缝的地方。

　　⑤

　　那天晚上姜然失眠了。

　　她惊恐于自己对于桑屿春并不是三分钟热度的喜欢的同时又被顾落尘的温柔所打动，她的思想告诉她，顾落尘和桑屿春很般配。可她又按奈不住自己被桑屿春保护的怦然，那是向日葵破土而出长出了植芽。
　　她一边唾弃自己的无德，一边又暗藏希望。

　　那次过后姜然的高中生活就再也没见到过桑屿春了，高三一年她封心锁爱，没有再知道桑屿春的消息，不过成绩倒是越来越好，甚至当起了韩炀的小老师，后排的人都被她的努力调动起来了。
　　高考成绩出来时，姜然的成绩不算差，只是现实没有像励志故事那样发生，努力了一年的结果是离一本线还差了五分，不过姜然很满意了，她挑了个北城还不错的二本学校，文君和她差不多，报了同一个学校的不同专业，就连韩炀都努力逃脱韩爸爸给他安排的出国挑了个北城的吊车尾本科院校。
　　至此，高中的风花雪月皆成过往，后排小分队以姜然为中心各分四方，索性文君和韩炀还在。

　　报道的时候韩炀开着韩爸爸奖励他的车怀揣着暑假考出来的驾驶证，载着姜然和文君驶向北城，路上漂泊着三人未知的未来。

　　“还是你们这学校好啊！我们那学校一股子铜钱味，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它都有钱一样。”韩炀作为北城小分队仅有且只有一个的男生，担负起照顾两个女生的义务，很是负责的把俩人送到了宿舍，顺便把一路上看到俩女生眼睛冒星星的某些学长都给瞪走了。姜然和文君相视一笑，这次感受到了韩炀男人的一面了。

　　“欸，等你们收拾好我们去吃个饭呗！”韩炀坐在还没有人的空床铺上休息，姜然和跪在床上帮自己收拾床铺的文君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算了吧，好累啊，而且文君帮我收拾好还要回去弄她自己的，累了一天了我们只想休息。”
　　韩炀听姜然这么说看了眼从包里往外掏东西收拾桌子的姜然吐槽她：“那还让文君帮你，你自己不行啊？”
　　姜然一听这话对韩炀翻了个白眼：“文君乐意，要你管，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回去吧，这么暂时用不着你。”
　　韩炀对姜然这样对自己用完就踢走的行为表示不耻，“哼”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就走了。

　　后来三人的第一顿饭约在了国庆节的时候，熬过了军训的三人都黑了至少两个度，北城的太阳狠辣，姜然军训第一天就想哭着回家找妈妈了。

　　饭吃了一半的时候姜然抬头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那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女主剧本，什么天降良缘，什么剪不断理还乱，什么久别重逢……
　　总之，她埋藏了一年的心思再次破土。

　　“我去！那个是桑屿春吧！在这都能见到是什么缘分啊！”坐在姜然身边的文君注意到她愣神抬头看过去不禁发出感叹。

　　桑屿春一行四个人姜然都认识，除了顾落尘和王星灼也在外，还有那个曾经被姜然误会是桑屿春女朋友的张朵颜。看到他们往里走找位置的时候，姜然下意识的低下头躲避，四个人神色自若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姜然想，应该不会有人记得她吧。

　　说来也是巧，那次过后姜然居然经常能碰见桑屿春，而她也确定自己不被桑屿春记得，“可那又怎么样呢？”姜然想：“能在茫茫人海中频繁遇见这就是天意啊！”

　　某次等地铁时，姜然故意站在桑屿春身边，北城的地铁拥挤，姜然顺着人流和桑屿春贴的很近，身边的男生在注意到她站稳时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移，姜然并不以为意。就像是个偷窥狂，姜然跟着桑屿春下了地铁，目睹俊男靓女在人流中相拥。
　　那是天气降温，男生贴心的帮女生为了爱而敞开的拉链给拉上，在女生气哼哼的责怪下温柔的揉她的头发。姜然和他们相隔不到十米，看着眼前人的暧昧萦绕仿佛在周围设下了结节，而她独身一人原路返回。

　　⑥

　　“后来呢？”我看着面前的女孩，故事说到这里也只是一个女孩年少时惊鸿一瞥而产生的爱而不得，“所以你放弃他了吗？”
　　姜然摇头，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没有，即便我刻意不去关注他，可是就像是命运给我开的一场玩笑，我始终无法释怀。”

　　那场公交车的骚扰事件后姜然有了很大阴影，而拯救她的桑屿春无疑被她视为救赎，那不是可以随便就忘得了的人。可是姜然也很好，这么些年都没有打扰。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怕自己离他太近会克制不住，我的感情很纯粹，可他们也是。我羡慕他们能够相爱，更羡慕他们年少情深而现在选择相伴白头，这是我的荣幸，说明我看上的人是个很好的人。”

　　我又问她现在怎么想的。她说依旧如此。

　　我们离开的时候月色已经袭来，姜然和我挥手说再见。我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在昏亮灯光照映的人群里显得倔强。
　　我抬头看月亮，想着她说的“依旧如此”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人拍了我的肩，我回头看到那对璧人，好像明白了。

　　即便无法抵抗命运的安排，可是太阳升起落下的一天又一天里，她会喜欢他，以及，她会看到她喜欢的他爱她。